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豪門世家圈,排輩從不按年齡,而是論實力。
除去沈、霍兩家,陸家背景最深厚,陸知彥自然被默認成老大。
而溫穗,未必就是嫂子。
宋遲意也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個蠢問題,臉頰瞬間爆紅,擺弄雙手找補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咱倆老公都認識,我也想跟你做朋友。”
“沒事,”溫穗輕聲道:“叫我名字就好。”
“那我叫你穗穗吧,”宋遲意彎了彎漂亮眸子,一手撫著微微凸起的肚子,一手不停往嘴里點心,“頌哥他們什么時候才到,我和寶寶都餓了。”
溫穗垂眸看向對方肚子,“多大了?”
“快四個月,”提到孩子,宋遲意渾身上下洋溢出一種溫柔的母性光輝,“寶寶特別疼我,懷孕那么久我就沒吐過幾次,反倒是我家頌哥吐個不停。”
醫學上有一種說法是,丈夫如果深愛妻子,在對方懷孕期間,就會替對方承受孕期部分癥狀。
聽宋遲意的描述,溫穗其實根本想不到周頌那樣的人,愛一個人會是什么表現。
她思索兩秒,“我可以輕輕碰一下嗎?”
“可以呀。”宋遲意對她沒什么防備,甚至主動朝她靠近。
溫穗知道孕婦和寶寶特別脆弱,所以非常小心的用指尖輕碰一下,沒有多余的動作,但她手指觸碰的地方突然凸出一個很小的鼓包。
又很快恢復平靜。
她連忙收回手,因為沒有懷孕過,擔心是自己的觸碰讓宋遲意難受,連忙問道:“抱歉,你有哪里不舒服嗎?”
宋遲意驚奇的呀了聲,還沒說話,包間門忽然打開。
溫穗的手還懸在宋遲意肚子上方。
進門的幾人看見的就是她想要去摸宋遲意的樣子。
而后者剛好驚呼一聲。
頓時就有人誤會了。
周頌直接皺眉,原本溫潤儒雅的眉目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溫小姐,你想對我妻子做什么?”
他語氣滿滿都是冷戾的質問。
溫穗黛眉淺粥,正準備解釋。
一道柔和女聲就從他身邊,帶著三分擔憂七分遲疑地傳來:
“溫小姐,就算你懷不了孕,想討個好孕氣也該先問問遲意呀,這萬一受驚怎么辦?”
溫穗聞言靜默收回手。
抬眼時,恰好撞上秦羽偎在陸知彥身側和他雙手相扣的模樣。
他沉默著,似乎默認了秦羽的話。
她低頭,端起茶盞,任由秦羽的話音在包間內蔓延,半句解釋也無。
宋遲意卻聽不下去,咽下口中點心,起身走到周頌面前扒拉他胳膊:“你搞什么,穗穗只是好奇而已,何況我又沒有哪里不舒服,叫出聲也是因為那是寶寶在踢我。”
“頌哥,是胎動啦。”她轉向秦羽,瞇了瞇眼,“再說了,穗穗能不能懷孕你怎么知道?”
秦羽嘴角微僵。
席間眾人立刻朝她望來,眼神里多有探究。
“小羽只是關心人習慣了。”
陸知彥忽地開口,語調淡然,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打定主意要把這事揭過去。
周頌忙不迭順著臺階下,“也是我太著急了,畢竟這是遲意第一胎,我還不太熟悉,擔心她出問題。”
“關心則亂,都懂,都懂,”許家家主連忙出來打圓場,笑著岔開話題,“鳴則呢?他不是跟你們一起的?”
“在樓下遇到點事絆住腳,讓我們先上來了。”
周頌解釋道,邊拉著宋遲意回到座位。
陸知彥和秦羽則坐在離眾人不遠不近,但和溫穗隔著非常遠一段距離的位置。
溫穗習以為常。
老太太捏著佛珠的手煩燥地轉了轉,斜睨陸知彥的方向,壓低聲不悅道:“之前小的現在大的,再喜歡也不該帶到這種飯局。”
在秦家姐妹中,顧辛華偏心秦羽沒錯,可那是沒觸及到重要的事,陸知彥偏寵秦羽一點無可厚非。
畢竟她連秦笙笙都能忍,秦羽更容易接受了。
“我都帶你來了。”顧辛華只覺陸知彥故意跟她作對,打溫穗的臉,不就是打自己的臉了?
溫穗按了按她手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奶奶別氣,人多呢。”
老太太哼了聲,到底沒再開口,只心里琢磨著飯局結束怎么教訓孫子。
原本看秦羽還算親切的眼神帶上些許不滿。
包間門再度被推開。
許鳴則頂著一頭亂發走進來,西裝領帶歪在脖子上,領口還沾著片可疑的口紅印,像是剛從花叢里出來一樣,渾身透露著放浪形骸的氣息。
許家主臉色一沉,重重叩了叩桌子,“我讓你好好捯飭你就是這么搞得!”
這里長輩那么多,結果自己小兒子打扮成這樣,都快把他老臉丟盡了。
“你趕緊給我去收拾好。”許家主沉聲呵斥。
許鳴則卻嬉皮笑臉往椅子上一坐,手搭在周頌肩膀上,有種故作浪蕩的夸張感,“收不收拾都這樣。對了,你要給我介紹的人呢?在哪啊?”
他巡視一圈,一桌子全是認識的。
和他相親的人還沒來?
正這么想著,門口就出現兩道身影,一男一女,兩人長相極其相似,一眼就能看出是雙胞胎姐弟那種。
但兩人關系好像有點不太好,兩人之間離得有點遠。
男生雙手環胸把頭偏向一遍就是不肯看女人,而女人的手還在不動聲色的調整衣擺。
見眾人目光齊刷刷望向自己,她才停住動作,笑著開口:“許叔叔好。”
“晏慈?”許家主驚訝道:“怎么這么晚才來,快坐。”
被稱作晏慈的女人禮貌頷首,往前走兩步,察覺到弟弟沒有跟上,又回頭低聲說:“媽讓你好好表現你就是這么表現的?里面都是長輩,還不快進來。”
姐弟倆說話聲很小,幾乎是氣音。
就怕被人聽到。
弟弟眼尾余光掃了包間一眼,根本不顧姐姐臉面,直接揚聲道:“我根本就沒打算結婚!要聯姻你讓爸媽自己去找人結,別找我!”
說完,他干脆利落地轉身跑了。
梁晏慈:“......”
頭皮發麻。
她都不敢轉頭去看其他人表情,尷尬得想找條地縫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