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坐上了前來迎接的政府專車,與周紅兵、方驊、陳思彤等人,一起先去了鑄劍山莊。
下午那里會有一場由市政府為林曦準備的歡迎會暨表彰大會,京都市文藝界不少代表都會前來參加。
會上,周紅兵還代表市政府,獎勵了林曦一套住宅。
住宅離市中心不遠,大約一百多平,算起來價值起碼也有個七八百萬。
當然了,林曦現在根本不缺這七八百萬,但這種獎勵是不容他拒絕的,反正白給的不要白不要。
于是也就笑呵呵地從周紅兵手里,接過了造型夸張的、做成巨大鑰匙形狀的雪弗板,在接受媒體嘁哩喀喳一頓拍照,完成了整個儀式。
一從臺上下來,趁著周紅兵還在臺上作報告,林曦很嘚瑟地對身旁的陳思彤說道:“美女,重新認識下,哥叫林曦,在市區也有房了,正經的一百多平!”
也對,這可是他在京都市中心“買”的第一套房。
說起來之前的林曦,可是名副其實的市里無車無房,要是隱去名字,就他這條件,除了貪圖他美色的,去京都人民公園的相親角蹲上一天,估計都沒人正眼瞧他的。
陳思彤也是一臉無語地看著林曦,輕聲問:“所以呢?”
林曦一本正經地說道:“所以,我覺得,你可能已經配不上我了。”
陳思彤的視線依舊停在林曦的臉上,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一揚,抹著粉紅系口紅的唇,看上去很像是飛揚起來的桃花,好看得想讓人嘗嘗味道。
“Emmm……”只見她沉吟了下,然后說道,“可是,姐在京都市里有套別墅呢,而且房本上可以寫你的名字哦。另外,姐名下還有好幾輛閑置的豪車,可以給你開。你想要呢,只要乖乖的,過戶給你也不是不可以。”
林曦沉默了下,然后就緊緊地抓起陳思彤的手,十指緊扣。
“好姐姐,弟弟不想努力了。”
陳思彤很是“欣慰”地點點頭,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林曦的手背,輕聲道:“乖,聽話吖,姐姐會對你好的。”
嗯,日常的小劇場這就又開始上演了。
今晚回去以后,林曦沒準還要拓展下,比如來個“義姐の調.教”這種番。
陳思彤始終覺得這種互動特別“幼稚”,可是次數多了以后,她發現自己竟然也是一個“幼稚”的人,有時候甚至還可以陪著他玩得不亦樂乎。
你喜歡的,我雖然一時可能還不喜歡,但是因為你喜歡,我也會慢慢的喜歡。
這可能就是情侶間最好的相處模式吧。
也可能,是真正彼此相愛的人之間,才會有的默契。
……
于此同時,東夏南方的某處莊園里。
空調房里的溫度有點冷,于是兩個老頭坐在巨大的落地窗邊,一面吹著空調,一面沐浴著被玻璃過濾了紫外線的陽光,喝茶。
兩個老頭,一個是五岳會的楚秘書長,另一個則是副會長陳志平。
氣氛有些壓抑,顯然林曦的演唱會他們不是沒關注,而林曦在機場無視王璽的新聞,他們也不是不知道。
簡而言之,林曦回來后必然會反擊、會復仇,他們的恩怨終究要決出一個勝負,這一點全世界都知道,他們作為當事人,當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是清楚歸清楚,他們以往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么壓抑過。
因為他們,真的看到了輸的可能!
直到在林曦那場演唱會之前,他們都始終認為林曦不過是個有點難纏的刺頭,卻始終沒有想過,他最終能成為五岳會的掘墓人。
但是現在,這種可能性正在飛速的提升,甚至某些事實也正在發生!
“王璽看樣子是保不住了。”楚秘書長聲音略微有些沙啞地說道。
陳志平眉頭皺得更深了,低沉地問道:“會里,收到什么消息了么?”
楚秘書長苦笑一聲,緩緩說道:“沒有信號,可是你還看不出來么?上頭主動要求王會長去接林曦,就已經相當于是讓他去接受公開的羞辱。就連音協都敢不通知他就截了林曦的檔期,甚至京都方面的官方表彰會,都沒有邀請他這位藝協會長……”
楚秘書長不再說什么,端起杯子默默的喝了一口茶。
畢竟說到這里,陳志平不可能還聽不懂。
陳志平當然聽懂了,事實上不用楚秘書長說,他也已經意識到,上頭是準備對王璽動手了。
只是,他為什么非要問那句,會里事先有沒有收到消息?
很簡單,如果沒有消息,那就是很恐怖的一個訊號了。
照道理,上頭很多人都跟會里的關系非常密切,如果上頭有意更換藝協會長,那么五岳會不可能提前收不到風聲。
所以,如果連他們的這些人脈都開始對五岳會隱瞞消息了,那意味著什么?
