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約定在外面的一個早餐店見面。
路晨風到的時候,旁邊還跟著喬云,她穿著一襲白裙,長發垂腰。
看到童詭,她的眼底快要噴出火來。
路晨風正準備在童詭旁邊坐下,喬云一屁股擠在兩人中間。
“童童,這是誰呀?你的朋友嗎?”喬云目光落在何于淵身上,這人她見過,之前在校門口和路晨風說話來著。
說完之后,那幾天路晨風就怪怪的,整天打聽童詭的消息。
搞半天這都是她耍的新招式。
想和她搶路晨風,不可能。
“……”
沒人搭理她,喬云尷尬的笑了笑。
她轉頭看向路晨風,臉立刻沉了下來。
路晨風居然在偷看童詭!
她垂在桌下的手緊握成拳。
“不是有事嗎?”何于淵將碗里的面湯喝干凈,這才問道。
“何先生,我媽那邊……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路晨風回過神來,嘆了口氣。
“沒有?!焙斡跍Y淡淡的開口,他看向喬云,微微瞇了瞇眼,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
喬云不經意地將散落在額前的秀發別在耳后,低下頭,一副害羞的模樣。
她知道自己好看,這人也不用一直盯著她吧。
路晨風嘆了口氣,猶豫片刻,對著童詭冷冷的說道:“童詭,你能不能跟我過來一下,我有些話要和你說。”
“晨風,有什么事是我們不能聽的,就在這里說不是一樣的嘛?!眴淘朴行┏晕?。
“小云,你在這里等一下,我說的是我媽的事,你也知道,我媽現在情況有些復雜?!甭烦匡L耐著性子哄道。
喬云冷哼一聲:“這里不是還有個大師嗎?問童詭有什么用。”
路晨風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的冷意一閃而過:“行行行,都聽你的?!?/p>
童詭默默的翻了個白眼,這是來給他們喂狗糧的是吧?
“這路晨風,怪得很。”傅羨年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童詭笑了。
可不怪嗎?
跟有病似的。
“你不覺得他的腦子里就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备盗w慕饒有興致的道。
“不過你先告訴我,你昨晚的事記得多少?!焙斡跍Y道。
路晨風不解,只要想起昨夜的場景,都還有些心有余悸:“何先生,昨天那種情況,怕是想忘記都難吧?!?/p>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真的有鬼。
何于淵點了點頭,陷入沉思。
“童詭,昨天那個瀟瀟,她有些奇怪。”路晨風向童詭那邊湊近了些。
喬云不想看到他們靠這么近,也把頭伸了過去,就是要擋著路晨風的大部分視線。
“她怎么了?”
童詭心里“咯噔”一聲,她走的時候確實是看到了那紅衣女鬼附身到瀟瀟身上。
但何于淵都說沒有了,她也懶得再多管閑事兒。
路晨風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其實她比我還要先醒過來,我當時迷迷糊糊的,看到她走到我們幾個人面前蹲下,說了句什么,便走了?!?/p>
“她走的時候,我好像看到她背后背著個紅色的人?!?/p>
童詭看向旁邊的何于淵,發現他一副困惑的樣子。
喬云故意往路晨風身邊靠了靠:“晨風,你在說什么啊,怎么這么瘆人,什么背著個人,你們昨晚見到鬼了?”
路晨風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何于淵伸了個懶腰,忽然站了起來:“姑娘,你昨晚沒休息好吧。”
“我擔心晨風的安危,昨天連夜趕過來找他,就沒怎么睡?!?/p>
喬云心中得意,這人是在關心他嗎?
其實這人長得也不錯,就是穿得有點磕磣,跟個土包子似的。
“你最近是不是做夢,但醒來后,就不記得自己夢了什么?”何于淵忽然湊了過去,在她頭頂揮了揮。
喬云頓住,這人怎么知道?
她強裝鎮定。
“之前那段時間是睡眠不好,這段時間已經不做夢了。”
“那就好,我看你眼底發青,還以為你被小鬼纏上了?!焙斡跍Y拍了拍衣袖,離喬云遠了些,“童詭,我吃飽了,有些困,想回去睡了?!?/p>
童詭點頭。
喬云原本還想問一下何于淵什么意思,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見童詭要離開,路晨風有些急,他抬手想要去拉她,卻被童詭躲開,他有些意外。
“你們住一起?你不回學校嗎?”路晨風上前一步,擋在兩人面前,他嘴角不停地抽搐,眼底帶著一絲慌亂。
喬云不知是害怕還是什么,還不等童詭回答,拉著路晨風匆匆走了。
……
忙活了一晚上,童詭也有些累了,這一覺她睡得安穩,直到下午才起來。
童詭買了幾件干凈的衣服,給何于淵也順便買了一套。
從鳳凰村出來,何于淵就一直這個穿搭,也不怕臭了。
換了白t牛仔褲,何于淵從屋子里出來,秒變清純男大。
童詭看著,嘴角就沒下來過。
“夫人,口水擦擦。”傅羨年沒好氣的道,“就這姿色,不及我萬分之一,夫人,你是真沒見過帥的是吧?”
