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好吃,好吃啊!”
鎮守府的食堂,Zuikaku獨自占據一張餐桌。
桌上擺著個銅質火鍋,下面燃燒著炭火。
稍微靠近些,一股熱浪迎面撲來,夾雜著辣到嗆人的氣味。
餐桌上擺滿了切得薄薄的肉片、手打肉丸、蝦滑、海鮮一類的食材。
身材嬌小的深海少女,發揮出和體型完全不匹配的恐怖食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掃蕩著桌上的食材。
“這、這家伙,好能吃。”廚房里,寧海探出腦袋,悄悄觀察著Zuikaku的戰況,額頭流下一滴冷汗:
“要是大家都像她這么吃,恐怕鎮守府都要被吃窮了!”
這當然是開玩笑的。
薛誠的鎮守府戰功赫赫,就算不提他們這些年攢下的家當,海軍總部也不可能讓自己的王牌餓肚子。
只是Zuikaku的食量的確驚人。
從來到食堂,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這家伙吃飯的速度絲毫沒有放慢的意思。
切得薄薄的肉卷在滾沸的湯水里涮幾下就拿出來,蘸上秘制的醬料,也不顧溫度還沒完全降下來就往嘴里塞。
手打肉丸更是,要知道肉丸的內部可是有著湯汁的,寧海每次吃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燙到舌頭。
結果那只深海,撈出來就敢塞進嘴里。
鎮守府耐燙王,非她莫屬。
小長春學著寧海的模樣,趴在門框旁張望,好奇地說道:“她好像完全不吃蔬菜呢。”
鞍山掩嘴偷笑:“和提督一樣的食肉動物,難怪能被拐回來,恐怕就是提督用‘吃肉吃到飽’這樣的理由騙回來的。”
“……”鷹潭抱著名為“赤瓜”的GALO,沒有說話。
盡管那個深海嚴格算起來應該是J系,但她覺得自己應該和她合得來。
大概是因為兩人都喜歡吃辣?
這種程度的麻辣火鍋,今天以前,也就只有自己和重慶姐姐會喜歡。
嗯,等下。
也不一定?
至少身旁這個家伙,即便不喜歡,也會死皮賴臉地湊過來討上幾口吃的,然后吐著被辣到的舌頭,到處找水喝。
她想著,向旁邊瞥了一眼。
“火鍋呀……”濟南攀著鷹潭的肩膀,咂了下嘴:
“我還是喜歡燒烤呢,經過炭火充分炙烤,散發著誘人焦香,滋滋冒油的肉串,不比那種辣得要死的東西強?”
“這種話可不能當做沒聽到啊。”一只手按在濟南的肩膀上。
穿著旗袍的重慶出現在身后。
因為天氣轉暖,衣著也逐漸清涼的少女赤著胳膊,分叉處白皙的美腿若隱若現。
她笑瞇瞇地說道:“麻辣火鍋的精髓,可不是簡單的一個‘辣’字能夠概括的,需要我幫你復習一下嗎?”
“重慶姐姐,我錯了。”濟南吐了吐舌頭,滿臉苦相:“那種又麻又辣的東西,真的……至少降低些辣度。”
“沒有品味的傻丫頭。”重慶撇了撇嘴:
“辣味可以刺激味覺變得更敏感,更能品味出食材的鮮美……不過看你的樣子是無福消受。”
鷹潭聽得雙眼發亮,連連點頭。
濟南訕笑道:“那個,重慶姐姐說得都對。”
“言不由衷。”重慶白了她一眼:“火鍋,就要吃麻辣的才對!”
隨著重慶做出宣言,另外一邊,坐在Zuikaku對面的薛誠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樣子她還要再吃一會兒。”薛誠享受著列克星敦的肩部按摩,對身旁的艾拉說道:“有件事需要你的幫忙。”
“幫忙?”艾拉斜了他一眼:“北方海域的大英雄居然有事求到我?我不會是聽錯了吧?”
“別鬧,是很重要的事。”薛誠認真的表情令艾拉收起玩笑的心思。
“好吧,有什么要求盡管說。”艾拉用手指輕輕敲了下桌面:“難得能從你的嘴里聽到訴求,我還以為你什么都不缺呢。”
“海軍總部的情報系統,我想借用一下。”薛誠的話一說出來,不僅艾拉瞪大雙眼,就連列克星敦都露出詫異的目光。
“你打他們的主意做什么?”艾拉警惕地看著他。
“放心,我腦子還算清醒。”薛誠說道:“我只是需要他們幫我留意深海旗艦的動向。”
“深海旗艦……呼,早說嘛。”艾拉松了口氣:“你的收集癖又發作了嗎?”
