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蒲島翔太郎、久津遙斗等人驚詫的目光中,沈觀夜身上突然升起了恐怖的煞氣。
煞氣沖霄,眨眼間,身影便淹沒在了紅黑色的煞氣之中,只剩一雙血瞳。
被這雙血瞳掃過,饒是蒲島翔太郎這位8階高手,都升起了心驚肉跳之感。
這是——
蒲島翔太郎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這神秘的天夏高手出現以后,他跟久津遙斗本就很難將夏子小姐抓回去了。
現在對方一變身,更是給了他很不妙的預感。
既然如此,還不如即刻退去,未來等閣中高手趕到,再將夏子小姐捉拿回去。
至于這神秘的天夏高手?
蒲島翔太郎心頭閃過一絲冷意:等有機會,必然要讓他付出代價!
蒲島翔太郎正暗自思忖間,突然,異變突生。
只見煞氣沖霄,星辰搖曳,天空之中仿佛綻放了七顆妖星,妖星將七道星光送下,閃電般進入火之車、犬鬼、鵺、久津遙斗、管狐等在場最強的式神、英靈和人的體內。
包括了蒲島翔太郎本人!
蒲島翔太郎大驚失色,他原本是想閃避和抵擋的——哪個人會傻到讓敵人不知名的手段進入身體?
但根本閃不開也擋不了!
然后,蒲島翔太郎感到星光進入自己身體后,轉了一圈,很快又飛了出去。
這一瞬間,他只覺得身體一陣虛弱,就好像……就好像伴隨著星光的離去,將他的一部分力量也帶走了似的。
然后,他發現不僅僅是自己,火之車、犬鬼、鵺、久津遙斗等等,所有被星光入體的英靈、式神和人,氣息都暴跌了一截。
而那星光在匯入神秘人體內后,神秘人的氣息便開始節節暴漲!
原本,在對方進入那煞氣沖霄的狀態后,實力便隱隱開始往8階沖擊。如今在星光入體之后,更是再次迎來暴漲,直接沖破8階的關愛,一路橫沖直撞,一直來到8階中游才終于停了下來!
這神秘人竟是來了個敵我不分,平等地削弱每一個人!
這是什么妖法?
竟然能夠削弱他人強大自己???
蒲島翔太郎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
對面,沈觀夜很滿意蒲島翔太郎的反應。
他發動的正是——“夜半妖星照渭濱”。
七道星光入體之后,再加上夜煞狀態所帶來的提升,這一刻,他的實力已經膨脹到了逼近8階上游的程度。
在等階上已經蓋過了蒲島翔太郎,再加上夜煞神那媲美頂級天啟職業的逆天戰斗力……
這場戰斗,勝負已分!
沈觀夜看了一眼氣勢暴跌一截的犬鬼。
倒也不是他真的敵我不分,只是“夜半妖星照渭濱”的星光只有七道,對應的目標越強,他能收到了回報就越大,而犬鬼是場上最強的存在之一,與火之車不分伯仲。
為了盡可能利用好“夜半妖星照渭濱”,他當然不可能跳過犬鬼。
再說了,他不是特意留了管狐和輪入道沒有削弱嗎?
管狐和輪入道沒有被削弱,而對面的式神和英靈都受到了削弱,原本旗鼓相當的局面不就倒向你了嗎?
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又估算了一下時間,沈觀夜內心暗暗道:必須速戰速決了。
“黑云壓城城欲摧”!
發動!
在蒲島翔太郎和久津遙斗驚駭的目光中,只見無數煞氣從沈觀夜的體內沖出,霎時間化作滾滾黑云。
黑云壓城!
煞氣化作古代騎兵,呼嘯著發起了沖鋒。
一時間,蒲島翔太郎和久津遙斗只覺得自己來到天夏古戰場,正在承受著天夏古代戰魂的怒火與征伐。
別說是他們二人了,就連根本不是目標的井上青溪都感到了一陣難以言喻的窒息!
“走!”
