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竹只覺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在沸騰,即將被引爆。但她并不是那種一遇上事就六神無主,只顧尖叫的女人。
相反,越是遇上事,她越是冷靜。
這一點,或許是遺傳的安氏。
沈知竹立刻就判斷好了形勢,并確定了最佳方案。
她反手抓住楚映漁的手,就想往宴會廳的方向跑去——相較于上前與那眾星國軍官對峙,安慰那受傷的女人,這才是最佳選擇。
只要能跑到宴會廳,她們就安全了。
這些眾星國的軍官再膽大包天胡作非為,也不可能將宴會廳的所有人都控制住。
雷光一閃,一名雷霆妖精擋在了沈知竹和楚映漁的身前。
沈知竹腳下一頓,拉著楚映漁就想向另一方向跑去,雷霆一閃,又一名雷霆妖精出現,擋在了另一條走廊前。
“兩位美麗的小姐,這是要上哪去?”
那眾星國軍官好整以暇整著自己的衣衫,說道。
沖出房間的女人渾身一抖,下意識向沈知竹二人靠攏。
三個女人被迫慢慢靠攏,沈知竹忍不住看向楚映漁。
她沒有感到絕望,楚映漁顯然身份不凡,這次出行雖然沒有帶保鏢,但手上顯然不可能沒有保命的底牌。
唐應祥本身是一名天啟領,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都能隨便召喚出一名山君來呢。
楚映漁都不是天啟者,即使她的身份來歷比唐應祥要差一些,身上的英靈也不太可能比山君差。
果然,楚映漁朝沈知竹微微點頭,示意她安心,然后心念一動。
但下一秒,楚映漁卻是輕輕蹙眉,手上動作變了變,手指輕動,輕輕搖了搖手鏈。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從手鏈中飛出,漆黑泛冷的刀光猶如扇面般鋪開,逼得雷霆妖精不得不后退。
正是蛇雕仙!
眼看著蛇雕仙逼得雷霆妖精讓開了路,楚映漁立刻抓起沈知竹和女人的手臂,朝前跑去。
無數的鶴羽出現,密密交織,化作一面繁密的,泛著月白熒光的盾牌,護在了楚映漁三人的身后,于此同時,蛇雕仙揮舞著手臂,以臂為刃,朝著兩名雷霆妖精殺去。
雷霆妖精雖然以速度見長,但在狹窄的環境里,竟也沒法突破了蛇雕仙的阻截。
畢竟蛇雕仙也是一種速度型英靈,等階上還要高上一階,哪怕速度上不及閃電,但也不會差太多。
那眾星國軍官看到蛇雕仙出現,終于不再是那副好整以暇的表情,神情一下子凝重起來。
即使是在宴會廳里,能召喚出9階英靈防身的,也沒有幾個。
眼見楚映漁三人在蛇雕仙的護衛下向著大廳方向跑去,終于急了。但這時,他的耳朵里響起了一個聲音,這讓他一下子鎮定下來。
“何必驚慌?”
另一邊,看了眼后方不斷劈在月白色鶴羽盾上閃耀雷霆,自以為得救的女人長出一口氣,正要同楚映漁和沈知竹說些感謝的話,卻聽到楚映漁面色緊張的朝沈知竹說道:
“知竹,好像有點不對勁,我剛剛想召喚的其實是夜精靈,但沒召喚出來,這才臨時改變主意,召喚了蛇雕仙。”
夜精靈是她身上更強的底牌,從小就跟著她,只要她心念一動,就能召喚出來,不像蛇雕仙,還需要解封。
從小到大,夜精靈已經幫助她度過好幾次危機,一直以來都是無往而不利,沒想到這次她竟然召喚不出來了。
到底發生了什么?
為什么會這樣?
