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榆安腦袋還是懵的,房子就搬好了。
站在一眼看不全的大廳,還是難以置信。
三大箱珠寶,都被前房主的保鏢,幫忙搬到安全堪比銀行金庫的地下室了。
當晚,她還被周青意請到家中吃飯,李誠中途回家,聽說她已經買完房子,并未表現得太驚訝。
“我就知道老妹兒有這個實力?!?/p>
張榆安只能尷尬笑笑,一頓飯便能看出,他們夫妻倆感情真的很好,吵吵鬧鬧的非常熱鬧。
她突然有些想蕭宸了。
許是新買的房子還不習慣,她睡到一半開車回到了醫院。
蕭宸正在挑燈制定作戰計劃,再有三日他們便決定突圍,反打鮮卑。
燭火輕搖,書案上投下一片陰影,他壓下心底激動,盡量表現平靜,抬頭看向對面。
“神女。”
“蕭宸……”
張榆安雙眸微閃,不知為何突然有些想哭。
“發生什么事了?”
蕭宸見她一臉落寞,眉頭緊皺,站起身想要靠近她。
突然,神女向他走近兩步,一頭扎入他懷中。
清冷的香氣將他包圍,身體瞬間僵直,好半天才回過神,輕輕將她擁住,聲音溫柔低沉。
“神女不開心嗎?”
懷中人無言地搖搖頭,好半天才悶悶開口。
“我買了大房子,應該開心的?!?/p>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胸口很悶,見到他后感覺很委屈。
至于委屈從何而來,她也不知道。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誰也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張榆安才從他懷中抬起頭,雙眸盈起笑意。
“蕭宸,謝謝你?!?/p>
“神女,你若不開心,盡可告知我,莫要勉強。”
蕭宸抬手,想撫平她眉眼間的傷痛,又怕弄疼她,最后也只挽起她耳邊碎發,輕輕別至耳后。
“好。”
她乖覺應著,又埋進他懷中。
男人獨有的冷冽氣息將她團團包圍,本該是為人所懼怕的,她卻莫名心安。
雙手圈住他勁瘦的腰身,心中思緒萬千。
“神女,天元軍預計三日后主動出擊攻打鮮卑,以解梨安城之困。”
“三日后?”
張榆安猛然抬頭,對上他深邃復雜的雙眸,好似從中看到了濃濃的不舍。
“你們有幾成勝算?”
蕭宸沉吟,“七成?!?/p>
鮮卑十萬大軍兵臨城下,還會有不計其數的援軍,天元軍只有四萬。
他們至少要奪回其中一個城門,掌握主動權,從而打通與外界消息傳遞,不能一直處于閉塞。
就算有神女送來的裝備糧草,他們也不能一直按兵不動,龜縮在城中坐吃山空。
天元軍養精蓄銳多時,無一日懈怠,將士們也不甘一輩子被困在城中。
“若非神女庇佑,我等早已城破人亡,如今能與鮮卑有一戰之力,都是神女的功勞。”
“仗不是我替你們去打的,我有什么功勞?”
張榆安有些生氣地反駁,下意識抓緊他的手臂,好像一松開眼前人就會不見一樣。
戰場殺敵,皆是以命搏命,她送裝備不過是錦上添花。
她不想任何人死,想要所有人都活下去!
但心里比誰都清楚,鮮卑大軍存在一日,梨安城便危險一日,只有全力退敵方有一線生機。
而蕭宸身為主將,當以身作則,鼓舞士氣。
三日后的大戰,以他的性子定會親自帶兵。
“你……”
她仰著頭,直直望進他眸中。
這一次蕭宸沒有閃躲,眼神堅定,聲音苦澀。
“神女日后……”
不必來了四個字,他怎么也說不出口。
這一戰若勝,自然皆大歡喜。
可若敗了呢?
梨安城危,神女若再出現,定會陷入險境。
“你的命是我的!”
張榆安咬牙,臉帶怒氣,抓他的手抑制不住微微顫抖。
“是。”
蕭宸沒有否認,只是垂下眸明顯無法應諾,也沒有糾正她是在此戰之后。
安撫性地握住她的手,語氣中帶著誘哄。
“蕭宸盡力守諾?!?/p>
他現在什么都不敢同神女承諾,更是絕口不提以后。
只有這條命,會盡力為神女而留。
他的命是神女所救,定不能被旁人輕易拿了去。
“你不要死了!”
張榆安雙手抓住他衣襟,語氣中滿滿威脅之意,可眸中卻泛起水霧,倔強地咬著唇不愿妥協。
“神女不必為我一介凡夫俗子落淚。”
蕭宸眉眼憂傷,輕輕為她擦拭眼角淚珠。
他不值得神女落淚。
“你不同!你于我而言,是不同的!”
她用力搖頭,即使憋不住眼淚,依舊不服輸似地不肯低頭。
蕭宸聞言一愣,反應過來后,一時之間竟不知該高興還是難過。
第一次主動將她擁入懷中,微微用力生怕弄疼她,攥著她衣襟的手卻用力到指節發白。
“我向你保證,會平安歸來?!?/p>
這個保證不是給神女的,而是張榆安。
“將軍!”
屋外有人扣門,張榆安下意識想從他懷中掙脫,卻被他強勢擁住,不禁愣了一下,疑惑仰頭。
只見他面色平靜,耳垂卻紅得能滴血,分明在假裝鎮定。
“這么晚有何事?”
蕭宸能感受到她打量的目光,即使如此也不舍得放開,這一次他只想隨心而為。
“將軍,夜半有許多百姓前來看診,軍醫說大多百姓病癥相似,很有可能是……”
“是什么?”
張榆安瞬間警鈴大作,語氣嚴肅下來。
“回神女,軍醫說很有可能是瘟疫?!?/p>
回稟的將士,聽到她的聲音明顯愣了下,但很快反應過來,語氣帶上了幾分急迫。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表情中看到凝重。
“現在是什么情況?”
張榆安繼續詢問,劉軍醫看診無數,他若懷疑是瘟疫,十有八九錯不了。
“軍醫已經命人將接診百姓的院子圍起來了,任何人不得出入,特命屬下前來回稟將軍。”
“你遮住口鼻,去打探一下百姓目前都是什么病癥,速速告知于我。把軍醫看診的院子圍緊,從現在開始只許進不許出,軍中將士全部以布遮面!”
張榆安立刻做出應對,不管是不是瘟疫,先預防總歸是沒錯的。
“是!”
門外的人應了一聲,匆匆離去。
一時之間,兩人誰也沒有說話,房中氣氛凝固,比窗外寒風還刺骨幾分。
梨安城不過剛剛安定下來,竟在天元軍準備突圍前夕,爆出此等疫病。
若當真是瘟疫,不僅會擾亂軍心,城中百姓也容易因此陷入慌亂,從而變得難以控制。
老天當真要亡天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