蒲島翔太郎再沒有猶豫,大呼一聲。
這時候再不跑,怕是再沒有機會跑了。
紙鶴化形,蒲島翔太郎飛身踏上鶴背,就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方逃去。
他想控制火之車來幫忙自己抵擋如萬馬奔騰般而來的黑騎兵,可犬鬼哪里會給他這個機會,無數的鬼魂朝著火之車撕扯而去。
哪怕火之車乃是載著亡者通往地獄的車架,面對這無數鬼魂的撕扯,也做不到無視。
反倒是鵺,兩只管狐本就被它打得節節敗退,抬不起頭來,這會兒即使遭到了“夜半妖星照渭濱”的削弱,它的實力也還在兩只管狐之上。
因此,兩只管狐根本攔不住鵺的回防。
可“黑云壓城城欲摧”又豈是一只鵺就能抵擋得住的呢?
無奈之下,蒲島翔太郎只能將自己剩下的英靈都召喚出來以充作炮灰。
一只又一只7階英靈出現,英勇無畏地沖向翻滾而來的“黑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發動自己最強的攻擊。
然后,如煙花一般,湮滅在了黑騎兵的沖鋒之中。
蒲島翔太郎心里頭在滴血。
他的靈魂力量在同級別高手中不算高的,契約一只鵺就已經消耗掉了他絕大多數的靈魂力量,除了鵺以外,他還契約了一只道成寺鐘和一名松妖。
剩下的就都是7階英靈了,比如剛才被斬殺的土蜘蛛。
雖說7階英靈于現在的他來說,不算強大助力了,但就這么炮灰般的一名接著一名隕落,蒲島翔太郎還是感到心頭滴血。
可心頭不滴血,他人頭就要滴血了啊。
沒辦法,只能讓手下的7階英靈當炮灰,來為自己爭取生機。
蒲島翔太郎尚且如此,久津遙斗就更不用說了。
他原本是更習慣單打獨斗的。
忍者本就是更適合單打獨斗型的天啟者途徑,大多數情況下,放出英靈反而會拖累自身的行動。
但這會兒沒辦法了,為了活命,久津遙斗只能將自己契約的英靈全都召喚了出來。
雪女、土蜘蛛、骨女、雨女、鐵鷹銳士、狼妖、水蟒妖等,一名名6階和7階英靈出現,發動的攻擊就像是不同顏色的焰火,在剎那璀璨之后,轉瞬就被“黑潮”吞沒。
看著翻滾而來,吞噬一切的“黑潮”,久津遙斗神情蒼白,恨不能自己契約的英靈有一百名。
另一邊,在發動了“黑云壓城城欲摧”后,沈觀夜能感受到夜煞神的力量消耗了不少,不過他本人并沒有感到精疲力竭,精力依舊旺盛。
畢竟,“黑云壓城城欲摧”消耗的是夜煞神的力量,關他沈觀夜什么事?
沈觀夜猶豫了一下,最終殺向了久津遙斗。
蒲島翔太郎是8階高手,實力更強,手上又有鵺這樣的強大9階英靈,還掌握了火之車的操縱權。
真逼急了,人家直接棄犬鬼于不顧,操縱著火之車來當炮灰,也是人之常情不是?
相較于久津遙斗來說,蒲島翔太郎顯然難殺太多了。
當然了,以他現在的狀態,硬要殺的話,也殺得掉。
只是時間上會拖比較久。
如今距離雙方……呃……三方開啟戰斗已經過去了好一會兒了,尤其是他接連發動了“夜半妖星照渭濱”和“黑云壓城城欲摧”之后,這動靜簡直就是周天星辰搖曳。
滄浪城里的高手肯定已經被驚動了,再不速戰速決,就等著直面滄浪城里的高手吧!
他可沒信心對付滄浪城里的高手!
再者說,那兩位老人顯然是被眼前這墨法忍者所殺,雖說這兩名扶桑鬼子都不是什么好東西,肯定是沆瀣一氣。
但真要逮一個人殺的話,肯定選直接殺人兇手而不是間接殺人兇手!
沈觀夜化作一道黑光,后發先至,如古代身先士卒的將軍,立于隊伍的最前頭,朝敵人發起了沖鋒。
久津遙斗嚇得面色蒼白,一邊倉皇求救,一邊化作墨影瘋狂逃竄。
“蒲島先生,救我!”
蒲島翔太郎有些猶豫,但轉瞬就變得堅定起來,他踏上了火之車,然后乘著火之車,以更快的速度跑了。
久津遙斗只能在絕望的嘶吼中,被黑騎兵們淹沒。
“黑潮”終退,沈觀夜提著久津遙斗的尸體緩緩落地。
井上青溪被他那強悍的實力和周身煞氣所奪,下意識小退一步。
沈觀夜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充分保持著高冷殺手的人設。
多說多錯,雖然他現在身穿神甲,外形和氣質與本人相去甚遠,但天啟者的靈感遠強于普通人,誰知道井上青溪會不會突然就認出他來呢?
