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你小子!終于舍得往家里帶孩子了!可憐啊,我的孫子,這都快十歲了吧!才第一次見到他的祖父!”
寧瀟牽著司徒明朗的小手,剛走進寧府,寧烈便迎了過來,當時便把司徒明朗抱在懷里轉了一圈,激動的喊道。
司徒明朗一把扯住寧烈的胡髭,怒道:“老頭,罵誰呢!誰是你孫子!”
“嗯?”
寧烈愣了一下,把司徒明朗放了下來,看向寧瀟道:“這不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
寧瀟無語。
紅鸞笑道:“老爺,這是人家臨國府的長孫!跟你有什么關系?”
“哦!原來就是這小子啊!”
寧烈頓時痛惜低聲道:“我還以為是你倆生的呢。”
紅鸞頓時耳根子發紅,低頭的同時還不忘瞥了寧瀟一眼。
人家也想生啊,可公子不讓,紅鸞心頭嘀咕。
“行了爹,你缺孫子么?二弟不都給你生七八個了?”
寧瀟闊步走了進去。
“錯!哪有七八個?”
寧烈跟著,兩手向前一揮:“是十個!”
寧瀟腳下一頓,傻眼:“又生了?”
寧烈哈哈笑道:“爹這不是怕給你壓力,你更生不出來了,所以沒告訴你,就在一個月前,我那好兒媳婦又給我生了個孫子!現在我寧家第三代已經有十個兒子了!”
寧瀟驚的說不出話來,紅鸞則是瞪大眼睛,羨慕極了。
“都是我弟妹一個人生的?”
良久,寧瀟才問道。
“那倒不是。”
寧烈道:“有個丫鬟那天晚上偷偷爬了你三弟的床,直接就懷孕了,既然懷了咱寧家的種,咱也不能虧待人家不是,就讓澤兒納入了房中。”
寧瀟道:“那弟妹沒意見?”
寧烈笑道:“人家嶺南的姑娘就是豪爽,不像咱們京城的姑娘小氣,一句話沒說。”
“那小子倒是好福氣。”
寧瀟笑道。
“小姑父,我自己轉著玩會行不?”
司徒明朗道。
寧瀟點點頭道:“別跑迷路了,你可以找個人陪著你。”
比起臨國府的繁雜,寧府相比,只有寧澤這一枝,倒是安靜不少。
席間,寧瀟看向寧澤道:“聽說三弟又把咱們寧家的產業全都收購回來了?”
寧澤笑道:“不是小弟夸口,這武我是比不過大哥,文也比不過二哥,但是要說這經商,二哥你讀的書再多也肯定不是我的對手。”
寧烈哼道:“你小子就知道吹牛,要不是你爹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動,幫你操持著,你能說這樣的大話!”
“是啊,所以我剛才已經很謙虛的說了啊,要是沒爹幫我的話,就是大哥還在,和二哥一文一武加起來我也不怕。”
寧烈一愣,當即臉一黑:“合著我是個累贅是么?”
“嘿嘿……開玩笑開玩笑……爹怎么能是累贅呢,就是偶爾拖我點后腿罷了。”
“你這個臭小子,這飯沒法吃了!”
寧瀟看著都一大把年紀依舊追打如頑童的父子二人,不由搖頭輕笑。
忽然,寧烈繞柱的時候一不小心絆了一跤,徑直跌倒在地,頓時慘呼一聲:“哎呦……”
“爹……”
寧瀟一驚,頓時起身,寧澤這邊也湊了過去,但卻沒敢靠近:“爹,你不會追不上我,故意用詐吧。”
寧烈捂著后腰,沒說話。
寧澤駭然,連忙扶了過去。
寧烈咧著嘴道:“好像歪著腰了,別動……疼……”
“快去請大夫!”
大夫很快診斷完畢,道:“無甚大礙,只是輕微骨折罷了,好好養護便是。”
“怎么就那么扭了一下,就骨折了?”
寧烈趴在床上,十分不解的嘀咕一聲,想了半天,才不得不得出令他感慨莫名的結論,是他老了……
寧瀟沒有回去,在寧府住了一個月,看著寧烈漸漸恢復,但卻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和兒孫隨意嬉鬧了。
果然,老去只在一瞬間,輕輕跌下去,再爬起來的時候,生命便失去了韌性。
這一日,臨國府的一個小廝急沖沖的跑來找寧瀟:“姑爺!姑爺!臨國府出大事了,您快帶著小公子回去吧!”
寧瀟剛邁進臨國府的時候,一股蕭瑟之感便鋪面而來。
所有的紅燈籠已然全部換成了白色。
寧瀟心中一凝,一股不好的感覺彌漫心頭。
他牽著司徒明朗的小手走進正廳,所有人都在,唯獨沒有蘇映雪的身影。
司徒敬城背對著他,背對著所有人。
“祖父!”
司徒明朗下意識的喊了一聲。
司徒敬城這才轉身,臉上的褶皺又多了一圈,仿佛是被一道道眼淚碾壓出來的。
“明朗……過來……”
司徒敬城老目縱橫,強抑著巨大的悲痛把司徒明朗抱在了懷中。
司徒擎海面色悲痛的把一封信遞給寧瀟:“這是……前線傳來的消息……大哥他……”
寧瀟眸光微顫,緩緩抬手接住了信,緩緩拆開,他認得出,這是趙玨的筆跡。
信上說,三日前,司徒擎天帶兵誤中大涼帝國的埋伏,遭擒大涼統帥愛其勇猛,他卻誓死不降,英勇就義,如今被掛于陣前,侮辱大乾,他們屢次出兵搶尸,皆被伏殺,一時間,大乾軍威大減,趙玨最后寫道,他對不起舅舅,對不起臨國府,但一定會為司徒擎天報仇雪恨!
寧瀟默然看完信,微微閉目,腦海之中盡是司徒擎天豪爽大笑的面孔。
還記得當年,他追著司徒擎天陪他練了一年的拳……
“大嫂呢?”
寧瀟緩緩開口。
司徒錦繡道:“還沒敢告訴她,她剛生完孩子,身子還弱……前日太冷,一不小心還生了病,一直待在房間,已經幾日沒有出房間了。”
寧瀟點了點頭,然后退了出去。
……
莫憂看著如此肅殺冷寂的氣氛,不由問六子道:“六子哥,臨國府發生什么事了?為什么要掛這些白綾啊?”
六子低聲道:“我聽說,好像是大公子戰死了!”
“就是那位當將軍的大公子?”
莫憂驚訝道。
“嗯!你別亂說啊,萬一被別人聽見,咱倆就完蛋了。”
“嗯嗯!”
莫憂連忙點頭。
心中不免有些波瀾,沒想到自己這個一無所有的乞丐都還活著,堂堂臨國府大公子竟然死了,世事還真是變幻莫測。心中不免有些僥幸也有些感慨。
大公子是二小姐的大哥,大公子戰死,二小姐應該會很傷心吧,他如是想著,然后昏昏沉沉睡去。
今夜自該有人無眠,但與他卻并無太大關系。
今晚睡好,明天還要干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