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茗煙的眼淚讓朱厚照不自覺的眉心緊皺起來。
可是,轉瞬之間,朱厚照卻又覺得,這茗煙的話似乎聽起來也有些合乎情理。
他便不自覺的點了點頭,輕嘆了一聲,忍不住對茗煙說。
“常言道,人死不能復生。你也不需太過傷悲,現在當下唯一就是要為柳飄飄的死查明真相。”
“也唯有這樣,才能告慰亡靈與死者的在天之靈。”
朱厚照剛說著,茗煙便驀然點了點頭。
望見茗煙點頭晃腦的樣子,朱厚照驟然覺得,她像是有些心悅誠服于自己的。
雖然,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可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還不足以說明茗煙就是殺害柳飄飄的兇手。
朱厚照一個轉念,目光就注視到了身旁不遠處放置著的金邊紅色釉底的碗上。
朱厚照望見了那碗,便忍不住腦海中調換成了一種新的思路。
于是,便又輕努著唇角,隨口問道:“那碗可是柳飄飄曾經用過的。”
朱厚照才剛一說著,那茗煙原本是已經轉身離開。
可是還沒有離開多久,便又停下了腳步,轉臉對朱厚照說道。
“圣上,藥碗的確是姐姐生前曾經所使用過的。”
朱厚照聽見那茗煙的話,不自覺的輕顫著雙唇。
雖然自己剛才只是提到了碗,而非“藥碗,”可是茗煙的回應卻是語調很平靜。
這讓朱厚照內心對茗煙的疑慮,不自覺的減輕了幾分。
“哦,朕知道,”朱厚照一邊說著,一邊不自覺的輕頷著龍首點了點頭。
茗煙白齒紅唇之間,臉上驟然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之后便又轉身離開了,朱厚照望見茗煙轉身離開的樣子,卻也沒有阻攔。
而是轉而,朱厚照忽然從眼前的藥碗,就聯想到了藥方。
于是,便又重新派人找來了老鴇。
那老鴇原本剛走出花滿樓柳飄飄的房間,正準備去忙碌。
可是,誰料到,忽然就得到了消息。
圣上此刻正在重新召見于她,雖然老鴇的神色當中有些微訝。
可是,剛一轉頭,便又望見花滿樓的紅牌名妓茗煙正在滿臉云淡風輕的于旁邊不遠處跟人聊天說笑。
老鴇便轉頭走進了房間,可是她剛走到朱厚照的跟前。
朱厚照突然揚聲詢問道:“當日,柳飄飄生病了之后,為她請過的郎中現在還在嗎?”
朱厚照剛說著,那老鴇怔愣了片刻,說道:“當日請的郎中一共有三位。不知道圣上您所說的是哪一位呢?”
老鴇剛說完,便慌忙派人拿出了當日的藥方。
朱厚照看見那些藥方,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雖然那些藥方一共有三份,而且按照時間的先后順序。
最先開的藥方放在最上面,其次開的藥方放在正中央,最后開的藥方放在最下面。
朱厚照望見眼前的這些藥方,不自覺的就想到一個人來。
于是,便慌忙對老鴇追問道:“那三名郎中現在可都還在?”
老鴇似乎思索了一陣,之后便又點了點頭之后又搖了搖頭。
望見老鴇點頭又搖頭的模樣,朱厚照不自覺的耐心詢問了起來。
那老鴇說道:“前面的兩位郎中現在還都在。”
“可是,這第三位,已經在上個月突然離開了京城。”
“誰也不知道去了地方什么地方,會去多久。”
老鴇剛一說著,朱厚照隱隱心中生出了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于是,便忍不住搶先的看了第三副藥方。
結果,讓他不看不知道,認真仔細的一瞧,才發現那些看上去是治病的良藥。
可若是一旦加大了劑量,便一不留神就會變成害死人的砒霜。
朱厚照的神色怔愣了片刻,便不自覺地一把緊緊的攥起了手中的第三張藥方。
并且隨后又將對那藥方揉皺,指著眼前的老鴇說道:“你知不知道,那藥方是有問題的?”
“雖然這上面的苦寒藥黃連、龍膽草少用可清胃火、增進食欲,反之會出現不良后果。”
“而具有溫里作用的肉桂、附子,小劑量服用可健脾胃、溫腎陽,反之會出現里熱壅盛、火熱上攻,傷害身體器官。”
“雖然看上去這些藥都是起到滋補作用的,可實際上,一不經意留神就會要了一個人的命。”
朱厚照一邊說著,一邊望向了那老鴇的臉。
老鴇的神色明顯的沉了下去,之后便對朱厚照慌忙解釋著說道。
“對不起,圣上。老生也不知道這些,若是知道,一定不會讓人給柳飄飄抓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