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昌號的單兵武器并不先進,雖然發射方式由傳統火藥改為電磁發射,但發射原理和兩百年前沒有什么區別,甚至連槍支口徑也基本沿用了地球的傳統習慣。這是自槍支發明以來,人類用無數鮮血堆砌的數據,最具效率且保證殺傷力。
因為是掃蕩外圍,這支小隊并沒有攜帶火炮級別的武器,但大口徑狙擊步槍仍然殺傷力十足。他們懷疑的不是為什么打不透機甲,如果連子彈都防御不了,那機甲也就沒有制造的必要了。令他們詫異的是這臺機甲不知道用了什么防御手段,居然令子彈彈開卻沒有產生一絲火花。
只不過,他們是天生的戰士。
只是遲疑了那么一兩秒,七名黑衣軍士兵立即換裝穿甲彈,七支槍也不再吝嗇彈藥,一串串火舌從不同方向射向這臺機甲,明知打不穿,但哪怕只是干擾對方的行動也能為己方帶來一線生機。
瞬間的集火讓西門有些措手不及,登岸的時候他的確發現了不明動向,安全起見的他第一時間穿上了機甲,這種全防護的外骨骼裝甲可以說是防護服的裝甲升級版,先進的光學迷彩和熱偽裝可以讓他接近透明,發現對方的敵意后西門本可以按部就班的一個個消滅,然而冒失的景平度卻不得不讓他提前現身。
“嘿!小子,你就這么迎著槍口沖上來,你爸爸就沒教過你怎么躲子彈嗎?”
為了保護景平度,西門不得不左支右絀地抵擋著各方射來的子彈。
等離子主動防護系統可以在子彈接觸機甲的瞬間產生一道凝固的空氣墻,然而這并不代表防御沒有漏洞,一些火花和跳彈已經證明集火是有效的,即使是全防護機甲也不可能做到像坦克一樣不在乎子彈,哪怕機甲還抗得住,里面的人也受不了。西門開始還擊,但他只能趁著射的短暫間歇開火,目的還是為了保護景平度。
因為槍聲和海水聲,西門的嘲諷并沒有被景平度聽到,但他現在也知道自己一定做了件非常蠢的事,他的力氣很大,游戲速度也很快,但他畢竟不是魚。不過他還沒傻到迎著子彈沖上去,他開始朝著一塊礁石移動。
由于是邊緣地帶,受颶風的影響光線反而不如腹地的半月島好,但雙方都有夜視系統,視覺上的阻礙倒是不存在。西門抵擋火力雖然有些吃力,但總算在景平度躲進安全射擊死角后發射了一枚煙霧彈后隱藏了自己。
地球的高科技令人嘆為觀止,海面上瞬間升騰起濃密的煙霧,只可惜這里的風還是太大,煙霧沒有持續太久就散去了。當簡清明再次看清海面時,別說人了,連那艘船也不知所蹤了。
這一切的一切發生的太快,以至于黑衣小隊還沒搞清楚狀況就結束了。
“撤?!?/p>
雖然暫時無事,但簡清明確定己方并不安全,敵人也許還在附近伺機而動,上船撤離是不可能的,就算對方不是總部派來的也是很危險的,說不定海面上還會有伏擊,上了船他們就失去抵抗能力了,眼下只能撤到小島的腹地與敵人周旋。孰不知黑衣小隊的動向正在被制高點上的兩個人看得清清楚楚。
“奇怪,為什么他們還帶著一個女孩兒?這不像他們的作風啊?!?/p>
內置的望遠鏡可以看得很清楚,那個女孩兒就是普通的島民裝扮,根本不可能是黑衣軍的同伙。
“會不會是星海?”景平度緊張地觀望。
趁著煙霧升起,景平度見識到了機甲的優越性,渦輪推進器不僅在海里動力強勁,還能輔助跳躍,很快他們就繞到島的一側,悄悄地來到了這處制高點,而叔叔也趁機開船撤離了。
觀測距離并不遠,借著先進的隱身裝置,他們可以在不到一千米的距離仔細觀察對方。
那的確是個年齡和星海差不多的女孩兒,但不是她,景平度稍稍松了口氣的同時又在責怪自己。
“我們得救她?!?/p>
“你剛剛差點兒連自己的小命都搭上了,還連累我的機甲受損。”
“對不起……”景平度面露羞愧之色,幸好有全防護頭盔遮著。
“用不著說對不起,下次聽命令行事。”
“知道了……”
西門靜靜地看著對方,從傳統的戰術隊形來看似乎是沒有什么破綻,但對方的部署令他懷疑,按理說這種邊緣地帶沒必要派兵防守,哪怕占盡優勢也一樣,除非他們已經知道了地球艦隊的到來。
不!從時間上看他們也不可能知道,如果單純的防御用不到這么多人,警戒的話人數又有點兒多,而且從李素素小隊給出的情報來看這條路線還是很隱秘的,只不過中間并沒有適合做中轉站的據點,雙子島距離這里還有100多海里,來回支援的話很不方便,就算要警戒也應該在雙子島外圍布置警戒哨,而不是在這種毫無戰略價值的小島上,何況他們為什么帶著一個女孩兒?
