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東夏最受關注和最具話題性的男藝人，林曦的憤怒自然很快就傳遍了全網。
第二天上午，他那條文字視頻就登頂了各大網站、社交平臺的熱搜榜首。
而關于此事的評論，也在呈幾何數增長，比如臨近中午時，微博上對#林曦否認指控并威脅涉事女網紅#的超話，就已經達到了2.8億的討論量。
注意超話的標題，“否認指控”、“威脅”，兩個詞就解釋了微博為什么愿意讓這個超話登頂榜首，且微博在這件事上持什么立場。
跟微博一個尿性的，則是微聊。
此時，微聊上的那些營銷號、大V所發表的涉及此事件的評論文章，能得到10萬+級轉發和閱讀的，全都是狠批林曦的。而那些中立的，或者支持林曦的，幾乎都石沉大海，別說10萬+，有1000+閱讀就算不錯了。
兩家平臺一個態度：不裝了，攤牌了，就是要搞你！
你要問這算不算違規，算不算違背互聯網媒體“不作惡”的原則？
算，可那又怎樣？
只要這把能將快音徹底打趴下去，就算被監管部門查到他們在刻意引導輿論，也無非是罰款幾百萬而已，這算個屁？
再說，隨著林曦與五岳會的爭斗一步步加劇，他們早已不止一次地使用過這種極端的方式了，可是監管始終沒有發聲有沒有？
這說明什么？說明這種事，監管也很難判斷嘛！
嗯，某些大佬是這么判斷的。
也難怪，前世也有很多大佬一開始這么判斷，畢竟他們上頭有人，手里有錢，民間有威望，這么判斷當然有他們的自信所在。
而隨著事件的發酵，越來越多的網友也開始尋找，那十五個快音UP主的記者會視頻。
吃瓜嘛，當然要吃全了。
如此一來，短短一個晚上加半個白天的時間，幾乎上網的，都知道快音克扣UP主獎勵，以及快音高管性騷擾網紅的事情了。
快音“丑聞”能熱到這種程度，讓音浪管理層簡直喜出望外，尋思這不是連請水軍的錢都省了嗎？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一切都不過剛剛開始。
第二天上午十點半，快音公司在總部隔壁的香格里拉酒店，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總裁王沐晴親自出席記者發布會，并且全程做情況介紹。
原本業界以為，這次記者發布會上，快音可能會為自己辯護，但即便辯護，也會向公眾致歉，以維持自己友好的形象。
畢竟至關重要的春節檔大戰就要來了，這個時候你再一副“兇狠”的面目，還怎么做接下去的營銷？
然而發布會的內容，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快音公司不但一句道歉都沒有，而且態度極其強硬！
發布會上，當著所有記者的面，王沐晴首先直接公布了姜至鵬和“溫婉的紋身”，也就是謝紅娜，從認識到事發那天的所有聊天記錄。
一次性，讓媒體看個夠！
指著那一頁頁的聊天記錄，她說道：“這是完整的聊天記錄。在記錄中，我們的確看到了我司市場中心負責人姜至鵬有追求網紅謝某的意思。然而同樣在記錄中，我們只看到了一個為了追求心上人而卑微到了骨子里的男人，而沒有看到一個恃強凌弱、以權謀私，對一位女性公民進行性騷擾或權色交易暗示的霸凌者。”
聊天記錄一頁頁播放，記者咔嚓咔嚓猛拍照。
看著上頭那一句句的“土味情話”，以及每天都堅持不懈的早安問好，眾記者無不嘴角一揚，會心一笑。
會心，是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是一個不懂得撩騷卻硬逼著自己去撩騷的悶騷男的普遍操作，沒準在場記者中就有人在年輕時干過這種蠢事。
而當他們看到“溫婉的紋身”也回過一些比較曖昧的話，比如“你乖一點，姐姐喜歡的”，
“我偶爾也會想起你哈哈”、“姐姐現在單身吖”之類的話，頓時就覺得事情可能不完全是先前大眾所了解的那樣。
當然，記者們也心知肚明，那都是只是猜測，畢竟“溫婉的紋身”可以解釋成，那些話都出于害怕被報復才說的。
總之，這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比如“你乖一點”那句，人家完全可以說成是暗示他不要再糾纏了，是在婉拒的意思。
