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傳來腳步聲,似乎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兒才停下。
“芊芊?芊芊你睡了嗎?”
是趙衛國的聲音。
童詭走到門口,門用大鐵鏈鎖著,勉強能讓飯碗進來。
她只露出半張臉,頭發遮擋在臉前,整個人陰氣森森。
趙衛國憔悴了很多。那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看到童詭,有心疼也有無奈:“芊芊,對不起,我被我爸關了好幾天,沒能來看你。”
“我給你帶了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趙衛國塞進來一盒糕點。
“趙衛國,到底怎么回事?”童詭有些焦急的問道,在別墅里遇到的那戲服女鬼,那張臉,是芊芊應該沒跑了。
這幾日她發現了一個恐怖的事情,好像有什么東西要住進這具身體里面。
不僅是芊芊在恐懼,她也覺得害怕,剛開始她以為自己只是個看客,可好像事情并不是這么簡單。
如果那東西真的進了這殼子,她會跟著消失。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是一種直覺。
“芊芊,你別怕,我問了我爸,他只是用你的一半運牽趙家的新根,沒事的,等過段日子,我們就結婚。”趙衛國抓著她的手,笑了笑。
童詭抓住他的手,眉頭緊皺:“趙衛國,他們在騙你,他們是想借命或者奪舍,如果不想辦法阻止他,趙家會出大事,一家幾口死絕!”
趙衛國嚇了一跳:“芊芊,你別激動。”他是不信這些的,哪怕是借運一事,他都不信,不過爸說了這樣就答應他和芊芊的事,他也懶得多說。
童詭心頭煩躁:“你踏馬的趙衛國,你腦子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覺得,娶我,是對我天大的恩賜,我就要感恩戴德,所以你爸他們做什么你都沒關系。”
“虧你還讀過書,讀狗肚子里去了?”
張口閉口就是沒事的,沒關系,反正要娶她。
趙衛國大為震驚,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芊芊一口氣說這么多話。
在他印象中,芊芊總是溫順的跟在他身旁,嬌嬌的喊著少爺,只要一逗,臉便飛霞。
他憋了半天,才說出一句話:“芊芊……罵人……不好。”
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是少爺沒做好,過幾日我帶你去看戲,然后就隨我遠洋讀書。”
他是真心喜歡芊芊,他不在乎什么門當戶對,但他自知沒本事帶著她私奔,他沒錢,也沒賺錢的門路。
芊芊跟著他,說不定就只能過風餐露宿的日子了,
童詭深吸一口氣:“少爺,那你現在能不能幫幫忙,和你爸說,那張參謀,要害你們。”
趙衛國有些猶豫,他其實是不想再生事的,安安穩穩帶著芊芊遠洋。
見他猶豫,童詭冷冷的勾了勾嘴角,露出自己另外半張臉。
“啊!”趙衛國跌坐在地上,驚魂未定。
此刻童詭另外張臉散發著惡臭,眼眶像是被溶解,露出一只蒼白的眼珠,牙床暴露在外,十分嚇人。
趙衛國轉身就跑,還在樓梯口摔了一跤。
童詭幽幽的看著趙衛國狼狽的身影,冷笑一聲。
可她沒想到,沒過多久,趙衛國又哆哆嗦嗦的跑了回來。
“芊芊……”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是因為……”
“嗯,如果你不幫忙,趙家的人也得死。”童詭淡淡的開口,心里發酸委屈,這些都是芊芊反饋給她的情緒,她現在心緒紛亂,還有一股怨念,一直在腦中縈繞不去。
趙衛國咬了咬牙,最終點了點頭。
“等我。”話音落下,趙衛國便走了。
之后兩日,童詭也沒怎么吃東西,她親眼看到芊芊臉上的肉腐爛脫落,已經隱約可以看到里面的骨頭了。
梳妝臺前爬滿了蒼蠅,沒有人來看她,這間房仿佛與世隔絕。
那些人好像聞不到這里面的臭味,聽不到里面的聲音。
童詭只覺得自己的怨氣越來越重,這兩日,她還總聽到耳邊有聲音。
像是無數人在竊竊私語,擾得她的腦瓜子疼,想吐。
“讓你們準備的東西呢?趕緊的?顧家千金來了?之前交代的別忘了,壞了我兒子的好事,有你們受的。”
瓊芳拍了拍手,那些丫鬟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口。
外面傳來笑聲,童詭只隱約聽到,似是來談婚事。
顧芊穿著一件粉色的洋裙,戴著帽子,畫著淡妝,很是漂亮。
在她旁邊,還跟著一個穿著蘿莉裙的小女孩。
小女孩拿著一把黑白的蕾絲傘,坐在沙發上,晃悠著小腿吃蘋果。
趙衛國坐在一旁,心神不定,整個人消瘦了許多,也不看他。
顧芊倒是挺喜歡趙衛國的,時不時的看他一眼,一臉嬌羞。
瓊芳笑瞇瞇的看著兩人:“衛國,趕緊帶顧小姐去房間里好好聊聊啊。”
趙衛國皺了皺眉,顧芊提著一個袋子:“衛國哥哥,送你的。”
“你不是喜歡聽戲嗎?我最近學了,我唱給你聽吧。”
瓊芳招呼著兩人進屋子慢慢聊,十分熱絡。
趙衛國頓了一下,默不作聲的跟在顧芊身旁上了樓。
瓊芳嘿嘿一笑,還是她的兒子有出息。
顧芊看著坐在床上的趙衛國,在他旁邊坐下。
“顧小姐,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衛國哥哥,你和我這么客氣做什么?”顧芊笑著要去挽他的手,趙衛國下意識的起身。
顧芊嘟了嘟嘴,有些不滿。
“顧小姐,很抱歉,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趙衛國如實說道。
顧芊不以為意,她之前就聽說了,不過是一個下人,能和她比?
“衛國哥哥需要我幫什么?”
“能不能讓你爸幫我查一下張參謀這個人?還有,還有,可不可以借我一滴你的眉心血?你放心,我會給你補償的。”
顧芊一臉疑惑的看著他:“衛國哥哥,你沒事吧?”
眉心血?那得多疼。
而且這玩意兒能有什么用。
趙衛國看了一眼窗外,將窗簾拉上……
……
童詭躺在床上,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
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門打開,趙衛國杵在門口。
“芊芊?”
童詭起身,依然只露出半張臉看著他。
趙衛國對著她笑了笑,似乎是想她安心:“芊芊,你把這個吃了。”
他遞過來一個小瓷瓶。
童詭打開,里面是一顆黑色的小藥丸,散發著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