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饒你一命。”
張志宇的聲音緩緩響起,久違的混沌之力悄然解放,如同絲線纏繞在話語之中,帶著令人沉淪的魅惑。
那聲音仿是佛魅魔在耳畔低語,柔膩卻冰冷,讓藍軒宇胸腔中翻涌的悲痛竟詭異地淡去了幾分。
“但前提是,你把你的娜娜老師,也就是你的生物媽,叫過來。”
“你看,這是不是很劃算?用一次召喚,換自己一條生路,還能再見見你的娜娜老師一面。”
“娜娜老師……生物媽?媽媽?”
藍軒宇喃喃自語,他那雙充滿驚世智慧的眼眸,此刻竟被純粹的疑惑填滿,下意識地追問:
“娜娜老師……真的是我的媽媽?”
“當然。”
張志宇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你仔細想想,第一次遇見她時的那種感覺,是不是很讓你安心?很令人心馳神往?明明你們此前從未謀面,卻有著旁人無法理解的親近感,這就是母子之間的心有靈犀啊。”
“血脈之間的羈絆,是天生注定的,騙不了人。何況,你還不值得我花費心思編造謊言來欺騙。”
藍軒宇的眉頭微微皺起,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與娜娜初遇的畫面,可“媽媽”這個稱謂,太過沉重,也太過突然,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
“對了,還有件關于你的事,或許你該知道。”
“實際上,你不是純粹的人類。嗯,也算是人吧,你體內(nèi)只有八分之一的人類血脈,剩下的八分之七,血脈成分很一言難盡。”
他沒有明說“雜種”二字,卻用最直白的話語點破了核心,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所以,你應該能聽懂我的意思吧?”
藍軒宇的心猛地一沉!
素有小狐貍之稱的他,怎會聽不出張志宇的弦外之音?
對方無非是想讓他認清自己,至于那暗含的侮辱,他怎么可能承認?
可張志宇的話,卻像一根刺,扎進了他的心底。
他跪坐在沾滿鮮血的地面上,沉默了良久。
活下去,就必須召喚娜娜老師,將她置于險境;
不答應,自己必死無疑,連為伙伴們報仇的機會都沒有。
最終,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對上張志宇那雙令他敢怒不敢言的異色瞳,眼底的掙扎被一絲決絕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壓抑的冰冷,一字一句地喝道:
“好,我答應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卻又像是背負了更沉重的枷鎖。
他死死盯著張志宇,語氣中帶著最后的底線與懇求:
“但我有一個條件,你不能傷害娜娜老師!”
藍軒宇的話音剛落,還未等張志宇回應,一股恐怖的力量便驟然降臨!
“噗!!!”
沉悶的吐血聲炸開,藍軒宇的身體徑直倒飛而出!
破空聲尖銳刺耳,他在空中噴出一道長長的血弧,最終重重砸在百米之外的參天古樹上。
他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噴吐著鮮血,胸口大面積凹陷下去,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生死一線間。
張志宇緩緩踏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瀕死的藍軒宇,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是誰給你的勇氣,敢和我談條件?”
“你在我眼中,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死人罷了。記清你的身份,你沒有資格和我講條件。”
說罷,張志宇緩緩蹲下身子,伸出右手,一把按在了藍軒宇的頭頂。
藍軒宇瞳孔驟縮,想要掙扎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的手掌落下。
下一秒,一股精純的混沌之力,如洪水般涌入他的體內(nèi),這并非致他于死地,反而帶著治愈與改造的意味。
混沌之力一方面,快速修復著他斷裂的骨骼、凹陷的胸膛,以及受損的經(jīng)脈,讓瀕死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這股力量又帶著強橫的強制性,硬生生壓制住他體內(nèi)金龍血脈與銀龍血脈之間的宿怨與沖突,讓兩種原本針鋒相對的力量硬生生被鎮(zhèn)壓;
另一方面混沌之力從生理到靈魂,全方位改寫著藍軒宇的存在:
骨骼的輪廓逐漸變得纖細,身形從少年的挺拔轉(zhuǎn)為少女的窈窕,肌膚愈發(fā)瑩白細膩,原本英氣的面容褪去棱角,浮現(xiàn)出令人心悸的絕美輪廓,初具禍國殃民之姿。
這不僅是形體的改變,更是性別的徹底改寫,連靈魂都被混沌之力強行篡改!