她想起很久以前,薛誠還是萌新的時候。
明明是應該專注提升艦隊實力的階段,但他卻熱衷大建,用寶貴的資源去賭那些明明戰力平平,只能當做花瓶的艦娘。
偶爾還會捧著艦娘圖鑒,對著那些自己沒有的艦娘滿臉渴盼。
莫非,這家伙覺醒了深海艦的收集癖,想要集齊所有深海旗艦?
艾拉覺得,他想要做的話,并非不可能做到。
“……你就當做是這樣吧。”薛誠欲言又止。
“嗯?”艾拉詫異地看了看他:“聽你這么說,好像有什么隱情?”
“其實……”薛誠想要解釋。
回來之前,Shōkaku叮囑過,永生的事情最好不要傳得太多人知道。
薛誠也覺得不應該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一個永生的人,并且坐擁近乎無敵的鎮守府,絕對不是某些人愿意看到的。
不過艾拉不同,她和自己的關系非比尋常,是絕對可以信任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只潔白的小手遞到薛誠的面前,輕輕晃了下。
“再來一盤肉卷!”Zuikaku用筷子沾了點芝麻醬,放在嘴里細細抿著,意猶未盡地說道。
“你還要吃嗎?”薛誠有點無語。
擺在旁邊的空盤,已經疊成小山。
視線落在Zuikaku身上,少女的小腹依舊平坦,也不知道剛剛吃下的東西都跑到哪里去了。
“沒算錯的話,你已經吃了三斤牛肉,五斤海鮮,還有蝦滑、肉丸那些東西,加起來足夠幾個壯漢食用……”
“怎么?你招攬我和姐姐來鎮守府,連食物都管不起嗎?”Zuikaku不滿地說道。
薛誠搖頭:“你想吃的話,不論多少都可以。不過美食這種東西,適量才是最好的,希望你不是圖一時痛快,透支自己對美食的喜愛。”
“嘖,不吃了。”Zuikaku想了下,悻悻地丟下筷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我和姐姐要到處轉轉,你不準跟過來。”
“沒問題。”薛誠本來也沒有那個意思。
“順便,你的住所Akagi已經整理出來,等下直接找她就好,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找我。”
薛誠遞過去一個手機:“里面存了Akagi她們和我的號碼,有需要直接打電話就好。”
“嘛,那我就不客氣了。”Zuikaku沒有拒絕,把手機拿在手里把玩了下,隨即放進口袋。
“走了,回見~”Zuikaku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
薛誠目送她離開,打算幫忙收拾殘局。
“提督,有空嗎?”細微的腳步聲傳來,少女帶著點稚嫩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維內托帶著忠犬機靈,邁著優雅的步伐款款走來。
黑西服、小禮帽、吊帶黑絲,腳上踏著高跟鞋。
除了身材有些殘念,維內托的打扮像極了成熟的大人。
自然散發的威嚴,令人下意識地忽略掉她的外貌。
列克星敦微微背過身,掩著嘴,無聲地笑了出來。
她早就注意到維內托等在一旁。
根據她的了解,薛誠這段時間沒少在背地里講“381笑話”。
鎮守府中無秘密,尤其是這種玩笑性質的事。
那些消息很快傳到維內托的耳朵里,于是大姐頭暴走了。
機靈首當其沖,因為言辭不當被狠狠修理了一頓。
帝國因為口無遮攔也沒有逃掉,羅馬則是被連帶著教訓一通。
利托里奧心直口快,也惹得自家姐姐大為惱火。
好在她見勢不妙,悄悄溜走,成為這場戰斗中唯一的贏家。
可惜只是暫時的。
在深夜悄悄溜回家的時候,還是被等在門口的維內托抓了個正著,受到了應有的教訓。
看樣子,維內托積壓的負面情緒并沒有宣泄干凈,現在是準備找提督算總賬了?
列克星敦強忍著笑意,擺出看戲的姿態。
“列克星敦,你好。”維內托沒有忽視她,語氣平淡地打著招呼:“我找這家伙有點事,可以把他借給我一段時間嗎?”
