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李載嗅到了離別的氣息，心里生出強烈的不安。
真情告白，說出自己的心里話，這難道不是生離死別的橋段？
作為一個閱文無數的老書蟲，李載太清楚這套路了。
連忙說道：“妙依，你有什么話就直接告訴我，無論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幫你，沈大學士的死，算不到你頭上，我也可以陪著你一起，去消除你身上的罪孽，我李文若……”
“夠了！李文若，你還是別說話了，聽我說好嗎？”
李載沉默起來。
只見虞妙依思索片刻好似想起了什么，嘴角浮現甜美的笑容，這和她一直以來掛在臉上那虛偽的笑意都不同，盡顯真誠。
“小文若，我小時候可愛美了，我喜歡曼陀羅，那是我家鄉的花，漫山的紫色曼陀羅，可好看了，那時我就想象自己是花間的精靈，自由自在，天地沒有什么可以約束我，可也許人總會和自己年少時的憧憬背道而馳，只是我命苦些，向往自由，卻是一生困于牢籠，這洛陽城，就是一座牢籠，如果有一天我回不去家了，你帶我的殘軀回去，好嗎？”
“不好！我要帶著你活著回家，妙依，你若是想，我帶你回家！”李載盡管知道此時的承諾未必能做到，但他已經暗暗發誓，無論如何，只要自己活著，就一定要做到。
可虞妙依卻是若有深意說了一句，“我已經不需要了，李文若，今日之后，各安天命吧，咱們誰先死，還真說不好呢。”
虞妙依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轉身跳出窗外，化作一縷輕煙，消散不見。
李載萬分確信，她是看到了陌路。
不知道她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但李載能確定的是，這一定和蕭放有關。
今日得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沈大學士真正的死因。
他到底查到了關于麒麟妖甲的什么信息？居然會惹來殺身之禍？
的確，割舌挖眼這樣的手段，若是修行者來做，那他的靈魂將會殘缺，就算有鬼道高手問靈，那也只能召出一道目不能視，口不能言的靈。
他都不是修行者，甚至無法用寫字留下信息。
這樣一來，秘密就會隨著他灰飛煙滅。
想到這兒，李載明白了，今日虞妙依來，就是想幫著自己贏。
所以她才會說這么多，提起玄素才是贏蕭放的關鍵，再提起沈大學士的死因，想來這件事兒也很是關鍵。
可她呢？她到底在這其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又將何去何從？
李載深吸一口氣，此時裴術和月神姬似乎感覺到虞妙依離開，這才來到茶館內。
“主公，她不值得信任，這個女人被稱作妖后不是沒有道理的。”
裴術輕聲開口提醒道。
想來之前的對話內容他也已經聽到。
“裴先生，想辦法查一查御花園底下有什么，還有，查一查虞妙依和蕭放之間到底是一種怎樣的聯系。”
裴術稍加思索，還是接受了李載的命令。
而月神姬卻很是安靜，她清楚自己的立場，這個時候，她不便在虞妙依的事情上發表任何意見，盡管她很想幫著虞妙依說說話，但她還是不會這么做。
這也是裴術欣賞月神姬的地方，活得明白，清楚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在李載的這些屬下和陣營中的人里，裴術最不喜歡的就是曾經的李沁棠，唯一欣賞的就是月神姬。
所以月神姬也是李載麾下唯一一個被裴術承認，有資格和他共稱為李載左膀右臂的人。
就連整個縱橫樓的人都清楚，若是相爺和帥爺都不在，那便以月神娘娘的話為尊，這個命令甚至優先于其他任何人。
“裴先生，手底下還有什么好用的人嗎？”
此時，李載也沒有急著離開，反而是坐在了桌邊，突然沒來由問道。
裴術很是了解李載的想法，如今這個時局，除了京都的事情，那就是邊境的事情能夠讓李載在意。
裴術沒有急著回答，反而問道：“主公是在擔心涼州和青州嗎？”
“沒錯。”對于裴術，李載從不隱瞞，這個男人總是能給自己想到很多執行性強的方案。
“涼州不必憂心，敵國兩大絕代境高手，無非一個計不言和一個君九劍，君九劍自然留給同為劍道魁首的女君去對付，至于計不言，這等小人便交給屬下吧，裴某此生還有一愿，就是親手贏過這位號稱算無遺策的西涼國師。”
“如果是徹底開戰，你這樣的安排沒什么問題，可如今二姐和你，都不能離開京都。”
“主公不必憂心，其實這件事兒很簡單，涼州的事態歸我負責，青州的事態，讓女君負責，這個時候我們當然不能走，但已經可以開始著手準備，反正屬下這兒是早就開始了。”
“哦？你做什么準備了？”
裴術笑了笑，“主公難道忘記那時我帶兵去涼州斷西涼王顧明章的后路？從那時候起，我就已經開始布局了，至于青州，姬家在那兒謀劃多年，掌控力還是有的，至于那位小王爺是不是可靠，這不好說，但他絕不是庸才，這些主公都心知肚明，所以主公真正想要染指的是西海。”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是真的了解自己，可以說把自己的想法是猜得一清二楚。
李載也不廢話，“西海這個地方，怕是你親自去，我都不放心。”
“沒錯，主公，西海這種混亂之地，一般人可鎮壓不住，裴某縱然有些信心，但也不想去趟這渾水，可主公麾下有一個人很合適。”
“誰？”
“玄素小姐。”
“啊？”李載眉頭緊皺，頓時搖了搖頭，連聲拒絕道：“不行……”
“主公別急著拒絕，昨日我夜觀天象，九星連珠，天君命成，當今天下，能有這等命格之人，可沒有幾個，蕭靈兒勉為其難算得一個，主公和蕭放都不行，但玄素是肯定有那個資格的。”
雖然不知道這玄之又玄的東西依據是什么，但裴術沒有說錯，玄素絕對是背負著魔道天君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