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臂道人也不閑著。
從袖口中取出整整九枚大錢,在桌子上一字排開。
“這道士是個騙子吧,別的道士一般只用三枚銅錢算卦,他倒好竟用九枚銅錢!”
圍觀的行人越發(fā)好奇,紛紛都湊了上來。
鐵臂道人手指微擺,九枚銅錢三個一組,分別落在寧瀟,風之語,寧雪卿三人面前。
“你們一同將這九枚銅錢拋飛起來。”
寧瀟三人對視一眼,每人都拿起面前的三枚銅錢,果然一同拋了起來。
九枚銅錢毫無規(guī)則的碰觸在一起,在空中響起銀鈴般的碰撞聲。
鐵臂道人伸手向前一探,九枚銅錢頓時一一落在他的手心之中。
他反轉(zhuǎn)手臂,手心朝下,輕輕松手,九枚銅錢頓時應聲而落,掉落在桌案之上。
鐵臂道人收起手臂,輕輕一抹,所有人都好奇的湊到桌案邊,去看那九枚銅錢。
頓時有人吃驚不已。
卻見那九枚銅錢竟然規(guī)則排列,組成一個歪歪扭扭的“云”字!
“云!”
風之語詫異道:“道長,怎么是一個云字,這什么意思?”
鐵臂道人微微皺眉,手掌一攏,便將九枚銅錢收了起來。
面色凝重,嘆息一聲,似是自言自語:“云散云落,變化莫測,風散無痕,雪落無聲,皆一旦之物也!”
瞧著鐵臂道人自己嘀嘀咕咕的,風之語頓時急了,心中已有不好的預感:“老道別賣關子,到底什么意思?”
鐵臂道人陷入沉默。
見鐵臂道人不說話,風之語抿唇努鼻,更著急了,連帶著周圍圍觀的行人也紛紛意興闌珊:“我就說這道士是個騙子,根本什么也算不出來,走了走了!”
頓時不少人散去。
寧瀟聲音儒雅:“道長有話不妨直說,這卦象到底何意?”
鐵臂道人輕輕一嘆,看了寧瀟一眼,目光又在風之語和寧雪卿臉上一一掃過:“天機莫測,或許我算的不對,這樣吧,送與風仙子和寧圣女一副偈子!二位能領悟多少,便交給命運吧!”
不多言,鐵臂道人鋪開白紙,點上朱墨,當即提筆,揮灑片刻,即將筆墨收了,將偈子遞與二人。
風之語和寧雪卿連忙一人扯了一角,四人紛紛垂首來看。
但見白紙紅字:
兩世緣似風,一念心生雪;
縱是風華絕代,雪衣傾城,只怕烏云遮。
一朝風雪彌漫處,莫語卿卿兩不知;
紫云翻墨雷劫逸,終是風盡雪落時。
四人看完,正品味間,欲要鐵臂道人解釋緣由,卻一抬頭,眼前一片空曠,哪里還有鐵臂道人的身影,連帶卦攤旗案盡皆消失無蹤。
風之語咬著銀白皓齒,氣呼呼道:“這個鐵臂老道,怎的也這般故弄玄虛?讓他算個姻緣而已,話不說明白便悄悄溜了!明日見了他,瞧我不把他胡髭都扯個干凈!”
寧雪卿在提到姻緣二字之時,便下意識的想到自己當日在時空亂流之中所見的畫面,此時一眼看到最后,不由眸光一顫,神色大慌。
“雪卿,怎么了?”
“你看懂了什么?”
風之語追問道。
“沒,沒看懂什么……”
寧雪卿眼神閃爍,連連搖頭。
寧瀟和風之語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紅鸞忽地道:“這第三句,好像暗含了風仙子和寧圣女的名字呢。”
“風莫語,風之語?”
“雪卿卿,寧雪卿?”
“兩不知,不知道什么?”
“這個牛鼻子老道,到底算出了什么東西!”
“寧瀟哥哥,你可明白?”
風之語下意識的問道。
寧瀟亦搖搖頭道:“這些道門禪語我也不甚解,不過我素來也不甚信命字一說,全當取樂,何必勞神求解?”
風之語倒是頗為認同的點點頭,變著腔調(diào)道:“雖說上天注定的最大咧,但本姑娘的命運,你哦的緣分又豈是這一卦能決定地?那老道哦看呀,也沒什么道行,能算出來什么!充其量騙騙凡夫俗子,還想騙哦么?”
