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過來拉了拉大副的衣角,她的身材健美,一看就是常年鍛煉出來的精壯體格,這里的審美更接近原始母親性崇拜,反而是男人的身材一般比較瘦小,他們的營養必須讓位給需要哺乳的婦女和需要成長的孩子們。
事實上,如果紫茵湖區域的環境變化來得早一點,或許男人們不會早衰,但令人驚奇的是,這里沒有成年早亡的現象,絕大多數男人的身材瘦小是營養不良造成的,但死亡率并不高。
如果科學部和衛生部的人在這里一定會得出這樣的結論,西部沒有受星辰病的影響!
只可惜這一重大的發現要來得遲一些了,如果戰斗不順利,移民們也只能從他們的亡骨上找證據了。
“退到山脊線后面,多少可以遮擋視野,你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p>
大副發現,自己與這個女人四目相對時,他忍不住有些動容,那是一種什么樣的眼神?。窟^去他從沒體驗過,當他覺醒的那一刻,某些沉睡在身體里的基因漸漸開始復蘇了,他好像曉得,人應該被什么東西所吸引。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弱弱地開口。
大副遲疑了幾秒鐘,他好像想起來自己有個名字,的確有一個名字,不過已經忘記了,現在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想起來,可敵人已經在行動了,望著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他輕輕開口。
“原野!叫我原野吧?!?/p>
“嘉琴!記住我,回來找我。”
這位叫嘉琴的女人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孤寂的生活讓她懂得了什么是生存法則,她不能因一己之私就置整個團隊不顧。看著這個女人的背影,剛剛給自己取了名字的大副迅速就位,他放眼望去,心里默默嘆息。
原野……多么好的名字啊,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再用。
B隊士兵的行動有點兒怪異,他們沒有用常規的正面吸引兩翼包抄的傳統班排戰術,而是分散警戒似乎在等待著什么,而與此同時的水底,一條仿生魚被放了出來,這是潛艇自帶的水下偵察什么看看我。
潛艇的目標太明顯,雖然潛在水下,對方拿他們沒辦法,但潛望鏡那么明顯的東西一旦探出來也就被定位了,怪就怪紫茵湖太窄,不適合潛艇移動。
“看見什么了?”
文玉瀟從聲吶室里探出頭。
潛艇的中控室里,幾塊大屏幕顯示著偵察機器人反饋回來的結果。仿生魚雖然不易被發現,但視野太過狹小,沒辦法看清戰場的情況,尹重陽只能憑借有限的信息做出判斷,很快他陷入疑慮中。
“他們沒有行動?!?/p>
從尹重陽的表情中,李燁爍看出了怪異之處,他試探著問:“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嗎?”
與生俱來的基因編程會讓黑衣士兵們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判斷,但不知道怎么著,這一次尹重陽居然感覺到了思維里有其它東西的存在,而且在干擾著判斷,但他很快捋清了思緒,推測道:“也許他們并不想開打。”
李燁爍問:“那他們是在做什么?”
“他們在找接收器,那才是他們的首要任務,不過現在我不敢確定,B隊士兵還是不是原來的B隊?!?/p>
“你的意思是?”
“既然我們能覺醒,那么B隊也沒有理由一成不變,也許某些干擾已經遠離了?!?/p>
“你指的干擾是?”
“失去指揮中心的聯絡后,我們肯定會發生一些變化,不過這種變化是不確定的,所以我不確定他們是否還會執著于原來的任務?!?/p>
“那……不用打了?”
李燁爍很想松一口氣,但很顯然,從尹重陽給出的反饋來看,現在還不是樂觀的時候。
尹重陽緩緩搖搖頭,說道:“靜觀其變吧,我們可以把潛艇開遠一點兒,然后上浮,這樣能看得更清楚一點兒。”
“他們不會追過來?”李燁爍擔憂地問。
“追不上。”
進入戰斗思維的尹重陽又恢復了曾經的冷靜與敏銳。
是的,潛艇再慢也不是人能追上的,可就這樣打也不打,談也不談地干耗著,真是太消耗人的耐心了,少年們又開始躁動了。
文玉瀟說:“我說,要不我們接觸一下吧,萬一能談呢?”
反正他現在不用守著聲吶,因為四周根本沒有能威脅到潛艇的東西,腦筋又開始轉動了。
“送人頭的話我不介意?!?/p>
李燁爍雖然容易沖動了些,但并不傻,談當然可以談,但誰去談?怎么談?人家肯不肯和你談?萬一對方還是那支冷血的部隊呢?恐怕還沒說話就被打成篩子了吧。
就在三個人還在猶豫的時候,探測量器里傳來槍聲。
“打起來啦!”
兩個少年的神情一變。
……
……
“砰砰砰……”
槍聲此起彼伏,有些沉悶,明顯是大口徑槍支造成的,這樣的槍支也只有B隊這種陸戰隊才能裝備,原野大副一下子就聽出是重機槍的聲音。這是一種設計結構合理的風冷通用機槍,可以當重機槍用,放下三腳架也可以拎起就走,在1000米處開火的目的是壓制對方的火力,而對方的人已經開始戰術走位。
這一仗終是不可避免,一旦對方發起總攻,自己這邊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為了掩護部族的轉移,原野只留下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七個人,守這么一片巴掌大的地方七個人足夠了,再多也是浪費,而那些人需要青壯勞動力,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見到那位女人了,她叫什么來著?
原野很奇怪自己在戰斗的時候居然還能生出這么多雜念,這在從前是不可想象的,原來覺醒是要付出代價的。
雙方同為黑衣兵,對彼此的戰斗方式了如指掌,甚至可以推算出幾分幾秒結束戰斗,唯一不確定的就是這個宇宙留給人的不確定性,這種不確定性被稱之為運氣。
山頭,在敵人接近四百米位置時開始還擊,很快出現了第一個傷亡。
一名士兵的頭盔被流彈片擊中,那是濺射過來的機槍彈,雖然頭盔保證了流彈沒有擊穿士兵的頭部,但沖擊力還是讓他暫時的喪失了戰斗力,他需要療傷。
緩坡之所以稱之為緩坡實在因為這里根本構不成防御陣地,盡管原野帶領他的士兵在第一時間構筑了單人掩體,但要么不還擊,要么就等著敵人貼臉殺過來,否則會陸續出現傷亡。
敵人至少攻過來15個人,還有遠程火力掩護,雙方的裝備一模一樣,防彈衣可以保命,但不代表不會受傷,四百米的距離上,雙方的交火還是讓有掩體的一面占了點兒便宜,對方已經被打倒兩個人了,己方只有一人受傷,而且很快恢復了戰斗力,但接下來……
“要肉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