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間,喬妮似乎依然能聞到刺鼻的血腥味兒,漆黑的荒原里似乎有東西隨時會殺出來,無論走到哪里都不安全,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夢里還在奔跑,一種意識卻在強烈地提醒她醒過來。
“啊——”
夢里的喬妮腳下一沉,現實中卻是驚叫著醒過來。
“你醒啦!”
常老師和兩名同學一直守在她身邊,看著替她擔憂的同伴,喬妮下意識地撲進老師的懷抱里。
“沒事了,沒事了。”
常青藤拍著喬妮的手背,安慰幾句后讓同學們照顧她。
“常老師。”
喬妮感覺自己很虛弱,但她還是叫住了常老師。
常青藤同情地看了一眼這個受到驚嚇的孩子,安慰道:“我知道你嚇壞了,不過你現在需要休息,別的事交給其他人就好。”
“嚇壞了?”喬妮愣了幾秒鐘,隨后反應過來,連忙問道:“這么說……我看到的是真的?不是夢?”
不知是激動還是驚嚇后的應激反應,喬妮的眼淚瞬間就奪眶而出,止不住的眼淚讓她泣不成聲,是真的嗎?真的是真的嗎?
常青藤嘆息著,想上前拍拍喬妮的肩膀再安慰兩句,可一想到那樣的慘狀,別說她一個女學生,就是成年男人看了也會嚇壞的。他不禁由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究竟是誰?把她們粘在了冰壁上?
一想到魏七枝的慘狀,喬妮的身體就止不住的顫抖。
……
……
發生兇案的營地暫時被廢棄,幾名穿著全防護服的武裝人員還駐留在這里,現場沒有被破壞,兩具女生的尸體依然粘在冰壁上。她們的衣服被剝光,胸腹部被開了膛,現場慘不忍睹。
文天瑞帶著原保安部的骨干親自來到現場,他的身邊是由素質最好的青年隊員組成的第一軍警備部成員,能力最強的人幾乎都被調到了這里。
“報告軍長,還是沒找到她們的衣服,要么是被帶走了,要么是被銷毀了,方圓幾公里都派了警戒哨,沒發現兇手的蹤跡。”黃生報告道。
“難道他會飛不成?”文天瑞很不滿意這樣的結果,他打開頭燈照射向現場,盡管聽過報告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這么慘的案件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附近的人盤查得怎么樣?”文天瑞問。
黃生有些為難,但還是如實報告:“我們盤查的人沒有單獨行動的,而且剛剛開始宿營,大家都忙碌,學生這邊也都問過了,基本可以排除是內部人所為。”
“就這么簡單地排除了?”
“軍長,現在是非常時期,如果是搶東西直接把東西拿走就行了,就算遇到反抗失手殺了人,也沒有必要制造這么慘烈的現場,這很消耗熱量的。”
文天瑞不語,黃生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他的能力自己心里還是有數的,他的邏輯也沒有問題,問題是誰會悄聲無息地潛入營地殺兩名手無寸鐵的女學生呢?
“其實我們都推測是敵人所為。”
“敵人?”
這個推測基本合理,但如果是敵人的話有必要這么悄悄的嗎?這不符合黑衣軍的行為軌跡。
“我知道您可能有疑慮,但我們推測敵人大部分并沒有跟上來,地星大裂谷的唯一通道被炸后,敵人只能從空中過來,但我們一直沒見到敵人的飛機,這說明他們沒有空中力量支援,那么跟過來的可能只是小股部隊,甚至只有幾個人。”
“你是說他們的人數很少,所以采用這種辦法來給我們制造恐慌?”文天瑞問。
“不排除這種可能。”黃生肯定地說。
文天瑞有點兒后悔做了丟棄武器的決定,不過他馬上反應過來,做了部署。
“命令各營地向中心收攏,營地間的距離以手電光能照射到為最大距離,各營地必須派武裝人員輪流值守。還有,派50人取回武器,我們必須防止這種情況再次發生。”
黃生領命后又補充一句:“我們現在只有30個人有武器,我已經把他們分成六組,全天候無縫對接,不過這種情況不能堅持太久,我們還是得盡快找到黑衣軍的蹤跡。”
文天瑞點點頭,拍了一下黃生的肩膀說:“做得好。”
那兩具尸體果然起到了制造恐慌的效果,黑衣軍就在附近的流言不脛而走,一時間人人自危。
“他們是怎么把尸體粘在冰墻上的?”
“簡單的物理效果,只要在后背劃上一刀,血一涌出就往冰墻上一拋,冷遇熱直接就粘上了,揭都揭不下來。”
“是啊是啊,聽說收斂尸體的時候硬是薅下了大半張皮……”
這些流言讓人們不敢再像一開始那樣放心大膽地在黑夜里工作,原本計劃中的營建因為沒有收集到足夠的材料而不得不停止,本就岌岌可危的生存環境現在更是雪上加霜,連燃料都得不到保障。
時至今日,學生軍還沒有和敵人正面打過一場戰斗,文天瑞很清楚把這些學生帶出來是為了什么,不是為了打仗,是為了給未來保留火種,待一切塵埃落定,這些年輕人就是未來的骨干,所以他們一路上一直在逃,現在看來,逃不掉了。
文天瑞點了將,他必須盡快找到那一個,或者是幾個潛伏在附近的敵人。
方謹的前先遣隊任務完成得不錯,現在他們有了新的任務,當方謹報告后進入軍長的帳篷后,他看見了低著腦袋眼圈通紅的副軍長黃生。
看到方謹進來,文天瑞一臉凝重,他很鄭重地說道:“方謹,這次行動你來帶隊。”
“是!”
方謹打了個立正。
“敵人很兇殘,你們面對的情況會很嚴峻,要做好犧牲的準備。”
見軍長說得如此鄭重,方謹不由得肅然起來,看著副軍長的表情,忍不住問了一句:“發生什么事了嗎?”
文天瑞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決定告訴他實情。
“就在剛剛,我們負責取武器的一隊人遭到了襲擊,兩名隊長身亡,一同遇襲的50人里有十一人受重傷,眼見無法醫治了。”
方謹呆住了,稍微思考后問道:“那敵人呢?”
黃生見文天瑞不忍說下去只好強打起精神交代道:“沒見到敵人的樣子,剩余的人抵達我們藏匿武器的地點后發現那里已經被毀了,找不到一支完好的槍枝,我們只能依靠現有的武器了。”
方謹這下子知道任務的嚴重性了,他手下只有五名隊員,每人一把自動步槍,配備全防護服,可以說是全軍裝備最好的小隊,可……
“五十人的隊伍都被襲擊了?沒見到敵人的樣子?”
方謹不可思議。
黃生的臉色很難看,但仍然點點頭:“的確是這個樣子,他們剛離開營地不到10公里就被伏擊了,敵人是遠程射擊,他們暴露在荒原上,試圖反擊無果后只得四散而退,現在尸體還留在那里呢……”
“我們……”盡管知道這樣問不禮貌,但方謹還是慎重地問道,“我們哪怕連一點兒?試圖反擊都沒有做嗎?”
黃生嘆氣,無奈地搖搖頭。
“沒有,我們連對手的一絲蹤跡都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