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冬日的陽光黃橙橙的,照在人身上極為舒服。
可惜就是有點北風,風一吹,凍得人縮手縮腳的。
上午三爺已經把這邊的魚抓完了,現在正在湖中心那里用電泵抽水。
湖中心八米多深,在徐村那里根本抽不到,只能用大功率電泵接上長長的套皮管抽。
秦大河正帶著人插木板,憨娃兒、秦父、老丈人和二舅都來了。
二虎正在邊上修路,修一條能容納兩輛三輪通過的土路,沿著湖邊一直從他們村子修到徐村。
一方面是接下來摩托三輪運泥巴,再一個方便巡塘。
養了大湖,經常肯定要巡視的,不看著點人家直接放地籠你都不知道。
土路占的是大湖的面積,等修好了他還得打點路樁下去。
不然時間久了,這土路肯定要變成薄薄的一條。
秦父就是這么弄的,他家田靠近磚窯,硬生生的多挖了一攏地出來,每次鏟一點點,時間久了地就出來了。
要是繼續種下去,再過兩年另外一攏地也快了。
不過馬上村里開扎花廠,估計租他家地的是沒機會挖的。
把木板插好,內側打上樁子,二虎這邊簡單的土路也修好了。
這條路他準備留一半,往后還得挖掉一半,不然人家水泵給地里澆水不方便不說,還會有大車子跑。
跑時間久了,這條路可就是公家的了,那他多吃虧啊。
一半的路能讓小型摩托三輪和踏板來回跑就行,他巡塘總不至于開陸巡,油費都不夠造的。
“二虎,先挖淤泥,別陷進來啊。”他不放心的說道。
大湖從來都沒清過淤,抽完水之后最底下厚厚的一層,起碼一米深。
“好嘞,看我的。”二虎興奮的開始作業。
二舅他們有摩托三輪的都來了,總共是八個摩托三輪,還有個大拖拉機,人家是自己來的,談好了一拖拉機淤泥十塊錢。
土路邊上,只要是家里有地的,人也都拿著鍬等在田頭。
五塊錢一車淤泥,還送到田頭,這種好事兒哪里找哦,秦大河他們焊接的車斗都很高,一車起碼一噸淤泥是有的。
挖機速度極快,兩鏟子就把摩托三輪裝滿了,然后到拖拉機。
這種老塘淤泥比化肥好用,還不會燒苗,大家都熱火朝天的干著。
這仗勢,比三爺那邊抓魚的十來個人都熱鬧。
一直到晚上五點,也就勉強把小塘的底子給清了出來,更厚的淤泥還在中間呢。
期間淤泥里面也是驚喜不斷。
這么點大的地方都搞出來三條甲魚,好幾條黑魚、鯽魚出來了。
大湖太大,靠三爺那十來個人想全部抓完根本不可能,只能說把大魚都抓完。
魚默認就是秦大河自己的,誰讓上午已經抓過一遍呢。
不過秦大河還是很客氣的把一只甲魚和黑魚這些送了過去,剩下的留在家里打牙祭。
叫二舅他們干活兒,自然是要招待人家的。
晚上大伙兒集合在一起吃吃喝喝,第二天繼續干著。
一夜過去,淤泥坑里面都凍硬實了,可想而知晚上有多冷。
三爺那邊抓魚也快到尾聲了,秦大河甚至都看到四十來斤的青魚,一條就是小一千塊。
這種級別的青魚養殖和野生區別不大,魚石比魚肉還值錢呢。
好像是上次清塘沒清干凈,中心水沒抽完留下的,這次因為轉租的事兒,肯定是要抽完才行。
上午二虎的工作就是修塘埂,下午才是清淤的時候。
這大冷天的,秦大河也不想出去,在家稀罕閨女兒和兒子不香嘛。
可惜,偏偏就他要忙活。
要協調去挖一些硬土回來,塘埂總不能用淤泥搭建吧,摻和著壓實才行。
他還得和二虎一起商量著怎么把塘埂修好,時不時他還上車干一會兒,讓二虎下去休息。
秦大河也不是老手,只能說修個不倒塌的塘埂就算成功了,比二虎強不到哪里去。
此時,他嘴里叼著黑松,時不時吐出一些煙霧,雙手控制著大臂堆塘埂。
今天水泥管子也到了,二虎在下面用繩子掛好,然后用挖機運到留好的凹槽里面。
“往左歪一點。”“再歪一點,好嘞。”
隨著一個水泥管放好,二虎上前把繩子解開,然后重新去掛另外一個水泥管,到另外一邊塘埂上面安裝好。
“你來,坐著腰疼。”他沖下面喊了一聲。
開挖機挺有意思的,但偶爾玩一下就行了,老是坐上面他也受不住。
“來了。”二虎立刻換班。
他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練技術,挖土堆埂也是技術。
“斜坡壓實一些。”
