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司徒明誠為了一個女人不愿意娶公主?”
新皇趙鈞有些憤怒的看向內侍。
“真是膽大包天,司徒明誠就不怕我將臨國府連同那女人一家皆滿門抄斬嗎?”
內侍輕咳一聲:“陛下,這個您恐怕還真抄不了?”
“抄不了?可笑!”
“朕親自賜婚,竟敢拒絕,簡直是忤逆不忠,你且說來,是哪家的女子,敢讓他司徒明誠如此膽大妄為。”
“是,寧家!”
“哪個寧家?”
“就是,先皇臨終前叮囑的那個寧家。”
內侍小心翼翼的道。
趙鈞沉默了片刻,哼道:“好個臨國府,竟然生出如此忤逆不孝的子孫,朕要削了臨國府的的世襲爵位!”
“不可啊陛下!”
內侍連忙勸慰道:“如今四大藩王,四大國公早已經被連連削藩,只剩下一個臨國府,陛下難道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么?”
趙鈞沉吟道:“我當然知道,不就是因為那位寧公子么?”
“但我不動寧家已經是給他面子,至于臨國府,他不過是一介贅婿,與他何干?”
“陛下,三思啊!”
趙鈞哼道:“傳旨,擺駕臨國府!”
臨國府。
此時正在張羅司徒明誠和寧菁菁的婚事。
司徒敬城很是開心。
雖然司徒明誠沒有考中狀元,但是探花郎也極為不錯,他臨國府雖然有世襲爵位,其實也不用太在乎這些功名,但是爵位畢竟只有一個,只能傳給一脈。
如今司徒明誠考中探花,即使沒有爵位,未來前途也是不可限量,而且也是光宗耀祖之舉,在子輩身上沒有完成的期待終于到此圓滿,司徒敬城豈能不喜?
不過,拒絕公主的事情,司徒明誠并沒有告訴司徒敬城。
若是讓他知道了這件事,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呢。
所以司徒錦繡也命令全府上下不可談論二公子和公主的事情。
所以,直到此時,司徒敬城依舊被瞞在鼓里,瞎高興。
“陛下駕到!”
臨國府如聽驚雷,頓時大開中門,恭迎圣駕。
司徒錦繡同時連忙吩咐不可驚擾司徒敬城,讓他好生歇息著。
“參見陛下!”
司徒錦繡,司徒明誠,莫憂三人連忙跪迎。
趙鈞看了三人一眼,淡淡道:“臨國公怎么不在?”
司徒錦繡連忙道:“回稟陛下,國公年老體衰,如今已是寸步難行,還請陛下寬恕未能迎接圣駕之罪!”
“罷了!”
趙鈞也不在意,淡淡擺了擺手。
自趙玨死后,大乾皇室同臨國府的最后一絲血親便斷了。
趙欽死后,大乾皇室同臨國府的最后一絲情意也斷了。
趙鈞忽地看向司徒明誠,冷冷道:“司徒明誠,你可知罪!”
“臣知罪!”
司徒明誠連忙再度拜道。
“哼,既然知罪,為何依舊我行我素?”
“新誠公主,乃是朕最疼愛的妹妹,先帝最寵愛的女兒,如今心儀于你,你竟然敢明目張膽的拒婚!是何人給你的膽子!”
“陛下恕罪!”
司徒明誠連忙道:“臣與寧家小女寧菁菁早已私定終身,并約定臣考中進士便即刻完婚,非臣怠慢公主殿下,實在已有婚約,我大乾以忠孝信義立國,臣不敢毀約啊!”
“哼!說的倒是好聽,這便是你違逆圣旨的理由么?”
“臣知曉已犯下滔天之罪,還請陛下責罰。”
“責罰?”
“責罰你么?你有什么值得朕責罰的地方?”
司徒明誠不敢再說話。
“好!既然你要責罰,那朕就如你所愿,從今日起削掉臨國府的國公爵位!”
