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的....底牌?”
那魔族高手不由得輕聲失笑,揶揄道:“一捆拴著鐵鏈子的竹簡?簡直是不倫不類!不過也對!畢竟,像你這樣的人,跑得最慢,又不知輕重的從空中奔走,落在此地后,暴露了方位,當然會引來獵手。”
那魔族高手警覺地看著地面上的碎石,神色卻顯得悠然:“而且,你又是所有人中看起來最好欺負的那一個,我豈能不來?不過你的實力的確出乎我的意料……”
他看著滿地碎石,瞳孔微縮,氣勢一點點的綻放:“你看起來很好欺負,但是實力卻極為強橫,你雖然不是真神之資,但實力卻達到了。你的實力,不會比蜀繇皇鉞他們弱了。我很想知道你與石泉松一戰之后,還能保留幾分實力?縱使你取出這可笑的底牌,我也想知道,我這個桃子是否很容易摘下?”
秦牧直起腰身,將鐵鏈在左手纏繞幾圈,右手拎著鎖鏈,呼呼喘了幾下粗氣,突然氣息恢復平穩,展顏笑道:“自從秦某出道以來,已經很久沒有人膽敢說我看起來好欺負了。想摘桃子,你何不自己來試一試?”
他剛才還氣喘如牛,現在則像是沒事人一般。
那魔族高手微笑:“石泉松的實力極強,他的本事我也要忌憚三分,你與他殊死一搏,傷勢不會輕了。你壓制自己的氣息,但是掩蓋不了你的傷勢。不過你放心,倘若你的實力依舊很強,有傷到我的實力,我轉身便走,去尋其他人。”
他打量四周,悠然道:“畢竟這片山林中還隱藏著不知多少對手,我還要留著實力對付他人,對不對?”
他的聲音帶著靡靡魔音,像是一位和善的鄰家哥哥,似乎是在真心實意的為秦牧著想,然而秦牧卻神智清醒。
他自幼就被殘老村九老熏陶,離村后更是跟在李茂身邊,什么世面沒見過,李茂什么細糠沒給他吃過?便是天魔教的鎮教圣典大育天魔經,秦牧都能當做玩具玩耍,也因此,他領悟出相由心生,神魔轉換的道理。
而此刻,秦牧更是《論語在手》,怎么會被他的魔音所蒙蔽。
這位魔族高手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
他說出剛才那番話,為的只是讓秦牧放松警惕,什么轉身便走,什么隱藏不知多少對手,倘若信了,那就死了!
秦牧站在那里不動,《掄語》竹簡落在地面,沉重無比。
那魔族高手突然身形一動,迎著秦牧沖去,少年真神般肉身爆發出的能量堪稱恐怖,秦牧毫無動作,只是閉上眼睛,拎起《掄語》的鐵鏈,沉聲道:“子曰:既來之,則安之!”
《掄語》當即迸發出濃重光彩,從光芒中迸發出一個又一個文字,組成絢爛文章,字字珠璣。
秦牧猛然睜眼,衣衫發出布帛撕裂聲的同時,他的身影也在節節高漲。
嘩啦啦——
鎖鏈聲一響,那魔族高手的身影突兀停頓下來,腦袋被竹簡砸進胸腔里面,鮮血迸發之刻,這魔族高手的肉身直接被竹簡砸入地下。
地面龜裂向上拱起,將魔族高手徹底葬送的同時,拱起的地面也仿佛一面墓碑,矗立在原地。
秦牧悠悠道:“孔圣人此言意味,既然都來了,那就安葬在這里吧!言一出,行必果,縱使你有千萬本領變化,也不能和孔圣人的言語抗衡!”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引得天空中向下俯瞰的樵夫圣人、縛日羅等諸多神祇紛紛向秦牧投來目光。
“天師,孔圣人這名號,我怎么從未聽說過?方便告知嗎?”縛日羅眼中含笑,詢問樵夫圣人。
樵夫圣人冷哼道:“莫要想從我這里套取情報,跟我玩這一套,你還早得很!”
“這怎么看起來有些像是言出法隨?”有神祇似乎是看出了門道。
“可是...這言出法隨未免太不正經了吧!”
“是呀,既來之,則安之...是這么解釋的嘛?按照字面意思推衍,不就是來之即安的意思嘛?怎么變成了來到這里,就按葬在這里了!”
......
一眾神祇議論紛紛,李茂幽幽嘆了口氣。
《掄語》,讀作功法,寫作神通。
是為言出法隨!
只要熟讀《掄語》,便能借助《掄語》本體強化語錄本身的效果。
這東西是他當初一起與誅窮劍陣抽出來的,只是覺得不適合自己,就送給了秦牧。
看他這樣子,八成是把這《掄語》當成了底牌,不到萬不得已時,不會輕易使用。
畢竟也是,這玩意兒用起來還是有些副作用的。
李茂注視著場中的秦牧,此刻他身高一丈,虎背蜂腰,孔武有力,隨意動作,便能讓肌肉如海浪般有規律的抖動,背后的肌肉在發力時,甚至會形成一個“德”字。
這樣子一看,就特么是純正的讀書人!
你說他不是?
他手里的竹簡會告訴你他是不是!
......
秦牧看著竹簡,將其慢吞吞拖回,吐出一口濁氣,搖了搖頭:“再來一位高手,我便死定了。”
他側耳傾聽,四周的山巒中沒有半點聲音,又過了片刻,秦牧有氣無力道:“再來一位高手,我便死定了。”
四周群山巍巍,還是沒有半點動靜。
哇——
秦牧張口一道血箭噴出,頹然倒地,掙扎兩下,雙腿一蹬,沒了氣息。
四周山巒寂寂,還是沒有半點動靜。
秦牧臉色已經變青,身體僵直,血肉變硬,四周還是沒有半點動靜,過了片刻又翻身爬起,面不改色,把《掄語》竹簡的鐵鏈在腰間纏繞一圈,,來到火墻邊當當鍛煉飛劍。
一個魔族女子從一座山頂抬起頭,悄悄看了他一眼,身形突然退去,頭也不回的走了。
“打鐵小子,比老娘還像是魔頭,惹不得!”她飛速遠去。
而在此時,群山之中,皇鉞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山頂,那里一人背負長刀屹立。
“哲華黎!”
皇鉞頭頂云氣蒸騰,這正是他的元神吞吐元氣時形成的異象,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山頂的那人身上,頭頂的云氣一下子變得龐大起來,半畝方圓。
云氣中的元氣似乎凝結成水滴,隱約可見一滴滴雨水如同最完美的水滴叮叮咚咚的墜落,落在他的頭頂又自蒸騰而起化作云氣,如此循環往復。
皇鉞登山,山不高,畢竟是樵夫圣人與縛日羅用自己的元氣符文所化,不是真正的造物,他幾步間便來到山頂,距離哲華黎還有四十多丈時便停下腳步。
“戰場中,我遇到了你,險些死在你的手里。”
皇鉞氣勢暴漲,戰意滔天,哪怕是曾經敗在對手的手中,他也沒有絲毫的懼意,反而因此而燃起無窮斗志!
他是武癡,無有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