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在聽什么?”
來自凌珍洞的士兵對月港人的耳機產生了興趣。
“《衣原圣賦》”
月港的士兵有些心不焉,不過他并沒有反感。珊瑚洞只是取了個好聽的名字,這里的洞穴錯綜復雜,一些洞口還冒著黃糊糊的濃煙,看上去就對人類不友好的樣子,事實上這里一開始有一個比較貼切的名字——魔鬼洞。
可能是生活已經很讓人沒有希望了,地名再取得那么陰沉就更令人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小提琴的?”
月港士兵點點頭。
現在,他們二十一人是一個整體了,這里每一個崎嶇的通道都布設了陷阱,那些全都是用來殺人的,古老的殺人技法正在一顆新星球上重現,而這些士兵也正在找回DNA里的記憶,他們學會了用亂石、鋼刺布置隱藏的機關,學會了把含濃硫的水體引入飲用水源,他們縮在僅能容納一個人小孔洞中隨時準備伏擊,而現在他們要做的只有等待。
“我從沒聽過小提琴曲,能借我聽聽嗎?”凌珍洞士兵好奇地伸出手。
月港士兵看了看他,然后點點頭。
兩者雖然都生活在半月島,但凌珍洞的士兵生存能力更強,他們可以找到安全的藏身處,不會被噬熱菌襲擾,也不會觸發鏈球線蟲的噬血本能,暗夜中的水灘,星星點點的熒火忽明忽暗的閃耀著,那是個頭更大,危險系數更高的熒火黏菌,哪怕有一絲裸露的皮膚他們也不會放過。
《衣原圣賦》是一首有魔力的曲子,從家園半島到中部群島,只要有人生活的地方都喜歡這首曲子,尤其是大戰在即,這首曲子就像放空了靈魂一樣。
“真好聽……”還回了耳機,凌珍洞士兵仍然意猶未盡,他還想說點兒什么,安靜的藏身處突然聽到一聲悶響。
那是機關被觸發了,士兵們立即進入緊張的臨戰狀態。
21人要防守長3公里,寬300米的地段,在不能依靠無線電的情況下,他們用著更原始的方法取得聯系——地衣。
暗夜里的生物有著暗夜生存的手段,絕大多數物種都會發光,這里的地衣下生長著一種網狀菌,菌絲與菌絲相連,覆蓋面積往往可達數十公里,如果把它們看成整體的話,那么這種網狀菌無疑是這個星球上最大的物種。
機關觸發了網狀菌的反應,他們可以根據光線的不同排列分辨出來人的位置以及人數,這種手段可謂隱秘高效,分成七個小組的士兵開始按照事先約定好的計劃行動了。
一名黑衣軍被隱藏在黑藻下的鋼刺刺穿了下體,那正是防護服的軟肋,他痛苦地倒地掙扎了許久,在同伴的注視下漸漸沒了生命的氣息。
黑衣軍的35人小隊是按照標準排的建制設立的,攜帶有榴彈和穿甲彈等多種重武器,全防護的電子戰術服可以隨時提供信息支援,即便如此進入凌珍洞地區后信息支援的作用下降到最大,這里密布的云層和濃霧極大地干擾著通訊,而且這樣一支小隊也不可能攜帶量子通訊設備,他們開始變得有些茫然,尤其是在遭遇襲擊后。
在確定匯報不可能及時發送之后,隊長還是帶隊繼續向前,他們在濕滑的石縫間尋找著路,那些大大小小如網絡的洞口從視覺上就給人以極不舒服的感覺,幽森中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突然一處間歇泉噴出滾燙的沸水,與其說是沸水不如說是水蒸氣更為貼切,一瞬間的溫度高達三百攝氏度。
防護服可以起到阻燃、隔熱和防寒的作用,但在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下,小隊的隊型還是開始散亂了,事實上這種連路也沒有地段根本談不上什么戰術隊型,35人就拉出上百米的距離。哦,不對,現在還剩34人了。
混亂中,濃霧里突然丟下了什么東西,即使戰術服預警也來不及了。
“轟——”
那是一顆手榴彈,應該說是一顆土制的地雷,盡管外表看上去粗糙,但內里的爆炸威力卻十足,凌珍洞的人畢竟是帶著現代科技移居的,他們在提煉礦物質和利用天然資源方面的能力并不差,這一顆地雷是從斜上角幾十個不明洞穴中丟出來的,事發突然,連全方位無死角的戰術服也沒偵察出具體是從哪個洞中丟出來的。
這一聲爆炸過后,地上立即丟下幾具尸體,確切地說是尸體碎片。帶隊的隊長整個上半身都被炸沒了受波及的士兵哪怕尸體還幾乎保存完整也是當場死亡,如果不是隊形散落得遠,恐怕這一下還會要了更多人的命。
細數之下竟然一下子死了五個人。
沒有驚懼,沒有惱怒,黑衣軍體現了不同常人的戰斗力,他們迅速整理隊形果斷后撤,路還有很多條,沒必要在這樣一段復雜地形下死磕,后隊馬上有新隊長擔任了指揮位置,而他們那些同伴的尸體就丟在那里,沒人關心,沒人在乎,更不會多看一眼。
……
……
星海坐在屬于姆的王座上,這是由背靠巖壁的一整塊巖石雕刻而成的純天然石座,除了高大威嚴一些并沒有多余的裝飾,前線的情況通過特有的通訊手段第一時間傳了回來。
“嗯……6個……”星海點著頭,看不出她滿意還是不滿意,但她很冷靜。
巖洞內的大廳里傳來機器轟鳴的聲音,戰爭的到來讓這里的工廠不得不轉向生產更多的武裝彈藥,連王座大廳也不得安寧。
此時擺在星海面前的是七套回收的黑衣軍裝備,主要是從遭遇了洞穴噬熱菌襲擊的士兵尸體上扒下來的,之所以只有七套是因為有人在掙扎中毀壞了部分裝備,而且在拆除通訊設施的過程中又搞壞了幾套,東拼西湊總算湊齊了七套完好的。
“你可以帶領你的人去熟悉這些裝備。”星海對聶揚說。
邱福叉著手駐在一旁看著,他似乎對這些外來人仍然充滿不信任。
聶揚面帶憂慮地問:“我擔心的是如果他們大部隊來襲怎么辦?這不是十幾個人就能打贏的戰爭。”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要讓他們知道,凌珍洞不是隨便就能進來的,我生在這里,我必須帶領我的人守衛這片土地,現在你們來了,應該成為我們的幫手,而不是抱怨。”
聶揚有些汗顏,他明知道黑衣軍的手段,卻仍然說了不合時宜的話,他點點頭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