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的楚映漁心亂如麻。
慌張,不自覺地就出現在了她的臉上。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遇事很冷靜的人,并隱隱自得。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樣的。
從前她能冷靜,是因為強大的家世和手上的底牌給她帶來了過于豐厚的底氣,她潛意識里清楚,自己不會有什么危險,所以才能冷靜思考,做出抉擇——那更像是一種上帝視角。
可這一次,她遇上了真正的危險。
“別慌。”
沈知竹的話就像是一股暖流,淌入她的心底,驅散了楚映漁心中的寒意。
她發現,原來真正遇事冷靜的是沈知竹。
沈知竹看了一眼身后,蛇雕仙還算輕松地擋住了兩名雷霆妖精,而目前看起來,眾星國的軍官們并沒有動用更強力的手段。
也許是沒有,也或許——是在享受著貓戲老鼠的過程。
但不管怎么說,這會兒她們也快跑到宴會廳了。
沈知竹默默數著自己跑過的步數,心道。
“不對勁,我們應該已經到了宴會廳才對。”
沈知竹突然停下來,臉色凝重地說道。
雖然內心估算會有出入,但宴會大廳距離洗手間又不遠,她們跑了這么長的時間了,不可能還沒有經過宴會大廳。
“什么?那怎么辦?”
楚映漁驚慌不已,她忍不住看向身后,試圖從那一扇扇門中找出宴會廳的門,可哪里能找得出來?
況且宴會廳的門與包廂門差別很大,她們剛才要是經過了的話,不可能沒有注意到。
身后,蛇雕仙終于被攻擊命中,整個人朝這個方向倒飛過后,摔在了地上。
走廊盡頭,一名身穿白金色主教袍,手持天平的英靈渾身像是沐浴在圣光下,將走廊照亮。
在它身旁,兩名雷霆妖精一左一右,仿佛左右護法,懸浮在主教的身旁。
圣裁主教!
在圣裁主教和雷霆妖精的身后,先前那名眾星國軍官正微笑地看著這邊,眼神戲弄。他的身邊,還多了另一名眾星國軍官。
“往這邊!”
沈知竹想也不想,拉著楚映漁和受傷女人就往另一個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問楚映漁:
“映漁,你身上還有其他保命的東西嗎?”
楚映漁慌亂地搖搖頭,保命的手段她倒是還有,可這些東西都像夜精靈一樣,沒了動靜,任憑她心里如何催促,都一動不動。
這還是她第一次遇上這樣的情況。
“來不及了!”
聽著身后越來越近的打斗聲,那沈知竹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雖然即使被抓住了,多半也不會有生命危險,但受到侮辱卻是免不了的,一想到要受到那樣的侮辱,沈知竹光是想想都氣到渾身發抖。
圣裁主教身上所散發的圣光已然照亮了身后走廊拐角的墻壁。
沈知竹的體內,五臟神蠢蠢欲動,仿佛下一秒就會票身而出,與此同時,沈知竹還感受到自己體內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勃發,有些東西在覺醒,順著血液的泵流而“呼吸”。
……
東海市,碼頭。
貨輪已經靠岸,沈觀夜看著正在卸貨的工人,正在這時,他察覺到沈知竹陷入了危險,臉色微變。
“學武,我有點事,先走一步。”
他招招手,將高學武喊過來,說道。
“好的,你慢走,隊長。”
高學武沒有多問。
沈觀夜快速離開,等到了無人的角落,立刻便召喚了夜煞神上身,人影一閃,已然出現在了舞會大樓的外面,一個同樣無人在意的角落。
現身之后,立刻褪去了夜煞神的力量。
他現在是去救人,若是以“夜刀客”的身份前往,還有誰會猜不到“夜刀客”與他沈觀夜的關系?
別說什么“只要裝作與沈知竹不認識不就行了?”這樣的傻話,把別人當傻子,只會讓你自己成為傻子。
“商夔,你們能找到我三姐在什么位置嗎?”
沈觀夜忍不住皺眉問道。
作為5階神主,他的感知能力不弱,但這會兒卻只能感知到沈知竹在這棟大樓里,具體在哪卻朦朦朧朧的,仿佛蒙上了一層迷霧。
這還是因為沈知竹體內有他的五臟神,要是沒有,怕是連這點模糊的感應都不會有。
“三小姐在里面,但又不在里面。”
商夔的聲音響起。
然后只聽他略帶遲疑道:
“感覺像是陷入了另一個空間。”
“應該是陷入了另一個空間。”
“我的感覺也差不多。”
除了夜煞神外,其余侍神也七嘴八舌地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
大樓,充滿了靡靡之氣的包廂內,有著一個沈觀夜的熟面孔。
亞倫·德文希爾停止了身體的抽動,他這一停,房間里所有的眾星國軍官也都停止了動作。
這位有著天使般俊美面孔的德文希爾家小少爺接過一旁保鏢奉上的毛巾,輕輕擦拭了一下,便面無表情地將毛巾丟在了身前貴婦的身上。
貴婦癱躺在桌上,眼神渙散,哪怕毛巾落在身上,也毫無反應。
“怎么樣了?”
