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學院的后山有一處鮮為人知的天然溫泉,被學生們戲稱為“月光泉”。
據說在滿月之夜浸泡,能舒緩魔力循環,尤其受那些刻苦修煉到魔力枯竭的優等生青睞。
當然,對薇歐拉來說,這里最大的吸引力是——夠隱蔽,適合偷懶。
這個滿月夜,薇歐拉抱著“舒緩一下連日看文獻的疲憊”的念頭,躡手躡腳地溜到了月光泉。
氤氳的水汽在月光下泛著銀白的光澤,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草木清香。
她剛把腳伸進溫暖的泉水,就聽到旁邊一塊被月光照亮的平滑巨石后,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吸氣聲。
薇歐拉動作一頓,警惕地望過去。
然后,她看到了一個絕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的人——艾莉絲。
艾莉絲背對著她,坐在巨石邊緣,冰藍色的長發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邊臉頰。
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衣,袖子卷到了手肘,正低著頭,用一塊沾了藥膏的軟布,有些笨拙地處理著右臂上一道青紫色的劃傷。
她的腳邊,放著那柄從不離身的冰晶法杖。
似乎是聽到了薇歐拉的動靜,艾莉絲猛地回頭,冰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來驚慌。
隨即迅速恢復了慣常的冰冷,但蒼白的臉色和微微蹙起的眉峰暴露了她的不適。
“你怎么在這里?”艾莉絲的聲音比平時更冷,帶著一絲被撞破秘密的窘迫。
“我……我來泡溫泉。”
薇歐拉有些尷尬地指了指泉水,目光卻落在艾莉絲的手臂上,“你受傷了?需要幫忙嗎?”
那道傷口周圍的青紫色,看起來像是某種黑暗能量侵蝕的痕跡,絕不是在普通訓練中能造成的。
艾莉絲抿緊嘴唇,下意識想把手臂藏到身后:“小傷,不勞費心。”
就在這時,另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溫泉另一側的樹影里傳來:“哎呀呀,看來今晚的月光泉很熱鬧嘛。”
瑪門從陰影中踱步而出,依舊穿著她那身標志性的暗紫色長裙,仿佛只是晚飯后隨意散步到此。
她的目光精準地落在艾莉絲的手臂上,紫眸微微瞇起:“黑暗蠕蟲的腐蝕傷?看來我們優等生小姐,最近去了些不太標準的地方練習啊。”
艾莉絲的身體瞬間繃緊,眼神銳利地看向瑪門:“與你無關。”
瑪門卻不在意地笑了笑,走到艾莉絲身邊,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道傷口。
“這種腐蝕傷,用普通的治療藥膏可沒用,反而會加劇能量淤積。”
她不知從哪摸出一個小巧的琉璃瓶,里面裝著某種不斷變幻色彩的粘稠液體。
“喏,星熒草萃取液混合了凈光粉塵,專克這種低階黑暗侵蝕。算你運氣好,我剛好……研究這類東西。”
艾莉絲警惕地看著瑪門手中的瓶子,沒有動。
薇歐拉也走了過來,看著艾莉絲蒼白的臉和那道顯然不輕的傷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雖然平時懶散,但也知道黑暗蠕蟲的腐蝕性。
“艾莉絲,讓瑪門幫你看看吧,她好像……挺懂的。”她難得地勸說道。
艾莉絲看了看薇歐拉眼中真切的擔憂,又看了看瑪門那副“你愛用不用”的無所謂表情,緊繃的身體終于松懈了一點。
她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瑪門熟練地倒出一些液體,輕輕涂抹在艾莉絲的傷口上。
液體接觸皮膚的瞬間,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青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艾莉絲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緊蹙的眉頭卻舒展了不少。
處理完傷口,氣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三人并排坐在溫泉邊,月光灑在她們身上。
“所以?”
瑪門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優等生小姐是跑去學院后山的禁地陰影裂隙獨自修煉了?真是……勇氣可嘉。”
她特意加重了“獨自”兩個字。
艾莉絲沒有否認,只是低聲道:“我需要變得更強。”
“為了霜語家族的榮耀?”瑪門挑眉。
艾莉絲沉默了片刻,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有些脆弱。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是。”
這個回答讓薇歐拉和瑪門都有些意外。
在她們的認知里,艾莉絲的一切努力似乎都圍繞著家族和責任。
艾莉絲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立刻抿緊了嘴唇,恢復了冰封的表情,起身想要離開。
“喂!”
薇歐拉突然開口,指了指溫暖的泉水,“來都來了,傷口也處理了,不泡泡再走?據說對恢復有好處。”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開口挽留,或許是不想看到艾莉絲總是獨自一人背負一切的樣子。
艾莉絲腳步頓住,有些猶豫地看了看溫泉。
瑪門也輕笑起來:“是啊,冰美人,放松一下嘛。放心,我們對你那套‘標準流程’沒興趣,不會偷看你修煉的。”
最終,艾莉絲還是在距離兩人稍遠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坐進了溫泉。
薇歐拉也重新泡了進去,滿足地嘆了口氣。
瑪門則坐在岸邊,脫了鞋襪,將白皙的雙腳浸入水中,有一下沒一下地劃著水花。
月光,溫泉,水汽氤氳。三個人誰都沒再說話,但一種奇異的安寧氛圍在彌漫。
沒有課堂上的競爭,沒有圖書館的沉默,也沒有祭典的喧囂,只有溫泉流淌的細微聲響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很久,就在薇歐拉幾乎要睡著的時候,她聽到艾莉絲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謝謝。”
不知道是對誰說的,或許是對兩個人。
瑪門劃水的動作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薇歐拉則在氤氳的水汽中,彎起了眼睛。
……
“媽媽……你在笑嗎?”
恍惚間,薇歐拉聽到了星璃的聲音。
她愣了一下,自己還第一次睡得這么……安穩?
《轉生魔女:撿個龍崽當女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