“我偶爾也會想起你”，則可以解釋成被嚇到了，只好敷衍下，所以用了“偶爾”兩個字。
至于單身，人家可以說本來自己就單身，為什么要說謊？
這種真的不能算證據的！
弄不好在很多人眼里，會認為這是快音公司在狡辯，反而加劇公眾的討伐。
……
眾記者不理解其中的用意，但王沐晴還是按部就班，繼續以公司的立場發聲。
停頓了下之后，她又冷聲道：“我們不知道‘性騷擾’一說是從何而來。如果謝某有新的證據，歡迎提供，我司愿意承擔相關賠償和法律責任。如果沒有，那么她的言論是否合理合法，我們只能提請法院來裁決了！”
這話一出，底下一片轟然。
有記者立即問道：“請問王總的意思，是要對舉報者提起訴訟嗎？”
王沐晴當即冷聲道：“請注意你的用詞，她是舉報者還是別有用心者，暫時沒有定論。”
“貴司如此對待內容創作者，是否過于苛刻？哪怕這是‘溫婉的紋身’的一場誤會，正常來說不是應該公司介入溝通么？為何非要起訴？”
“沒錯，但我們現在有足夠理由懷疑，這是一起針對快音的抹黑行動。”王沐晴毫不猶豫道，“對于創作者我們一貫容忍、友好，但對于抹黑者我們絕不姑息！這官司，即便打到快音破產，我們也會繼續！這是我的意思，也是公司上下一致的意思！”
“轟！”
眾記者又一片嘩然！
誰都沒有想到，快音的態度居然強硬到這個地步！
但在場不少記者開始偷笑了，甚至彼此間互換眼神，基本都在透露一個意思。
快音這是瘋了啊！
這么大一家公司，上來就對舉報者趕盡殺絕，這么難看的吃相，簡直就是上趕著討罵！
他們這么一表態，然后媒體一引導，怕是能立即把一大波內容創作者嚇走！
這不是把人才往音浪推？
而且，你這么搞，連用戶都會反感的好嗎？
于是，又有一個不怕事大的記者問道：“這是不是意味著，以后但凡誰敢檢舉你們，誰就要受到快音的起訴？如果外界認為這是報復，貴司如何回應？”
王沐晴看了眼那記者，說道：“我知道你是哪家媒體的，也知道你背后的資本是誰，以及問這個問題有什么目的。但是我依然尊重你提問的權力。”
頓了頓，她又一字一句說道：“快音對待創作者什么態度，對待舉報什么態度，你可以去問快音的創作者。而我要告訴你的是，我的員工因為這個謝某，不堪受辱和網暴而選擇輕生，現在正躺在醫院里，生死未卜！
作為成熟的創業者，我知道此刻低頭才符合商業利益！但我們認為，員工蒙受冤屈，如果我們連個公道都不敢為他討，那么這個公司還有什么存在的價值？這樣的公司，又如何說服我們的用戶、合作伙伴，去相信我們能維護他們的利益？”
那記者聽罷，頓時啞口無言。
卻仍然露出了嘲諷的笑意。
還成熟的創業者？你成熟個屁！你為一個員工，而去營造一個囂張跋扈，誰敢反對就整誰的形象，嚇跑了一大堆內容創作者，劃得來嗎？
簡直愚蠢至極！
嗯，沒錯，王沐晴一開始也是這么認為的。
但是林曦說，必須這么做。
于是她就認為，這么做，必須是對的。
你要問堂堂哈佛畢業的她，為什么這么盲從？
無他，唯手熟耳，因為聽林曦的聽慣了，也一次次地贏麻了，所以形成了慣性思維——只要他發話，就根本抗拒不了那顆想服從的心啊！
再說，人非草木誰能無情？從情感上說，王沐晴也想為姜至鵬討個公道啊！
而王沐晴的一番話，也再次引發了臺下一陣交頭接耳。
很快，又有人問道：“請問王總，您剛剛說姜至鵬先生現在躺在醫院里，是怎么回事能介紹下嗎？”
眾記者回頭看去，這才發現那位“記者”面生的緊，不知道是哪家媒體的？
“咦，好像除了他，還有不少是生面孔？”有記者嘀咕道。
不過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畢竟，這些人是林曦請來的，有什么必要跟這些五岳會掌控的記者匯報？
正因為這些人是林曦請來的，所以王沐晴早就知道會有這個問題，于是就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材料。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讓大家看一些東西。”
說著，她開始播放，網絡上大量網暴姜至鵬的評論。
姜至鵬個人快音賬號、微博賬號受到的辱罵私信。
當然，還有他的同學群、微聊朋友圈里，各種內涵他、嘲笑他的截圖。