亞倫微微抬手,方便保鏢為自己提上褲子,扣上皮帶。
“亞倫少爺放心,她們跑不掉。”
一名軍官臉上帶著猥瑣的笑意,回答道。
亞倫不置可否,抬起手,像是欣賞什么似的,仔細端詳起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來。
這是一枚銀戒,中間的凹槽里鑲嵌了一顆環形的灰黑色寶石,造型簡單,風格超前。
這枚戒指就是造成沈知竹三人怎么跑也跑不出大樓的原因,它能夠復刻現實場景,形成一個平行空間。
什么人能進這個平行空間,什么人又能出這個平行空間,完全由戒指的主人掌握。
一旦平行空間形成,等閑11階高手都無法暴力闖入,也就那些獲得了稱號的12階高手,才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強行闖入。
這是等階很高的一件奇物,也是亞倫最喜歡的一件玩意兒,給他提供了很多的樂趣。
邊上,保鏢面無表情地取出一只香水瓶似的玻璃瓶,打開之后,到每個女人的鼻子前放上一兩秒。
淡淡的粉紅色香氣從瓶口浮現,鉆進女人們的鼻腔。
等會兒她們就會忘記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連身上因為被粗暴對待而出現的傷痕也會很快消失。
保鏢的動作熟練且一絲不茍,邊上的眾星國軍官則都是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
很顯然,這樣的事,他們不是第一次干了。
……
沈知竹同楚映漁一起拉著受傷女人往前狂奔,女人先是不知被侮辱了多久,恐懼、叫嗓、哭喊、掙扎本就很耗力氣,之后又隨沈知竹她們跑了許久。
這會兒驚恐害怕之下,雙腿發軟,真的是沒有半點力氣了。
沈知竹同樣心亂如麻,但這會兒她只能強迫自己冷靜。
她一邊拉著人往前跑,一邊觀察著四周。
原本她想著,如果能跑到靠窗的走廊,那破窗而出也是可以的。
可是,一路跑過來,根本就沒有跑到靠窗的地方。
兩邊一直都是房間,甚至連模樣都一模一樣,一模一樣的房門,一模一樣的墻紙,一模一樣的裝飾品,就像是鬼打墻一樣。
不止如此,就連燈光都顯得暗弱了許多,昏暗的走廊像是隨時都能將人吞噬進去,也越發顯得圣裁主教散發的圣光圣潔明亮。
一絲雷光突破了蛇雕仙的阻截,朝著沈知竹這邊殺來。
這一刻,沈知竹體內那蠢蠢欲動的力量終于達到了臨界狀態,也終于找到了宣泄口,一道藍紫色的雷光出現,閃電般襲向雷霆妖精所發出的雷光。
兩道雷光相交,在微微閃耀之后竟雙雙湮滅了!
楚映漁吃驚地看著沈知竹,從她的視角看去,剛才沈知竹的皮膚表面突然就亮起了妖艷又夢幻藍紫色熒光,然后還沒等她開口說些什么,就連那藍紫色雷光從沈知竹的身體表面冒出,擋下了蛇雕仙所漏下的那一縷雷光!
知竹她……這是覺醒成了天啟者?而且就職的還是術士?
楚映漁心中喃喃自語道。
沈知竹看著自己的雙手,表情驚奇。
她竟然覺醒成了術士?
對于自己成為天啟者,沈知竹倒沒有太意外,這段時間,不知怎么地,她一直隱隱有一種感覺,自己好像快覺醒了。
很多天啟者覺醒之前都會有預感,之前沈觀雨就是這樣。
沈家已經出了三位天啟者了,其中還包括了一名天啟領主,她在成為天啟者,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但竟然覺醒成了術士?
沈知竹表示意想不到。
原以為自己要么覺醒成為一名儒士——他們沈家的天啟者,多是儒士途徑。
要么覺醒成為一名道士——她對道家也有一定的研究。
沒想到最后竟然成了一名術士,這可是西洋各國的天啟職業!
莫非是因為自己學的是化學的緣故。
沈知竹忍不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