“對,按照我插的木板埋就行了,別特么把木板給弄壞了。”
策,看到二虎一個失誤,把外圍的木板給搞掉了,他連忙下去扶木板。
不然一會兒淤泥淌過來,塘埂都壓不實。
好不容易搞完再上來,身上都流汗了。
這破天氣,風吹著冷,太陽曬著熱,干活兒一會兒流汗一會兒冷嗖嗖的。
穿著皮褲渾身難受,索性坐在田頭抽煙,看著二虎在那干了。
隨著挖機不斷地作業,兩邊塘埂很快壓實了,油也見底,秦大河帶著黃油和柴油過來加灌。
真特么費錢,這次三個魚塘改造加清淤,一萬塊錢是打不住了,還得買魚苗,投資不小哦。
一直干到中午,兩人才歇息了下,二虎回去吃飯了。
他對女兒也喜歡的緊,忙完了就想回去守著。
對于大部分男性來說,女兒更貼心一點,兒子大概率是要掏空家底的,想到這里怎么喜歡的起來。
秦大河也回家了,他倆孩子呢,離開這么一上午心里都想的不行了。
簡單洗了一下,還特意用熱水把手泡熱,這才回到臥室。
青松已經睡著了,青瓷剛吃飽,嘴角還殘留著奶漬。
秦大河笑呵呵的用毛巾幫她擦干凈,抱起來顛了顛,小家伙立刻樂呵了。
“艷兒,坐月子咋樣?”
“好想洗澡。”小丫頭苦著臉,生完孩子到現在,也就擦了擦身子。
“等著吧,還有半個月就出月子了。”
主要是沒通自來水,通了自來水,搞個熱水器,加上空調,坐月子其實也能洗澡的。
“嗯,青松好乖哦,每天都要多睡一個多小時呢。”她看著兒子心里充滿了歡喜,不鬧她多好啊。
“青瓷還得我陪她聊天,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說什么。”看著大女兒在男人身上左右嗅嗅,艷艷都樂呵。
秦大河頗為享受這個小東西在身上探索,還好剛剛把衣服換了。
陪著一起嘀嘀咕咕的,青瓷也不知道說啥,時不時回頭看阿媽一眼,然后又貼在他的脖子上。
癢癢的,此時他恨不得把一切都給這個女兒。
多乖的丫頭哦。
“大河,吃飯去。”秦母進來接過孫女,小聲的說道。
因為兩個孫子,她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也溫柔許多。
現在家里人都圍著兩個小孩兒在忙活,一下子仿佛有了更重要的目標。
家里的四小只好像也感受到了氣氛,女主人不出來之前,很少到新宅里面。
也就肥肥經常去閣樓上面趴著,那里能曬一天太陽。
中午吃完飯,秦父開著大三輪去拉木材去了,弄回來讓阿爺打木板出來。
小塘改裝,大湖也要改造,木板和木樁的需求還有呢。
光是買這些木材都花了三千塊了,甚至秦大河還有個更大的想法。
二虎稀罕完姑娘,這才過來做事。
下午的主要任務就是清淤,外加用摩托三輪給人拉泥巴,二舅他們早早的過來了。
一趟淤泥賣五塊他們能拿三塊,一下午掙個百八十也不少。
現在農閑時分也沒啥干的,能掙倆錢最好了。
這次清淤就是在大湖靠近他家的中心位置,原本的水深大概在六米左右。
現如今只剩下漆黑的淤泥,時不時弄出來一些意外收獲。
下午三爺那邊差不多也快撤退了,魚基本抓完,水泵都收起來了。
秦大河特意跑過去打了招呼,大埂不用重新挖開,也就是徐村那邊的橋不留了。
本來大湖是和徐村后面另外一個大湖聯通的,這算是原本的內河,被一截截村莊閘斷了。
雖然有網攔著,但肯定會跑魚過去的。
三爺抽水的時候會把橋填上,然后抽水。
現在就是不用挖開了,那邊的通道他直接不要。
慣的他們,每次抽水還分魚,三爺又不是不付塘租,今年又分出去一千五百斤魚。
總共才起出來兩萬八千斤魚,也就十七萬多一些罷了。
青魚少,但價格高一些,五年時間,加上塘底子,只有一部分青魚長到了能賣青魚石的規格。
這會兒收魚的正在拉貨呢。
秦大河也幫了忙一起把魚搬上去,賣淤泥有二虎在就夠了。
知道他是下一個承包人,收魚的還遞了一張名片出來。
“你這魚都送哪里啊?”他有點好奇,疤爺那邊收靚貨,都是供應飯店或者金陵的。
“呵呵,活魚送到我們自己塘養著。”對方笑著說道,“這些死了的都去加工廠腌咸魚了,現在天氣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