“你不覺得他們有點兒怪嗎?”西門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景平度不太擅長分析,不過他也聽說了黑衣軍所到之處是一個活人都不留的,甚至連說話的時間都不給,可看他們的樣子倒像在保護那個女孩兒。
“她的裝束我見過,在凌珍洞。”景平度說。
“這么說是俘虜?可我沒看出有俘虜的必要?!?/p>
“這就得聽聽他們自己怎么說了。”
“嘿嘿……”西門笑了,“那我們就去看看……”
……
……
與中部群島的很多島礁一樣,這座小島方圓不足五平方公里,腹地到處都是黑褐色的巖石,這些石頭凹凸不平,要是赤手赤腳走上去很容易被劃傷,反倒是蘇月兒最為靈巧,她帶著七名士兵盡量避開那些容易割傷人的鋒利巖石,憑借本能找到一塊藏身處。倒不是說黑衣士兵找不到藏身處,只不過需要那種能打、能防、能走的便利地帶,這座小島雖然小,但藏上六七個人還是綽綽有余的,很快他們找到了一處海蝕洞。
這里地勢偏高,能遮蔽空中偵察,洞口又不深,四面八方都有天然的通道,斜側還有一處剛好能容納一個人藏身的通天洞,非常適合觀察周邊動向。
兩名士兵很快布置好了光學偽裝網,一名士兵留下負責警戒。
剛才一陣急促的奔跑讓蘇月兒又感覺到有些餓,簡清明看著她蠕動的嘴唇,給了她一塊補充熱量的人造巧克力。
吞下巧克力,又汲了一口水,蘇月兒這才有了些氣力。剛剛她雖然幫助了這些士兵,但她仍然有些畏懼。
習慣使然,哪怕經歷了剛才的驚險,這些士兵仍然不主動交流,小小的藏身處氣氛有些沉悶,蘇月兒吃完東西后乖巧地找了一處不那么潮濕的角落坐下,仍然是雙手抱著腿,這時簡清明才看見,她的左邊小腿脛骨處在流血。他又是猶豫了片刻,然后摘下頭盔放在了一邊,向醫護兵要來了消毒水和緊急止血貼。
蘇月兒見簡清明過來,本能地縮了縮,然而后背已經貼向墻壁了,她退無可退,直到一條腿被有力的手抓住,蘇月兒這才捂緊嘴,她知道對方沒有惡意,一陣清涼后,腿上傳來劇痛,一塊緊急止血貼敷在小腿上后疼痛才稍稍緩解,再睜開眼時,簡清明已經松開她站了起來。
“謝謝……”
蘇月兒小聲地說。
簡清明也許覺得這個時候該說點兒什么,但最終他還是訥訥地搖了搖頭,就在他轉過身要離蘇月兒遠一點兒的時候,身后突然響起輕盈的呼喊聲。
“能和我說說你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