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瑩每天研究那本筆記本,對著老照片反復看,有時還會哼幾句戲詞。崔姝照常做飯、收拾院子、曬太陽。蘇木照常晨練、看書、處理工作。
江源來了一次,說樣稿過了,秦海天那邊很滿意。李默又來了一次,帶著新寫的開頭,說想寫一個系列。王麗打了個電話,說工作室接了個大單,忙得腳不沾地,過幾天來蹭飯。邢夢潔發了幾張照片,是救助站新來的幾只小狗,已經找到領養人了。
一切如常。
直到第五天,蘇木接到了一個電話。
那頭是個陌生的聲音,語氣客氣,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官腔:“蘇總嗎?我是某某文化基金會的秘書長,姓周。冒昧打擾,有個事想跟您聊聊。方便的話,我們可以約個時間見面嗎?”
蘇木問:“請問是什么事?”
“電話里不方便說,”周秘書長說,“但可以透露一點,是國家級項目。我們看過木槿傳媒的作品,很欣賞。希望能當面請教。”
蘇木想了想:“可以。您什么時候方便?”
“下周吧。我去杭州出差,順便拜訪您。您在杭州還是烏鎮?”
“烏鎮。”
“好,那就烏鎮見。”
掛了電話,蘇木把這事跟徐佳瑩說了。徐佳瑩有些驚訝:“國家級項目?找你?”
“說是顧問什么的,”蘇木說,“具體沒說,見了才知道。”
徐佳瑩想了想:“會不會跟那個華星的事有關?”
“應該不是,”蘇木說,“那個級別的項目,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找我。可能是真的有什么想法。”
“那你見不見?”
“見啊,”蘇木笑了笑,“人家大老遠跑來,不見不合適。再說了,聽聽也無妨。”
徐佳瑩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周末,王麗果然來蹭飯了。她風風火火沖進來,人還沒到,聲音先到:“蘇木!徐姐!我來了!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崔姝在廚房里應了一聲:“紅燒排骨!”
“太好了!”王麗把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這是給你們帶的,工作室新出的絲巾,一人一條。崔姐也有!”
蘇木接過來看,絲巾的圖案是江南水鄉,印得挺精致。
“不錯,”他說,“生意怎么樣?”
“好得很!”王麗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上次那條‘江南匠人之旅’的線路,推出后火爆得不行。下個月又加了兩期,還是滿員。我打算明年再開一條線,走徽州那邊,專門看古村落和傳統手藝。”
“那挺好,”徐佳瑩說,“到時候我們去捧場。”
“你們不是捧場,你們是嘉賓,”王麗說,“我都想好了,烏鎮這站就你倆當主講,一個講傳統文化,一個講美學設計,絕配。”
徐佳瑩笑著搖頭:“你可真會安排。”
“那是,”王麗得意地一仰頭,“我這腦子,不做生意可惜了。”
正說著,崔姝端菜出來。幾個人圍坐一桌,邊吃邊聊。
吃到一半,王麗忽然壓低聲音:“哎,那個華星的事,我聽說了。趙華星那孫子,說話夠損的啊。”
蘇木沒接話,只是夾了塊排骨。
“你們打算怎么辦?”王麗問,“要不要我出面?我在圈子里還有些人脈,打個招呼,讓他收斂點。”
蘇木抬頭看她:“麗姐,你已經退休了,別操這些心。”
“退休怎么了?”王麗不服氣,“退休就不能管事了?再說了,我的人脈又沒退休。”
徐佳瑩笑了:“麗姐,你就別操心了。蘇木有分寸。”
王麗看看蘇木,又看看徐佳瑩,嘆了口氣:“行行行,你們兩口子一條心,我說不過你們。不過要是需要幫忙,隨時開口。我王麗別的不行,護短是一流的。”
“知道了。”蘇木端起茶杯,“謝謝麗姐。”
吃完飯,王麗又坐了一會兒,說工作室還有事,匆匆走了。
送走王麗,蘇木回到院子,繼續喝茶。徐佳瑩坐在旁邊,翻著那本筆記本。
“麗姐是真心對咱們好。”徐佳瑩說。
“我知道。”蘇木說。
“那你為什么不讓她幫忙?”
蘇木想了想:“不是不讓,是不需要。她的人情,用在刀刃上。現在這點小事,不值得。”
徐佳瑩點點頭,沒再問。
第二天,周秘書長來了。
他開著一輛低調的商務車,只帶了一個助理。按照蘇木給的地址,車子停在巷口,兩個人步行進來。
蘇木在院門口迎接。周秘書長五十多歲,氣質儒雅,說話客氣:“蘇總,久仰大名。冒昧來訪,見諒見諒。”
蘇木請他進去,在院子里坐下。崔姝端了茶出來,又退回去。
周秘書長環顧四周,點點頭:“好地方。在這樣的小院里喝茶聊天,才是生活。”
蘇木笑了笑:“地方是租的,住了幾年,舍不得搬了。”
“理解理解,”周秘書長說,“住出感情了,就是家。”
寒暄了幾句,周秘書長切入正題。
“蘇總,我這次來,是代表我們基金會,想邀請您擔任一個項目的特聘顧問。”他從助理手里接過一份文件,遞給蘇木,“這是項目的初步方案,您可以先看看。”
蘇木接過來,翻開看。
是國家級的文化項目,名字叫“傳統內容創新與傳播工程”,旨在將傳統文化與新媒體傳播結合,面向年輕一代。預算充足,規格很高,參與的都是各領域的頂尖專家。
蘇木一頁一頁翻看,看得很仔細。周秘書長也不催,靜靜喝著茶。
看完最后一頁,蘇木合上文件,抬起頭。
“周秘書長,”他說,“這個項目,意義重大。但我有一個問題。”
“請說。”
“為什么找我?”
周秘書長笑了:“蘇總,這個問題問得好。我簡單說幾點。”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第一,我們看過木槿傳媒的作品。從最早的短劇,到后來的漫改,再到最近的紀錄片,風格統一,質量穩定,既有傳統文化的底蘊,又有現代傳播的手法。這一點,很難得。”
蘇木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