“陛下!”
三人見狀,皆是面如土色。
司徒敬城連忙道:“陛下,此皆臣一人之過,臣愿十倍以罰,而臨國府乃是太祖皇帝親敕,豈可隨意削奪,還請陛下三思。”
“好,朕可以再給你們一個機會。”
趙鈞當然知曉自己隨意一句話就削掉臨國府的爵位,必會引來朝野動蕩。所以剛才的話也不過是一個引子罷了!
趙鈞輕輕擊掌,頓時有內侍捧著一卷書貼走了進來。
在司徒錦繡面輕輕打開。
趙鈞笑道:“此帖乃是當朝第一書法大師常大家所作,共計一百二十八字,朕早聽聞臨國府二小姐司徒錦繡于書法一道造詣非凡!覺得此帖如何啊?”
“陛下謬贊了。”
“妾身這微末之技,如何能點評常大家的得意之作!”
“陛下有什么吩咐,但請直言。”
司徒錦繡面色稍定,從容和緩道。
趙鈞淡淡一笑道:“很簡單,朕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觀摩此帖,然后默寫下來,不僅不允許錯一個字,而且每一個的字的所有架構筆法鋒芒也務必一模一樣,如果二小姐可以做得到的話,朕可以考慮免除臨國府的罪責,若是做不到,那朕只能秉公治爾等之罪了!”
司徒錦繡面色微變,不由神色凝重的看向那字帖,一百二十八字字形各異,乃是一月前常大家醉酒后偶得,且不說字跡筆法,便是一炷香之內,把這一百二十八個字一字不差的背下來也非博聞強識之人不可。
何況還要記住每一個字的筆法,此貼行云流水,筆法詭譎多變,多為露鋒收筆,想要在一炷香之內全部記住,然后再一毫不差的書寫出來,其難度不說艱險險阻,完全是難如登天!
便是讓那常大家再來寫一遍,也未必能不差分毫!
莫憂還未能窺得其中難度,但司徒明誠豈能不知?
“陛下!這實在太過強人所難啊!我姑姑雖然頗好書法,但又如何能與堪為帝師的常大家相提并論?”
“是么?”
“既然如此,那朕現在就下旨褫奪臨國府的爵位!”
“陛下且慢!”
司徒錦繡忽然開口道:“妾雖不才,愿意一試!”
“好。”
趙鈞淡淡一笑,旁邊內侍頓時點上了香燭。
司徒錦繡把書貼掛在墻上,目光凝重的望著書貼,一字一字的觀摩。
此時所有人都靜悄悄的望著她。
司徒明誠雖然憂心仲仲,但卻再不敢發聲,生怕驚擾了司徒錦繡。
很快,一炷香徐徐燃盡,當最后一縷香煙裊裊散去的時候,趙鈞勾唇一笑:“二小姐,可全都記下了?”
司徒錦繡微微閉目,沉吟片刻,方轉身向趙鈞行禮道:“回陛下,妾身記下了。”
“筆墨伺候!”
司徒錦繡當即揮毫潑墨,落筆不停,筆走龍蛇,須臾而成。
“陛下,妾已寫完,請陛下圣裁。”
趙鈞隨便瞧了一眼,笑道:“二小姐果然造詣非凡,竟然這么短的時間便能把這一百二十八字全都記下來。”
旋即看向司徒明誠道:“便由你親自比對兩帖,看可有差誤!”
“是!”
司徒明誠心中惴惴的接過司徒錦繡所書之帖,并非他不信任司徒錦繡,只因這實在太難,稍有差池,一筆點錯,便滿盤皆輸!書法造詣和強大的記憶力缺一不可!
司徒明誠自詡也是耳聰目明之輩,但自問分毫不差的描摹此貼,也只有一成不到的可能性!
二姑姑雖然書法造詣不遜于書法大家,但畢竟已不是青春年少,真能完美復刻,一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