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觀夜看向沈觀雨。
“所以,我想的是將青云玉給觀潮堂兄使用,幫助他成為天啟者。但按理說,這青云玉是該留給觀雨的,所以我也想詢問一下觀雨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
沈觀雨很是意外,又很是驚喜。
沈家的五個孩子中,他的年紀是最小的。
年紀小了,雖然會受寵,但也意味著容易被當成小孩子看待。
另外,他還不喜歡動腦筋。
家里五個孩子,沈觀夜和沈知梅他們,學習成績都很好。
即使是性格最弱勢的沈知梅,當年讀書的時候也是尖子生。
只有沈觀雨,即使努力讀書,成績也只能在下游徘徊,勉強不是吊車尾而已。
要不是因為長相上和沈觀夜、沈知梅等人一脈相承,旁人怕是都會忍不住懷疑他到底是不是沈聲晦夫妻倆親生的。
你道他為什么那么喜歡舞刀弄槍?
本身喜歡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在學習上真的很費勁。
兩件事,一件事你做起來得心應手,相同的付出,進步卻遠遠比同伴快。
另一件事你卻怎么也做不好,哪怕付出幾倍的努力,也比不上別人輕輕松松獲得的成績,過程中只有挫敗,毫無激勵。
你說你會喜歡干哪件事?
而眾所周知,學習好是一件很有好處的事。
不僅能讓周圍的苛責變少,收獲更多的善意,甚至能提前獲得一定的話語權(quán)。
簡而言之,無論是父母,還是親人,亦或者旁人,對學習好,腦瓜子靈光的小孩,都會額外多出一分尊重來。
沈觀雨年紀小,讀書又差,哪怕沈家人家風清正,氛圍和睦,家里人也難免忽視他的意見。
哪怕是事關(guān)他本人的事,往往也會替他決定了。
從小到大,他也習慣了這樣,也從來沒覺得不高興。
可這會兒大哥竟然征詢了他的意料,他在錯愕的同時,油然生出一股被尊重的滿足來。
這樣的情緒,他在別處體驗過。
在外面他可是孩子王,要做什么事,小伙伴們都以他馬首是瞻。
可在家里卻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
沈聲晦和安氏都愣了愣,隨后,沈聲晦反應過來,笑著道:
“你的想法是對的,將觀潮還有族人安排進治安所可以幫助你展開工作。”
“當兵卒子的時候可以沒有自己人,因為你就是最低一層,底下并不管人,工作時聽上司安排就行。”
“可一旦開始管人,想要讓事情盡快盡可能好的推進,就一定得有自己人了。”
“你之前做得很好,像張巡這樣的害群之馬就該以雷霆手段清理出去,相信這樣以后,你在治安所的威信也大大增加了。”
“這段時間你下達任務,下面人應該不敢再陰奉陽違了吧?”
沈觀夜點點頭。這些道理他都懂,前世他活到了三十歲,論真實年紀并不比沈聲晦小太多,因為如今他爹也不過才四十出頭而已。
但他還是做出了認真傾聽的樣子。
“但也僅僅只是不陰奉陽違而已,接下來你要更好的展開工作,還是得靠自己人,慢慢培養(yǎng)當然也可以,但那就太慢了。”
“觀潮他們不一樣,他們天然就是向著你的,一進去就是自己人,還能幫你監(jiān)督其他人,替你分擔不少事。”
“我就是這樣想的,這事兒我前幾天已經(jīng)讓人捎信去沈家塢,估計這兩天觀潮堂兄他們就會過來。”
沈觀夜說道。
將自己的親族明目張膽的,一次性地大肆安排進公家,這要是放在后世,要是被曝光了,能被人將祖墳都挖出來。
可在當下這個年代,這種事實在是太常見了,不會有人覺得什么問題,不這樣做才顯得奇怪。
畢竟“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既然好處那么大,而阻力又近乎沒有,沈觀夜自然也不至于道德潔癖到不愿意這樣做。
畢竟,他將沈觀潮他們安排進治安所,也是為了更快更好的掌控治安所,而他掌控治安所也是為了盡快清正洪洞縣的風氣,給老百姓創(chuàng)造出一個公平正義的環(huán)境。
處于公義,而非私利。
“不過,你確實應該征詢觀雨的意見。觀雨,你怎么說?”
沈聲晦看向沈觀雨。
“我……我同意,既然觀潮堂兄需要青云玉,就把青云玉給觀潮堂兄用吧。”
沈觀雨立刻表示了同意,這會兒他正沉浸在被家人當成大人看待的喜悅中呢。
沈觀夜忍不住在心中暗暗點頭。
他弟弟還是很有志氣的,未來成就不會差。
正想夸他,只見這小子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重點似的,滿臉疑惑地問道:
“不過,青云玉是什么?”
敢情你連青云玉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沈觀夜忍不住在內(nèi)心扶額。
沈聲晦也像是被嗆到了似的,咳嗽幾聲,才道:
“青云玉是一種奇物,能讓普通人覺醒成為天啟者。這是咱們家傳的寶物,還是你曾祖父在時,當時的朝廷賜下,這事兒我沒跟你說過,你不知道也正常。”
“現(xiàn)在你知道了,還愿意將青云玉的使用機會讓給你觀潮堂兄嗎?”