尤其對方還是一名罕見的月曜陰陽師。
先是將地上所有的英靈尸體都收回神國之中——除了河童以外,現場所有的英靈尸體就沒有一具是低于6階的,價值驚人啊。
接著,沈觀夜又將雨女和煙煙羅收回,留下一句冰冷的“還不快走?”,就閃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讓井上青溪一句“這位先生……”沒了落處,被江風吹散。
……
情況緊急,井上青溪也沒敢多耽擱,立刻讓河童們重新潛進水中,她本人也潛入了江中。
河童巢穴邊被她布置了一件家族多年傳承的奇物,足可以瞞過滄浪城中的天夏高手搜查,她本人也打算在里面藏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后再出來。
江岸邊,又恢復了寧靜,就連滿地的殘尸都消失一空,只余天上的皎皎之月和千百年未變的江水拍岸聲。
若非還能看到戰斗留下的痕跡,怕是誰也想不到這地方才剛剛發生過一場大戰。
未幾,幾道流光飛馳而來,在江邊停下。
來人踏空而行,身邊還有兩名渾身散發著圣光的天使。
此人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情況,便直接沖進了鎮龍江中。
……
另一邊,沈觀夜在幾次瞬移之后,已然出現在十幾里之外。
他先是讓夜煞神回到神國中修養,然后分出一絲神念,來到了神國中。
“神主陛下。”
雨女和煙煙羅款步上前,矮身朝沈觀夜行了一禮。
相較于從前,三人的神情靈動了許多。
看著形象有了不小變化的雨女和煙煙羅,沈觀夜很是高興。
雨女和煙煙羅從前就顯露出了不凡,一直以來都比其他英靈更多了分自主精神。
這一點從她們懂得抱團就可以看出來了——這是英靈即將覺醒的征兆。
之前沈觀夜就對三人報以了厚望,期待她們能夠覺醒,可惜覺醒也是講機緣的,大半年過去,三人依舊遲遲未能覺醒。
直到今天!
沒想到在救了井上青溪,外加得到了為數不少的6階、7階英靈尸體之外,竟然還有額外的驚喜。
沈觀夜心道。
內心充滿了淡淡的驚喜。
覺醒后的雨女和煙煙羅,等級各自提升了一階,雨女達到了7階,煙煙羅則達到了6階。
“現在你們都覺醒了,也該給你們起個名字了,”沈觀夜笑呵呵地看著三人,沉吟幾秒后,忽然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笑吟吟不語的墨梅娘子,“墨梅娘子,你有什么意見嗎?”
墨梅娘子與雨女、煙煙羅的關系挺親密,雖然之前三女并未真正覺醒,沒有神智,但平日里待在神國里的時候,墨梅娘子時不時地就會同三女聊天說話。
哪怕對方沒有回應,只會靜靜聽著。
“神主大人,我覺得雨女妹妹不如叫‘夜雨’,兩位煙煙羅妹妹就叫‘曉風’、‘晚煙’如何?對應‘曉來風,夜來雨,晚來煙’。”
墨梅娘子低頭淺淺思索了一會兒,說道。
“嗯,這名字不錯,你們覺得呢?”
“多謝神主陛下賜名,多謝墨梅神女賜名。”
三女盈盈一禮,對沈觀夜和墨梅娘子包括邊上的商夔、古劍童子、夜煞神都顯得很是恭敬。
她們雖然覺醒了,但在位格上是遠遠比不了墨梅娘子他們的,因此顯得很是恭敬拘禮。
“不必多禮,三位妹妹叫我墨梅姐姐就成,平日里我也沒幾個說話伴,這下好了,多了三個說話的人兒。”
墨梅娘子顯得很親切溫婉,平易近人。
沈觀夜看著眼前的古劍童子、商夔、墨梅娘子、夜煞神、夜雨、曉風和晚煙,還有鳩尾這只鎮墓獸,臉上不由得露出由衷的笑容來。
如今的神國,是越來越熱鬧了。
之前的時候,他雖然對夜雨、曉風還有晚煙寄予厚望,但其實三人出場的機會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