河岸邊游人不少,月色與河燈的光芒夾雜,形成朦朧的光暈。
北鈞正與身邊的女子低聲交談,神情溫柔,完全沒有在竹林中的那份教習威嚴,同樣,竟也沒有發現身后靠近的寧陽二人。
直到寧陽和北季川走得近了,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兩人才同時停下了腳步。
那是個極美的女子,眉眼如畫,氣質溫婉,只是此刻臉上帶著幾分少女的羞赧與甜蜜,靜靜地依偎在北鈞身旁。
“齊師妹?”
北季川的聲音中帶著些許不敢置信。
他認得這個女子,是靈風書院的學生,齊念云。
論輩分,是北鈞的學生,算是他的師妹。
但此刻,他的師妹,正被他的三叔,親密地摟在懷中。
聽到聲音,北鈞和齊念云同時回過頭來。
齊念云看到北季川和寧陽,臉上瞬間血色盡褪,慌亂地想要從北鈞懷中掙脫。
北鈞卻手臂一緊,沒有讓她離開,只是臉上的溫柔笑意緩緩收斂,恢復了平日的平靜。
“沒想到這么快就再見了。”
寧陽笑著主動打了個招呼,仿佛沒有看到兩人親密的姿態。
北季川的神情有些凝重,他分別對著兩人拱了拱手,沉聲道:“三叔,齊師妹。”
“既然被你們看到了,那也沒什么好藏的。”北鈞的神情倒是沒什么變化,他看著北季川,平靜地說道,“替我守好這個消息,不要外傳。”
寧陽從北季川的稱呼中,已然猜到了女子的身份。
他有些不解地問道:“為何需要隱藏?修行界中,師尊與弟子結為道侶的例子,也并非沒有。”
北季川聞言,苦笑一聲,低聲為寧陽解釋道:“寧陽兄有所不知,三叔他……身份不同。”
“他不僅是我們北家的人,更是靈風書院院長的關門真傳弟子。”
“無論是院長大人,還是我義父,都對他寄予厚望。”
“他們是絕對不會接受,這種……學生與師長之間的不倫之戀的。”
原來如此。
寧陽恍然大悟,但還是有點不理解。
北季川轉向北鈞,鄭重地點了點頭。
“三叔放心,季川明白,今日之事,我絕不會向任何人提起。”
寧陽也點頭道:“我亦會保密。”
“多謝。”
北鈞道了聲謝,便攬著神情依舊有些慌亂的齊念云,轉身走向岸邊的人流中。
……
回到客棧,寧陽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璀璨的星空,有些出神。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今日北鈞演練的那一劍。
那股吞噬,化解,引動的意境,為他打開了全新的大門。
他有預感,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新的沉淵篇,威力將會遠勝從前。
當然,他也在思索,究竟什么時候,才能再次前往其他的模擬世界。
距離上次結束,已經過去有段時間了。
但那神秘的系統,依舊處于冷卻中,并且沒有給出任何具體的時間提示。
這讓他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良久,他輕嘆口氣,翻身下床,關上了窗戶。
隨著窗戶閉合,隔絕了外界的月光與喧囂。
與此同時,皇城中某座不起眼的高塔上。
古統領緩緩收回了望向寧陽客棧方向的目光。
他的全名是古玉暉。
古玉金的大哥,名義上,也是北季川的大舅。
但從見到寧陽時,古玉暉的心中,就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太像了。
那個叫寧陽的少年,眉眼間的神韻,像極了他那早已逝去的妹妹古玉蘭。
甚至比他弟弟古玉金帶回來的那個所謂的外甥,北季川,要像得多。
這些時日,他都在暗中調查寧陽的來歷。
他查到寧陽來自遙遠的招遠府,但具體是哪座城,哪個鎮,卻線索中斷,無從查起。
他自然也沒有去質問自己的弟弟古玉金,是否當年認錯了人。
他很清楚,自從得知妹妹死于妖患后,古玉金整個人的狀態就變得有些不太對勁,偏執而易怒。
在沒有確鑿的證據前,他不想用自己的猜想,去刺激那個本就處在崩潰邊緣的弟弟。
但現在,古玉暉覺得,自己的猜想,有極大的可能,就是事實。
因為今天,他奉七寶王之命,確認寧陽是否安全回城,也暗中跟到了北家莊園。
在那里,他親眼看到了確切的事實。
當寧陽走近神華碑時,古碑爆發出的璀璨金光,實在太亮了。
那光芒,絕對不可能是北季川引動的。
古玉暉記得很清楚,當年北季川被接回古北世家認祖歸宗時,也曾去過神華碑前,引動的,不過是微弱如螢火的光芒。
想到這里,古玉暉的心中又升起巨大的疑問。
如果寧陽才是妹妹真正的血脈,那北季川的血脈,為何也能勉強引動神華碑?
他又怎么會拿著妹妹的貼身玉佩,被古玉金找到,并帶了回來?
這其中,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古玉暉思索良久,決定必須想辦法,再讓寧陽單獨靠近神華碑,做最終的確認。
……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亮。
寧陽便離開客棧,徑直朝著北家園林的方向走去。
他心中充滿對新劍法的渴望,想要趁熱打鐵,再向北鈞請教一番,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徹底完善。
然而,當他來到那片熟悉的修竹小林時,卻發現林中除去北鈞外,齊念云和北季川竟然也都在。
“寧陽兄,你來了。”北季川率先打了個招呼。
“你們怎么也在這?”
寧陽有些意外。
北季川解釋道:“我今早外出散心,回來時,正巧碰到齊師妹被莊園的護衛攔在門外。”
“她說有要事求見三叔,我便做主,將她帶了進來。”
齊念云對著寧陽微微點頭致意,目光卻始終不離身旁的北鈞,眼中滿是愛慕。
北季川問道:“寧陽兄你來此,又是為了何事?”
寧陽看向北鈞,拱手道:“晚輩心有所感,想再請北前輩賜教一二。”
“好。”
北鈞爽快地答應了。
兩人再次來到空地上,正準備開始對練。
突然,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竹林外傳來,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