“你不懂,誰不喜歡小奶狗。”
何于淵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抓了抓頭發,怎么有種被人養著的感覺。
“我們現在是要回那鳳凰村嗎?”
“不急,你這陽火不穩,去了也是死?!?/p>
何于淵走到窗前,將窗簾拉上,屋子里立刻暗了下來。
他只開了壁燈,勉強可以看清屋里的情景。
何于淵從包里拿出一個瓶子,童詭記得,那是他用來裝鬼的。
屋內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桌子上還有一顆眼球上躥下跳,耳邊盡是辱罵聲,聽得人頭暈眼花。
一陣陰風吹過,屋子里多了五個模糊的身影。
“他們被打上了鬼仆印記,我要先幫他們弄掉,你能不能出去幫我買些東西,然后再去看看你那個同學他媽的情況。”
何于淵拿出一張紙,上面寫的都是一些喪葬用品。
童詭看了一眼,反正也沒什么事,便拿著紙出去了。
在地圖上找了個最近的喪葬店,她便過去了。
那喪葬店在巷子最里面,這條巷子陰氣森森,明明是大白天,卻照不見什么光。
童詭果斷換了個鋪子。
這種地方,進去準沒好事。
好在第二個鋪子,就開在馬路轉角。
【喪葬一條龍?!?/p>
童詭立刻走進去,柜臺前有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在直播賣骨灰盒:“家人們,我這款音樂骨灰盒,絕對物超所值?!?/p>
見有人來,他對著直播間的家人們打了聲招呼,便迎了上來。
“這位美女,請節哀,你家誰死了?是不是來買骨灰盒的?”
“你看看這個,是我們家的新品,只要有人走近,這骨灰盒就會喊【歡迎光臨】,這樣一來你上墳的時候,就好像親人還在,給你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p>
童詭感覺有被冒犯到,這老板還沒被打,也是奇跡。
“我要五個紙人,還有這些東西?!彼龑⒓執统鰜怼?/p>
老板看了一眼:“得嘞,老妹兒,你可算是找對人了,咱家的紙人,最好看了?!?/p>
他示意童詭跟著她到里面的倉庫。
一進去,里面站了兩排紙人。
一排男,一排女,只是這模樣……五官歪斜,紙張也是松垮的套在竹編上。
“老妹兒,看看這個不?店里新款,樓蘭美女,給你家人燒過去,倍兒有面。”
老板熱情的拿過來一個高挑的紙人。
那紙人畫著大紅色的腮紅和嘴唇,頭上粘了幾根黑紙做頭發,身上還畫了個比基尼,十分抽象。
童詭立刻拒絕。
“就給我六個普通的就行了,兩男四女?!?/p>
老板點了點頭:“老妹兒,需要幫你燒不?你只要把名字去世時辰和生辰告訴我就行了?!?/p>
“不用,你幫我送到這個酒店。”童詭給了他一個地址。
好不容易來了個客戶,老板明顯還想推薦一下自己店鋪那些特別的商品。
大門口進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牽著一個小男孩。
男子面容憔悴,眼底烏青。
一進來,小男孩就好奇的四處亂看。
“老板,上次那個骨灰盒,再來個?!?/p>
“你家這是……”
男人點了點頭,一米八的大男人,此刻佝僂著,盡顯頹廢。
“老板,你做這行的,真的不認識什么高人嗎?我出多少錢都可以。”男人嘆了口氣。
“這認識不就給你介紹了嗎?先生,我是真沒招?!?/p>
男人明顯有些失望。
提著骨灰盒,牽著孩子,直接就走了。
老板無奈的搖搖頭,一邊記童詭的電話,一邊感慨道:“這人也怪可憐的,開了個小公司,家里生活也算不錯,可上個月開始,他家就開始死人,一個月時間不到,家里居然死了三個人?!?/p>
“現在家里還有個老母親,雖然沒死,但也整天瘋瘋癲癲的,好好的一個家就這么被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