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琴看上去，至少也有五百多年的歷史了，磕掉了一塊漆確實可惜的很。”
但可惜歸可惜，讓他主動道歉他肯定是不干的。
要是主動道歉了，那就意味著他承認是自己的責任了。
明明這小老頭無頭蒼蠅似的亂竄撞上來的，他憑什么要為此負責呢？
就憑他老？還是憑他不洗澡？
可當那莊老聽完林曦的話后，原本氣的有些發紅的老眼卻忽然微微一瞇。
旋即問道：“你怎么知道這琴有五百多年了？”
林曦一聽，頓時嘴角微微一揚，心想怎么還會有這么配合自己的人？
退退退，我林大藝術家要開始裝X了！
深吸口氣，只見林曦面色平靜，語氣淡淡的說道：“眾所周知，琴不過百年無斷紋，而斷紋之中，又以梅花紋和龜紋者最古，牛毛紋次之。”
這古琴表面是牛毛紋，但我曾見過一張南宋的“南熏”古琴，同樣是牛毛紋，但紋路只比這張琴略深一些，南宋距今也有七八百年了，所以我據此推測，這琴至少也應該有五百年以上的歷史了。
能說出這么一番話，還真不光是因為林曦簡單研究過古琴。
而是在前世的地球上，在文藝圈摸爬滾打那么些年，誰不得學會附庸些風雅呢，而冷門的鑒藏知識就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沒辦法啊，跟某些自詡老藝術家的金主爸爸們打交道，你要手里不盤個串啥的，那就一律按照你只配在燒烤店吃串的的標準來看你，人都懶得搭理你。
林楠楠聽到這里，已經是驚訝地瞪大了眸子。
自家老哥，竟然連這都知道？
老哥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博學了？
明明之前還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清楚，可這些正常人根本不會接觸的冷門知識他怎么了解的這么清楚，還有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繪畫也是，莫名其妙的就學會了，而且比她這從小學習繪畫的都要強不止一籌。
老哥私下里到底都在干些啥，怎么突然之間看上去……變得這么深不可測了？
“葛大炮”聽到這話，臉上也是露出了頗有興致的表情，大抵也在尋思這年輕人到底什么來路。
不過此時的莊老，卻是忍不住抬起頭，仔仔細細的打量起林曦來。
他忽然發現，這無禮的小子對古琴還真是有幾分了解。
首先古琴的制式就有很多，普通人大概都會覺得看起來差不多，但這小子一眼就能看出自己這琴是連珠式。
當然，這還不算什么，但他對如何判斷古琴有沒有損壞的標準，以及對古琴的斷代，竟也都了如指掌。
雖然這些在他老人家看來都只不過是些皮毛本事，但也不得不承認，在如今的年輕人當中，能對這些古樂器這么了解的，還真的是不多了。
想到這里，小老頭的火氣也稍小了一些。
又細細回憶了一下，方才確實是自己沒看路一頭撞上來的，但這小子第一反應卻不是撇清關系，而是搶救自己，品行方面看起來倒也不錯。
這么一來，他的臉色又好看了不少。
拍開葛健攙扶著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擺，然后沖安保等人揮了揮手。
“放開，都放開吧。”
眾人微微一愣，但還是聽話的趕緊松開了手。
小老頭看著林曦，語氣平淡道：“小子，你也懂琴？”
林曦笑了笑：“略懂而已。”
“嚯，略懂？”
小老頭聞言，眉毛頓時又是微微一擰，重新打量起林曦。
“葛大炮”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后給一旁的葛健使了個眼色。
心想，這小子難不成真是個圈外人？
圈子里，誰不知道莊老對東夏傳統樂充滿了敬畏之心，每每提到自己在傳統樂上的造詣時，他向來都是只敢稱“略懂”。
可現在，這小子竟然敢在莊老面前說“略懂”……
得，這老頭本來今天氣兒就不順，這下看來，等會讓多半又要發飆了。
……
“葛大炮”是看破沒說破，但葛健就忍不住了。
他盯著林曦，冷聲道：“你小子在莊老面前都敢說略懂？我看打從一開始，你就是想找事兒的吧？”
林曦一臉的莫名其妙，心說咱倆到底誰找茬？
難道不是你邀請我來的？
況且我都說略懂了，難道還不夠謙虛嗎？
我確實只是略懂一點點啊！
這時，只聽莊老突然冷哼一聲，擺手道：“行了，葛二愣子，既然他說略懂，那好，你跟我過來吧。”
說完，他也不管面色微窘的葛健，只是緊緊抱好自己的古琴，然后便朝著正屋方向走去。
林曦不知他是何意，不過看看葛健跟“葛大炮”一左一右站在他兩邊儼然一副左右門神的架勢，他也只好乖乖跟在后面。
來到正屋，進到其中一間房間。
葛健等人正要跟進去，卻被莊老給攔了下來。
“去去去，你們幾個該干嘛干嘛去。”
不耐煩的撂下這么一句話，然后“啪”的一下就關上了屋門。
屋子里同樣是古香古色，唯一不同的是，里頭長榻上有一張紫檀長案，案上放著一張古琴，琴邊還有裊裊熏香。
莊老一屁股坐到一張太師椅上，拿起桌上的茶壺，直接就對著壺嘴咕咚咕咚灌了兩口。
然后一指案上古琴，冷聲道：“既然你小子說略懂，那就彈一首給我聽聽，彈的好便罷了，彈不好可別怪我老人家不講理了！”
林曦一愣，旋即無奈的苦笑了一聲。
小老頭也罷，莊老也罷，雖然不知道這老人家到底是誰，但他現在至少能確定，他絕對不是一般人物。
而且他的脾氣也很是古怪，要是彈得不合他心意，沒準真的會當場發飆。
那么自己有可能彈得讓他滿意嗎？
難啊！
前世林曦也只是研究過琴，根本就沒正經學過彈琴。
而來到這個世界后，他也只不過學習過一點比較基礎的琴操，畢竟自己平日里事情多得很，哪有時間深入學習這個？
所以他幾乎可以確定，以自己的現在的琴藝，就算真彈了也肯定沒辦法讓老頭滿意的。
人家，最起碼也是琴曲方面的大家，這點光看葛健的反應就能推斷出來了，所以壓根不用懷疑。
不過，雖然現在有些進退兩難，但是他有系統啊。
沒有琴譜，琴技也很一般，那就找系統換！
只要先解決了琴技的問題，曲庫里，有的是地球上大佬們寫的琴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