“請隨意。”列克星敦強忍著笑意,回答道。
“多謝了,明天一早我會把他還給你的。”維內托點點頭,來到薛誠面前,探手去抓他那件海軍制服的領口。
抓不到。
維內托的個子太矮了,即便穿著高跟鞋都碰不到他的衣領。
甚至踮起腳都差了一點。
“……”薛誠看著少女踮著腳,漲紅著臉頰,努力想要抓自己衣領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滿足她吧。
沒看大姐頭的臉已經紅透了么?
要是再讓她丟臉下去,等下的懲罰說不定會更加嚴重。
想到這,薛誠十分識趣的彎下腰,把衣領送到大姐頭面前。
“啪!”維內托終于如愿以償地抓住他的衣領。
臉上的表情也總算好看一點。
她深深看著薛誠,冷冷地說道:“這么主動,看來你也知道我找你到底是為了什么。
“不錯,看在你這么主動的份上,我可以適當減輕處罰。”
“誒?大姐頭?”薛誠眨了眨眼睛,神情有點迷茫:“我不記得有做錯什么。”
維內托冷笑。
裝,你接著裝。
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沒數么?
以為裝無辜就能躲過去?
她撇了撇嘴,也懶得再說,用力一扯薛誠的衣領:“走了,還待在這里做什么?跟我回去。”
“好啊。”薛誠沒有生氣,微微彎著腰,任由維內托拖著自己,向外面走去。
雖然這個姿勢有點丟人,不過放在原來的世界,別說被維內托扯著衣領。
就算被她踩在腳下,也有成千上萬人爭著去做。
丟人?
夫妻間的玩鬧,有什么好丟人的?
想到這,薛誠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這個表情落在列克星敦的眼里,令她產生了一些聯想。
難道提督他……
少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
不知道是為了還原歷史,還是個人興趣。
維內托的家,裝修富麗堂皇。
不過被扯著衣領帶進去的薛誠,并沒有心思欣賞。
畢竟不是第一次來,況且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給我老實坐在這邊。”維內托指著沙發,冷冷地說道:“我回去換件衣服,敢逃的話就給我試試看!”
薛誠當然不會逃。
自家艦娘又不會害自己。
況且,他敏銳地從維內托的臉上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情緒。
那可以解讀為……害羞?
無緣無故的,她怎么會害羞?
懷揣著這樣的疑慮,薛誠目送著機靈屁顛屁顛地跟在維內托身后,兩人一起上了樓。
維內托一走,他并沒有如維內托所愿,在沙發上正襟危坐。
而是來到冰箱前,從里面翻找了一會兒。
薯片、餅干、蛋糕……
冰箱里放著形形色色的零食,讓薛誠想起那只同樣喜歡零食的餃子。
好像有段時間沒吃餃子了呢。
薛誠笑了下,隨便挑了幾樣抱在懷里,回到沙發上看手機、吃零食,打發起時間。
維內托很慢。
距離她上樓已經過去很久,久到薛誠的零食都已經吃完,還順便打了個瞌睡。
直到有聲音從樓梯的方向傳來,薛誠才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然后,他就呆住了,眼睛如同被某種魔力吸住,怎么也移不開。
出現在眼前的少女,披著一件華美的黑色婚紗。
婚紗上點綴著紅色的玫瑰,腳上沒有穿鞋。
赤著的腳掌纖塵不染,隨著她的腳步,片片玫瑰花瓣灑落下來,步步生蓮……玫瑰?
薛誠看向維內托身后,同樣換上禮服,做花童打扮的機靈,胳膊上挎著花籃,正賣力地拋灑著花瓣。
一只白色的小狗跟在她們身后。
它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種喜悅,毛茸茸的尾巴搖得歡快。
“維內托。”薛誠吞了吞口水,“你這是……”
或許是害羞,即便頭發已經盤得整整齊齊,少女仍舊輕輕撩了下耳邊的發絲。
她避開薛誠的直視,有點苦惱地說道:
“或許是我那副樣子,讓你無法意識到我的成長?所以才總是會做那種幼稚的事。”
“所以你才……”薛誠問道。
“為了提督披上婚紗的女孩子,已經不能再當做小孩子看待了吧?”維內托的眼里帶著點怨氣,瞪了他一眼:
“或許只有這樣,才能讓提督認識到我的成長。”
薛誠表情古怪。
他從來沒有那么想過。
畢竟已經和維內托發生過那種事,即便他再怎么玩梗、開玩笑,心中還是認同維內托身為大人的正當性。
只不過……
少女既然為自己披上婚紗,怎么也不能說出那種掃興的話來。
他走上前,牽住維內托的手,微笑著說道:“大姐頭成熟穩重,威嚴滿滿,怎么可能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