這是近十幾年來,從未有過的情況!
細思極恐!
楚秘書長敏銳地觀察到了陳志平的不安,于是又說道:“放心,王會長即便出事,也絕對不會連累到我們五岳會的。”
陳志平沉吟了下,然后點點頭,說:“王會長這人,還是可以相信的。”
事到如今,不相信也沒辦法,好在王璽進去了,他的老婆孩子總還得活,所以料他也不敢出賣五岳會。
楚秘書長又呷了口茶,緩緩道:“而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把這場仗給打好,且必須保證打贏!只要我們能贏下這一把,就是天大的問題,都不再會是問題。”
他說的“仗”,自然是指五岳會,和要做空京發展、京招發以及分子沖撞基金的隱秘行動。
這是現階段五岳會必須打贏的決戰,而且是勢在必行、不打不行的決戰。
為什么?
很簡單,如果五岳會不趁現在這個機會,徹底做掉林曦身邊的資本集團,那么照這個形式發展下去,五岳會旗下的公司,會一家家的被做空,然后股權質押爆倉,面臨資金鏈斷裂甚至倒閉的局面。
有人說,資產上萬億的財團,有這么容易就倒閉嗎?
有,因為所謂“上萬億”的資產,都只是紙面上的。
股票值錢,價格高,就是上萬億。
股票不值錢,砸到底價,那就是幾千億,甚至只有幾百億。
其實只要參照地球上,某房企號稱萬億資產,結果面臨破產時一核算,好家伙合著人家的負債都有兩萬億。
一個道理。
五岳會內部的上百家公司,為了快速擴張,基本上都是股權質押連著質押,互相擔保連著擔保,就好比一條繩子,一處徹底斷裂,很可能懸著的大廈就直接掉落地面,摔成齏粉。
這是真正的,牽一發而動全身。
而五岳會的倒下,原本是不會影響他們享受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的,畢竟他們轉到海外的資產,足夠他們花幾輩子了。
但問題是,五岳會一旦倒下,馬上就會形成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的效應。
像王璽這樣的人,一看五岳會的威懾力徹底不再,未來也未必能保障他家人的生活,就一定會為了減刑,而把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情全部供出來的。
一個王璽不可怕,還可以拿錢堵嘴,但是五岳會在各行各業這么多年經營下來,那些跟五岳會有過勾結的人何其多,一個隨時面臨倒閉的五岳會,這么大的窟窿能堵得過來么?
另外,那些曾經受到五岳會欺壓的人,現在還壓得住,如果五岳會真的倒下了,還壓得住么?
到時候,發往監察部門的舉報信一定像雪片一樣。
而他們在上頭的關系網,顯然現在就已經想跟他們做切割了,否則王璽的事,不可能沒有一點消息傳來。
那么到那時,他們也就只有跳樓一條路可走了。
不是么?以他們的罪行,被抓進去即便不槍斃,也得坐個幾十年的牢。
而他們已經多大年紀了?就算判個二十年,那也基本等同于終身監禁,要老死在獄中了。
所以,現在唯有一條路,那就是打贏這場仗,徹底消滅林曦身邊的財團。
只要五岳會還在,那么威懾力就在,什么都還壓得住。
“想必,上邊我們的那些朋友,也在等待這一場戰斗的結果。”楚秘書長又補充了一句。
陳志平點了點頭,然后看著窗外,眼神空洞地說道:“我明白,我們沒有退路啦。哎,誰又能想到呢,堂堂的五岳會……呵呵!”
他想說,誰能想到,堂堂五岳會,只是想玩弄一個初出茅廬新人的命運而已,竟然會被他咬到不得不背水一戰!
楚秘書長聽到這話,也心事重重地看向了外邊。
外邊的花園里,繁花正盛,幾個園丁正在小心翼翼地灌溉、剪枝。
是啊,誰能想到呢,在這樣一個美麗而普通的夏天,堂堂五岳會被逼到了絕路!
可誰又能想到,一個此前名不見經傳的小子,居然能在短短一年時間里在東夏掀起這般驚天駭浪!
兩人都沉默了許久,楚秘書長又開口了。
“仁川那邊的財團已經聯系好了,資金方面沒有任何問題。你們,去好好準備吧。”
陳志平點點頭:“那好,我就去安排了。”
看著陳志平起身,楚秘書長突然又說道:“記住,不要讓沐陽參與這件事!連說都不要說!就讓他自己玩自己的吧,拜托了志平兄!”
一想起陳志平家的那位公子,楚秘書長的心臟就一陣陣發疼。
要不是那個白癡,事情何至于此?
陳志平臉上露出一絲難堪的苦笑,然后說道:“放心吧,秘書長。我準備把他送去海外了。東夏的環境不適合他,他也不是那塊料,我知道。”
楚秘書長深呼吸口氣,他差點沒忍住想說,你他嬢的要是能早點知道該多好!
可他終究是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揮了揮手,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