風之語霸道說完,旋即一把將眼前的偈子撕個粉碎,然后又弄一把火給燒了,方樂呵呵的拉著兩人離開。
但一路上,幾人卻仿佛都有些心事似的,全都不說話了。
唯有紅鸞,嬌美的面龐上始終掛著開心的笑容,仿佛發(fā)生了什么都無法影響到她分毫,永遠都有好心情!
當然,今天對她而言,的確有一件好事要發(fā)生!
一件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寧瀟在內(nèi)!
她為公子寫的手記,總歷時整整三百五十六年,再加上今日需要濃墨重彩的一天,終于要寫滿整整一千冊了!
而三日后,便是寧瀟的三百五十六周歲生辰!
除了紅鸞,再不會有另一個人記得,乃至寧瀟自己也未必記得。
……
神域圣盟。
長老閣。
今日圣金論戰(zhàn)大會上的事情,影響甚大,驚動了二長老。
“老九,你處理的不錯。”
二長老身形消瘦,體型比其他長老都要羸弱,但卻有一種莫名的威嚴蘊含其中。
他聲音不大,從九長老的面前信步走過。
九長老笑道:“這件事不大也不小,我打算明天親自去主持圣金論戰(zhàn),免得再生事端。”
二長老點點頭,緩緩坐了下來,端起茶杯欲飲,道:“你做事,我向來放心。”
茶杯臨到嘴邊,忽地又停住:
“只是那個寧瀟……聽你的意思,他不僅僅是個丹尊,還有神尊的實力,卻只是神藏境的修為?”
九長老道:“基本上,是這樣的。”
“好,我知道了。”
二長老小飲了一口,將茶杯放了下來,沒再說話,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是不知道老八和老十將鐘老祖給帶到哪里去了。”
九長老禮敬的看著二長老,又緩緩說道。
九長老話音未落,八長老和十長老的腳步聲便從閣外傳了進來。
“二長老!”
兩人剛進門本是興高采烈的模樣,忽地瞥見中堂之上坐著的一道身影,頓時臉色嚴肅了起來。
二長老抬頭看向二人,沉靜道:“把鐘老祖困在葬仙墓林了。”
雖然是問的語氣,但卻帶著十分篤定的音調(diào)。
兩人一愣,十長老當即哈哈一笑,道:“果然什么事都瞞不過二長老,不錯,我們是把他困在了葬仙墓林里面了!”
“鐘老祖修為深厚,又愛鐘無鋒入骨,不把他困住,很難不保證他不出來繼續(xù)鬧事!”
“二長老,我們沒做錯吧。”
八長老謹慎的問道。
二長老沒有回答,反而又看向九長老:“鐘無鋒怎么樣了?”
八長老頓時松了口氣。
九長老無奈搖頭道:“徹底廢了!沒有半分恢復的可能,寧丹尊下手還真狠!”
二長老聲音幽淡,竟是帶著一分責備的語氣:“這是什么話?我神域圣盟執(zhí)法必嚴,如何是下手狠?”
“是,是我口誤了。”
九長老連忙改口。
“對了,那個長……”
“長清祠!”
“長清祠如何了?”
“他……”
九長老同樣無奈搖頭:“鐘無鋒確實一命抵一命!”
“不過,鐘無鋒作為玄土鐘家的天之驕子,決然不會善罷甘休,我們該怎么給鐘家一個交代?”
“無需交代。”
二長老語氣平靜中帶著霸道。
“神域圣盟諭令下,神域任何人不得違逆,既然違逆,自然要付出代價!”
“十大裁決在圣金論戰(zhàn)中擁有絕對裁決之權,既然沒有做錯,又何須交代?”
頓了頓,又道:
“而且,鐘家并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么鐵板一塊。”
“能為鐘無鋒出頭的,也就只有鐘老祖那一脈,圣金論戰(zhàn)期間,只需要看好鐘老祖即可。”
“至于以后,還要看那位寧丹尊何去何從,若是愿意加入圣盟,自然一切都好說。
“好了!”
二長老又端起了茶杯。
“圣金論戰(zhàn)就交由你們?nèi)齻€全權處理,別的不重要的事情先放一放,不準再出任何差錯。”
臨到嘴邊時,聲音又重了一分:
“……否則,我也不姑息!”
“是!”
九長老,八長老,十長老三人連忙拱手答應,十分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