沈觀雨不由得猶豫起來。
“我要提醒你的是,青云玉雖然能夠幫助人覺醒成為天啟者,但卻會損傷天啟者的天賦。”
“一名天啟者,自我覺醒的話,可能可以達到5階,但使用了青云玉來覺醒,或許就只能達到4階,甚至是3階了。”
一聽這話,沈觀雨立刻就下定了決心。
“那我就不要了,我肯定要自我覺醒。”
“好!好男人志在四方,你有如此志氣,我很高興!”
沈聲晦大感寬慰。
大兒子成了天啟領主,做人辦事也頗具章法,他原本就已經(jīng)很高興了,現(xiàn)在見小兒子也這般有志氣,自然更高興了。
“好了,你們爹才醒過來,就不要打擾他休息了。”
安氏全程沒怎么說話,只在一旁安靜聽著,這會兒見沈聲晦臉上出現(xiàn)了倦色,便開口道。
“對,時間很晚了,你們也都去休息吧。觀夜,你留一下,我還有點事要交代你。”
“好。”
對父親要說些什么,沈觀夜心中大抵有數(shù)。
很快,沈知梅和沈觀雨就離開了。
安氏看了父子倆一眼,說了一句“我讓廚房去煮一碗安神的湯”,便將地方騰了出來。
走得時候順便還將門給帶上了。
沈聲晦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將手從被窩里抽出來,然后將手掌攤開。
只見他的掌心忽然有一點點幽黑的光芒出現(xiàn),但這光芒并不顯邪氣凜然,相反帶著四時吉祥的氣息。
幽光迅速變化,眨眼間便化作了三只紅頜白腹的玄燕。
然后飛離掌心,空氣泛起豎著的漣漪,幾只玄燕仿佛破入了無形的水面,瞬間消失在沈觀夜的視線里。
這是——
沈觀夜的瞳孔猛縮,心頭連跳了兩次,臉上難掩驚訝。
剛才那一瞬間,他父親身上爆發(fā)出來的能量強度,絕不止2階,也就是說他父親實際上不是一名2階天啟者,而是一名3階天啟者?
這個秘密甚至連作為兒子的他都不知道。
不過,更讓沈觀夜驚訝的是,剛才他父親凝聚出三只家燕模樣的手段,跟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種儒士職業(yè)都有所不同。
“好了,應該不會有人會聽到我們的談話了。”
“爸,你這是……”
“這是我的天啟職業(yè)福燕居士的能力,”沈聲晦解惑道,說到這里,即使性格謙遜平和如他,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些許自得,“這很大可能是一種全新的天啟職業(yè)。”
果然如此!
沈觀夜心道。
先前一直留存的疑惑終于有了答案。
之前他一直覺得奇怪,以他父親的實力,是怎么發(fā)現(xiàn)洪洞營的大秘密的?
在被洪洞營的人發(fā)現(xiàn)后又是怎么逃脫的?
最重要的是,洪洞營的人至今都沒有對他們家進行“圍獵”。
這說明洪洞營的人應該只發(fā)現(xiàn)了有人撞破了他們的秘密,但卻不知道這個撞破秘密的人是誰。
這又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他見不得他爸好,想咒自己的父親死,而是這實在是不符合常理。
2階的天啟者很難做到這一點,況且他父親還是一名2階的儒士。
儒士途徑可不擅長探查和潛入,它的機動能力是很差的,2階的儒士按說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一點才對。
現(xiàn)在他終于明白了,原來他父親不僅暗中將天啟者等級提升到了3階,還很可能進階了一個全新的天啟職業(yè)!
隱藏職業(yè)不一定比主流職業(yè)強大,但因為少見的緣故,一定比主流職業(yè)更能打?qū)κ忠粋€措手不及,更別說他爹進階的還很可能是一個全新的職業(yè)了。
這意味著除了他本人以外,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擁有什么樣的能力,也不會有人防備這樣的能力——人不可能防備未知的東西,不是嗎?
沈觀夜心中轉(zhuǎn)過好幾個念頭,臉上卻適時的表現(xiàn)出了驚訝和欣喜。
“一種全新的天啟職業(yè)?”
“很大可能是,”沈聲晦說道,“我原本是想進階為松鶴居士的,但最終進階的卻是這從未聽說過的福燕居士。”
松鶴居士是儒士途徑一段進階的一種。
儒士途徑講究微言大義,養(yǎng)一口浩然正氣,擅長震懾,神鬼辟易。
往往站著不動,光靠嘴就能進行輸出。
缺點是近戰(zhàn)能力弱,移動速度慢,血薄皮脆,容易被刺殺。
但這只是儒士途徑的基本特點。
不同種類的進階還是有著不同特色的。
比如他爹剛才說的松鶴居士就是儒士途徑中頗受歡迎的一種進階。
松鶴一詞來源于“松鶴延年”。
因此松鶴居士往往擁有著綿長的“法力”和極高的壽命,除此之外還有不弱的治療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