伴隨著最后一絲傷勢愈合,藍軒宇身上劇烈的疼痛驟然消失,但失血過多與靈魂改造的眩暈感襲來,讓她眼前一黑,當場昏迷過去。
“嘖。”
張志宇嫌棄地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藍軒宇,絕美面容與狼狽姿態(tài)形成強烈反差,讓他嘴角的玩弄之色更濃。
他輕打一聲響指。
滯留在藍軒宇體內(nèi)的混沌之力瞬間暴動,如同千萬只子彈蟻同時啃咬著她的靈魂,尖銳、密集、深入骨髓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
“啊!!!”
藍軒宇猛地從昏迷中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殘破的衣袍,渾身劇烈顫抖,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她抬頭看向張志宇,眼中再也沒有絲毫反抗的念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畏懼。
她此刻認清了現(xiàn)實,自己的小命,早已被對方牢牢握在手中,生殺予奪,全憑對方一念之間。
張志宇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滿臉驚恐、渾身發(fā)顫的藍軒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恭喜你啊,藍軒宇。”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主人。以后,要叫我主人,懂我的意思嗎?”
藍軒宇徹底懵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下意識的叫出主人二字,可被她強制性地阻止了,她渾身顫抖著,往后縮去。
可身后再也沒有退路。
但一想到剛才那靈魂啃咬的疼痛,讓她不敢有絲毫反抗的念頭。
在極致的疼痛與殘存的尊嚴之間,她最終選擇了前者。
“主,主人......”
微弱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著從她口中擠出,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踐踏著她的自尊。
“早這樣不就好了?”
“若是一開始就這么聽話,或許你的同伴們就不用死了。說不定,我還能多六頭牛馬,可惜啊......”
張志宇全然不顧身旁少女眼中再次洶涌而上的悲傷,甚至懶得去看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地催促道:
“藍軒宇,天馬上就要黑了。”
他抬眼瞥了瞥逐漸沉落的夕陽,殘陽的余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想在這廢墟里風餐露宿?何況我家都被你炸了你作為我的奴仆,難道不該主動為主人排憂解難,找個落腳之處?”
藍軒宇的身體猛地一僵,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身后的廢墟。
那里,是劉峰、錢磊、唐雨格等人慘死的地方,是她與伙伴們最后相聚的痕跡。
她一步三回首,腳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鉛,每一次回頭,都像是在撕扯心底尚未愈合的傷口,悲痛如同潮水般再次將她淹沒。
她多想再停留片刻,哪怕只是為伙伴們收一具殘缺的尸骸,哪怕只是留下一絲念想。
張志宇很快便注意到了她的遲疑與留戀,眉頭微蹙,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耐。
念頭一動,地上散落的殘肢碎肉、干涸的血跡、破碎的衣物碎片,甚至連空氣中殘留的血腥氣息,都在瞬間被無形的力量徹底抹去!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沒有任何異象,仿佛那些人從未存在過,那些慘烈的死亡從未發(fā)生過。
廢墟之上,只剩下干凈得過分的地面,以及斷裂的樹干,再也找不到一絲不和諧的痕跡。
藍軒宇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兩行清淚再也忍不住,順著絕美的臉頰緩緩流下,滴落在衣襟上。
她徹底愣住了。
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幾乎要將她徹底淹沒,沉重得讓她難以呼吸。
“他們……真的徹底消失了……”
藍軒宇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眼神空洞得如同失去了靈魂,只剩下無邊的絕望。
“該走了。”
張志宇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依舊,沒有絲毫溫度,打斷了她的失神。
藍軒宇渾身一顫,如夢初醒。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將涌到喉嚨口的嗚咽咽了回去,淚水卻流得更兇了。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那片干凈得刺眼的廢墟,也不敢再看張志宇的眼睛,只是用帶著哭腔、微弱的聲音回應:
“是,主人。”
殘陽如血,將兩人的身影拖得歪歪扭扭。
......
