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養心殿內,李東陽將糧商一事奏稟于天子。
朱厚照靜心批閱奏折之際,淡然說道:“依愛卿的想法,打算如何處置這些人?”
李東陽面色微頓,拱手說道:“回稟陛下,臣以為當施以小懲,警示其他糧商,從而將價格穩定下來。”
話音落下,朱厚照并未開口回應,一直在批奏著。
李東陽就這樣一直恭候在這里,猜測著皇帝此刻心中的想法。
時約一刻左右,朱厚照將奏本放置一旁,目光落在李東陽的身上。
“愛卿真以為事情如此簡單?”
李東陽面色一愣,沒有明白天子話中的含義。
“正所謂無奸不商!商人自古以來便是重利。”
“這一次小懲,恐怕也只是平穩一段時間,并不能起到多大的效果。”
“若是等到商業改革全面推行時,再次發生這樣的事情,愛卿到時又打算使用何等辦法?”
被朱厚照如此一問,李東陽頓時有些不知該如何回應。
再三猶豫后,李東陽躬身問道:“微臣斗膽,敢問陛下打算如何?”
朱厚照冷聲說道:“明日午時斬首,其家產全部充公,張貼出告示警示其他糧商。”
“什么?這……”
李東陽驚呼一聲,眉頭深鎖道:“陛下,這會不會……”
朱厚照的面色出奇的平靜,威嚴說道:“法不立何以治國,立法而不治,何以平民怨!”
話音落下,李東陽不斷重復說著天子的那幾句話。
半許過后,李東陽拱手說道:“是,陛下,臣知道明白了。”
……
翌日,臨近正午之際。
天牢內,仍可聽到那些糧商們熙熙攘攘的呼喊聲。
當李東陽出現在牢房大門前時,這些糧商們也漸漸安靜下來。
但在他們的面頰上,依舊顯露著不平之色。
“我們所犯何事,為何將我們關押在這里。”
李東陽沒有直面回應他們的問題,將天子頒下的圣旨打開,朗聲宣讀道:“晉北糧商不顧大明市場穩定,哄抬物價,破壞商業改革!”
“以致百姓受難,經濟受損,其罪當誅。”
“于今日午時,午門外當庭斬首,以儆效尤!”
“什么?!”
話畢,糧商們驚懼的喊出聲音,無力的身軀直接癱軟在牢房內。
本以為哄抬物價,最多也只不過是遭到銀兩的罰處。
他們如此做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告訴天子,他們對商業賦稅的不滿。
若他們早些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就是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跟天子作對!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草民知罪了,還請皇上給草民一個機會啊!”
“……”
求饒聲不時響起,可天子圣旨已下,又怎會輕易更改。
李東陽看了這些糧商們一眼,搖了搖頭道:“來人,將他們押出去。”
“遵命。”
驚懼的哭喊聲響徹不斷,他們不斷試圖求饒著,懇請李東陽能替他們向皇帝求情。
哪怕這樣的可能僅有一分,他們也不愿輕易放棄這求生的希望。
可到最后等待他們的,是李東陽無盡的沉默。
就這樣,將近兩百名的糧商悉數被押送至午門外。
在百姓們的目光注視下,當庭斬首示眾。
“殺得好!殺得好!”
“皇上圣明。”
看著這些奸惡的糧商被斬首,圍觀的百姓們激動的高呼著。
這些時日以來,他們無時無刻不再期盼著皇帝能夠懲治這些糧商。
在哄抬物價的時間里,他們可謂是受盡了苦難。
終日,僅靠這一些米粒和水來度日。
如此情形下,百姓們又怎會可憐這些糧商?
……
大明海上防線長達兩萬海里,俞大猷、戚繼光親自率領著艦隊每日巡視在海面上。
大明海域遼闊無比,近海之處漁船也經常聚集在這里。
當他們看到遠處那一個黑點在不斷地靠近過來時,紛紛停下手中的勞務,震驚的凝望著。
遠遠望去,這些艦船就像是一座島嶼,正不斷向他們靠近過來。
這些漁民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里,根本不曾見過這等巨物。
當他們看到這巨物竟然是一艘艘戰船的時候,面色驚駭不已。
在他們的印象中,老一輩人曾跟他們講起過一個流傳下來的故事。
那便是當年鄭和下西洋時駕駛的戰艦。
據當時描述,其戰艦橫若孤島,閉海連天。
即使遇到海上風浪,也巍峨不動,穩如泰山。
一門門黑漆漆的炮口,恍如海底沉睡中的巨獸,露出了他鋒利的獠牙,令人心生畏懼。
根據這一系列的描述,漁民們心中愈發肯定,這很有可能便是當年的鄭和寶船。
一時間,漁民們激動不已。
沒想到在有生之年,還能看到此等大船。
在鄭和寶船航行而來之際,漁民們紛紛駕駛著小船躲在很遠的地方。
因為這等大船一個浪花掀過來,足以將他們的小船打翻。
大船急速穿過,海面上的波紋,久久難以平息。
這一次,大明海軍全部出動,準備進行海上訓練。
經過這些時日內的招募,大明海軍竟已擴充到了將近七萬人。
雖說他們都是一些新兵,可他們絕大多數都生活在海邊。
甚至水性要比那些資深水手都要強上一些。
為此,俞大猷和戚繼光兩人商議,索性直接將新兵、老兵全部都拉到海線上訓練。
也只有這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他們的經驗和作戰能力提升上去。
寬廣的海面上,戰艦陣型不斷變化,黑漆漆的炮口對準向遠處的孤島。
在俞大猷、戚繼光的指揮下,水手們迅速做出了反應。
頃刻間,炮彈如雨,仿若震天雷鳴。
轟轟轟——
整座孤島在炮彈的轟擊下,籠罩在火焰中。
躁動的熱血,讓每一名水手都流露出一抹戰意。
好似遠處的孤島,就是他們要面對的敵人,他們要不惜一切代價消滅對方。
主艦上,令旗揮動,俞大猷、戚繼光身穿甲胄站立在甲板上,意氣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