這些內容無疑是不堪入目，甚至令人發指的，要不然姜至鵬也不可能這么快就選擇自殺。
那些“生面孔”，對著那些材料瘋狂拍照。
等他們拍完后，王沐晴才說道：“姜至鵬是從貧苦農村出來的，從小到大都是家里的驕傲。他勤勤懇懇、善良正直，然而卻因為一樁子虛烏有的事件，受到了瘋狂網暴……”
從姜至鵬的人生經歷說起，王沐晴把一個努力上進、善良正直只是不會談戀愛的舔狗的形象
先樹立起來，然后再緩緩講述，一樁冤案，一次網暴，是如何摧毀一個人的。
沒錯，從始至終，快音公司的立場是很明確的，這就是一樁冤案！
而姜至鵬的自殺，就是因為“溫婉的紋身”意圖栽贓導致的！
臺下，開始有記者面露同情。
但仍有記者一臉不屑。
有人竊竊私語。
“這是要炒受害者人設？”
“倒是很懂輿論，可是現在炒有用？除了快音，誰幫他炒？”
“關鍵是，炒了也沒用啊。加害者可憐，受害者就不可憐？”
……
發布會一直在凝重的氣氛中進行。
接近尾聲，有記者又問道：“那么王總，可否透露下，快音對于那十五位頭部UP主，有什么處理計劃？”
王沐晴毫不猶豫地說道：“這些UP主指我們的后臺篡改數據，我們已經申請東夏官方介入調查，同時也已經邀請‘數據透明’、‘互安可查’等全球頂尖的數據公司，來我公司審核相關數據，看有無作假的空間。
如果公司被證實篡改數據、后臺日志等行為，我們愿意接受他們提出的任何賠償要求！
而在這之前，我們會對他們的賬號即刻封殺，且對這十五人提起訴訟。依據是我們的《快音社區行為準則》第十八條、十九條、二十三條的相關規定。”
……
發布會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很快就結束了。
不少記者在出門時，都紛紛搖頭。
“快音要輸了！”
“是啊，這么追殺舉報者，等于是在說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以后誰還敢入駐啊？”
“看著吧，明天罵他們的會更多。”
“還用等明天？下午就多了！快音啊，飄了，呵呵呵。”
……
音浪總部會議室。
剛剛看完發布會直播的音浪總裁許魏廣，不由微微一笑。
那笑容，是屬于勝利者才會有的。
王大江也笑了，忍不住說道：“我還以為他們會出示什么決定性的證據，就這？這不是嫌自己死的還不夠快，往脖子上再來一刀嗎？”
許魏廣輕輕擺了擺手，說道：“我也不明白他為什么搞這些。但是既然他做了，我們就別浪費他的好意。王總，立即發布公告，把我們的‘創作者激勵計劃’公布出來吧。”
所謂的“創作者激勵計劃”，核心就是音浪對于UP主出臺的一系列扶持政策。
這里面，不但包括在原基礎上提升10%以上的流量獎勵，還包括完善創作者針對平臺的投訴、舉報機制。
這樣的舉動，完全就是針對快音的。
你快音不是瘋狂打壓UP主嗎？不是誰敢反對你們就要整誰嗎？
行啊，我音浪現在就敞開胸懷，向所有創作者展示最“友好”、最“真誠”的一面啊！
接下來，看這些UP主會選擇誰？
說完之后，許魏廣又說道：“趁這個機會，繼續挖快音的頭部UP主，價錢還可以再提高，一定要形成好的示范效應，讓那些中小UP主也動心。”
王大江微微一笑，說道：“好的，我馬上去辦。”
……
而在某酒店的套房里，卻是另一種氛圍。
“溫婉的紋身”，也就是謝紅娜，坐在床上看完了整場直播。
然后，瞪著眼睛，看向坐在她身邊的“音樂精選”。
顫抖著聲音說道：“你特麼的不是說快音不敢起訴我們嗎？不是說他們肯定要息事寧人，弄不好還要給我們送錢嗎？特麼的，你看到了嗎，人家現在要整死我們啊！”
對了，雖然他們昨晚一起睡了，但并沒有談戀愛，睡了只是因為想睡，反正一夜情也不耽誤謝紅娜做一個好女孩。
音樂精選叫李武，起先也是個不入流的音樂人，后來在快音做音樂UP主，受到快音熱捧，便漸漸出名，擁有了一百八十多萬的粉絲，在這個階段當然算音樂類頭部UP主了。
李武現在也是一臉懵逼，他也沒想到，快音居然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如此決絕地對他們采取封號、起訴的做法！
甚至，連溝通都懶得跟他們溝通！
但是在猶豫了下后，他說道：“沒事的，你慌什么？我們的賬號是沒了，可是音浪那邊肯定會力捧我們的！要知道，我們可是反抗快音的典型啊，就算是做做樣子他們也必須捧我們啊！”
謝紅娜狠狠地錘了李武一下，失控的喊道：“現在是一個賬號的問題？現在是特麼快音要整死我們！”
李武也怒了，吼道：“他們說整就能整？我們背后沒人？有五岳會，有SCK，有音浪還不夠？”
“夠你嗎啊夠！快音有林曦，之前五岳會斗過林曦了嗎？”
謝紅娜喊出這話的時候，情緒已經崩潰了。
“林曦”這兩個字，的確太有威懾力了。
畢竟事實已經一次又一次證明，只要林曦想做的事情，就沒有一次失敗的。
謝紅娜走出這一步，本來就是在林大海等人的忽悠下，抱著僥幸心理的。
她覺得，快音頂多封殺她，但是這筆錢她可以從林大海那里補回來。
這樣一來她首先不虧，要是還能加入SCK，成為明星，那就更不虧了。
但現在，她才發現快音這么剛。
剛到，甚至放話哪怕公司倒閉，也要跟她剛到底！
這已經是不顧一切了啊！
謝紅娜一想到這，就感覺毛骨悚然。
她現在的確很怕。
但是她又很憤怒。
快音是不是一幫腦殘，這么為難自己，就為了一個員工自殺？
謝紅娜表示無語！
是，她承認姜至鵬自殺，跟她多少有點關系。
可是，是自己讓他自殺的？分明就是他自己心理素質不好啊！
誰讓他想上自己的，還不是因為他色，他就沒有錯？
另外，商戰嘛，這種手段不是很正常？身為一個公司高管，連這點挫折都受不起，這能怪誰？
憑什么要讓自己來承擔責任？
這時，李武又對她說道：“你放心，SCK、音浪和五岳會都不會讓他得逞的！想整我們？真當他們是擺設？”
謝紅娜很想說，他們當擺設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啊！
但是現在，她也只能硬著頭皮，給自己打氣。
“對，我就不信林曦次次都能贏！他算個屁！他以為他是誰，小說主角嗎？想整誰就整誰？”
她這么一說，李武也頓時安心了許多。
“對對對，不可能他次次贏的！”
說完，又看著謝紅娜胸口那惹眼的紋身，問道：“要不……再來一發？”
謝紅娜一腳踹了過去：“來你嗎！滾遠點！”
……
甘州，傍晚。
剛剛拍完一個環節的林曦，躲在大巴車上，接著電話。
電話是秦勤打來的。
其實在秦勤之前，他已經接了好幾個了，分別是萬英明、趙墨笙、廖恒生等一眾快音投資人的。
主題就一個。
林曦，你瘋啦？
在這些資本家看來，這種事就沒有這么干的！
嗯，秦勤差不多也是這個意思，但是他比他們更委婉點，可能好奇居多。
“這么做，考慮過后果了？”電話里，秦勤說道，“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在玩一種很新的營銷手法，比如先把自己炸了，然后再拼起來？”
林曦答道：“好好的我炸自己干嘛？這件事，重點是我剛啊！不覺我這樣很爺們？”
秦勤沉默了下，說道：“林總，你這么不正經地回答你的投資人的質詢，真的好嗎？”
林曦笑了笑：“行了，你知道我不是傻X就夠了。”
“可是你現在看著很像，不信你可以去咱們群里問問。”
“過兩天就不像了，現在我懶得解釋。”林曦風淡云清地說了一句，然后又認真問道，“對了，現在我那兄弟剛剛醒，命是保住了，但是以后還能不能動彈是個問題。我聽說東夏有個專家叫什么來著很擅長做這類手術，你幫我約一下，跟他說價碼好談，但是要盡快。”
秦勤一聽林曦這語氣，就知道他是成竹在胸了。
盡管很好奇，但他還是選擇了不問，畢竟在一邊看他如何逆轉乾坤，也是一大樂事。
于是說道：“醫生沒問題，但是你最好給我一個驚喜，要不然萬英明、廖恒生他們跟你翻臉，我弄不好也站在他們那一邊。”
林曦嘆了口氣，沒好氣的說道：“我還以為跟你們是有感情的，沒想到還是一場交易。”
“嗯，你知道就好。”
秦勤呵呵一笑，掛了電話。
林曦想了想，又給付錢寶的涂江打了個電話過去。
開口就是：“涂總，你得幫我個忙，這忙對我贏下我們的對賭協議很有幫助！”
剛剛還看了下快音新瓜的涂江，突然間有點懵逼，問：“林總，我是你的對賭方啊。我幫你，你贏了，是不是意味著我輸了？”
“啊對對對！”林曦哈哈一笑，“可是你得幫！”
坐在總裁辦公室的涂江，吧嗒吧嗒眨了眨眼。
但終是忍不住一笑。
“那行林總，請開始你的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