張志宇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指尖把玩著從藍軒宇身上上繳的通訊器。
“銀龍王,古月娜,娜娜——你的學生藍軒宇,在我手上。”
“想要救她,就來天堂星……”
話音落下,不等古月娜那邊有任何回應,張志宇便直接掛斷通訊,不給對方任何嗶嗶的機會。
反手點開相冊,他對著廚房里忙碌的身影拍了兩張近照:
照片中的藍軒宇身著修身的女仆服,原本英氣的發(fā)絲被隨意束在腦后,絕美面容上帶著疲憊與屈辱,雙手正笨拙地做著飯,盡顯狼狽。
張志宇將照片發(fā)給古月娜,隨后直接關機,任由對方在另一端心急如焚,他則將通訊器隨手丟在桌上。
“藍軒宇啊。”
他朝著廚房喊道,語氣帶著幾分輕快的調(diào)侃,
“你的媽媽馬上就來看你了,開不開心?”
藍軒宇擦拭餐具的動作猛地一頓,指尖微微顫抖,水漬順著餐具滴落。
她沉默不語,垂著的眼簾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緒,只有緊握的雙拳暴露了她的內(nèi)心。
盡管她早已將張志宇往最壞的方面揣測,無外乎是對方覬覦娜娜媽媽的美貌與力量,想要將她占為己有。
可越是這樣想,無盡的悔恨便越是充斥著她的內(nèi)心:
娜娜媽媽,您可千萬不要過來啊……
“呵呵~”
張志宇低笑一聲,起身走到廚房門口,看著她緊繃的背影,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
“不要將你那骯臟齷齪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你主人我,還沒餓到饑不擇食的地步。”
藍軒宇的身體猛地一僵,臉頰瞬間漲紅,既是羞愧,又是憤怒。
接著,張志宇嘴角的玩味更濃,語氣陡然轉(zhuǎn)冷:
“當然,作為仆人,居然敢對主人妄加猜測,你說我該怎么懲罰你呢?”
“不過,在我想到合適的懲罰之前——給我跪下!”
“噗通!”
沉悶的擲地聲在安靜的房間中響起。
藍軒宇咬著牙,強忍著眼眶里打轉(zhuǎn)的淚水,雙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腦袋死死低下,額前的碎發(fā)遮住了她的表情。
這種身不由己的屈辱,這種報仇無望的絕望,這種將親人推入險境的愧疚,如同千萬根針,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
兩行清淚再一次忍不住,順著絕美臉頰滑落,滴落在地板上。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張志宇緩緩走上前來,俯下身子,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藍軒宇的腦袋,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與此同時,混沌之力悄然附上他的話語,讓他的聲音聽起來無比溫柔、安心,仿若一位安撫孩子的老父親,帶著致命的蠱惑力。
“雖然你的同伴們都死了,再也無法陪伴著你,但你還有我啊——你的主人。”
他的指尖輕輕梳理著她凌亂的發(fā)絲,
“所以,我的小牛馬,不要哭了……”
這話仿佛真的有魔力一般,竟讓藍軒宇翻騰的情緒逐漸平復,洶涌的淚水也慢慢止住。
她抽噎著,身體微微顫抖,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張志宇,那模樣楚楚可憐,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嗯,好,好的……”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卻異常清晰,
“我會好好聽話的,主人……”
張志宇熟視無睹,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心中冷笑連連。
這小出生還敢跟他玩障眼法。
她那點藏在順從表象下、想要致他于死地的小心思,此刻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白晝,可笑又可悲。
“難得我的小女仆這么聽話,”
張志宇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虛假的溫和,指了指餐桌上剛端上來的兩道菜肴,
“那我今天就獎勵你上桌吃飯。”
餐桌上的兩道菜,一道是色澤暗紅、筋肉飽滿的地龍筋,另一道是泛著金紅光澤、香氣誘人的鳳鳥翅。
單看賣相,皆是世間罕見的珍饈,可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這兩種食材單獨食用是滋補圣品,一旦同時入口,便會在體內(nèi)生成致命的神經(jīng)毒素,無藥可解。
只能說,不愧是唐家人。
“這兩道菜你先吃吧,我看著你吃。”
張志宇抬手示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藍軒宇的身體猛地一僵,腳步頓在餐桌旁,支支吾吾地不敢上前。
她垂著眼睛,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主人,我現(xiàn)在還不餓,您先吃吧……”
她怎么敢吃?
這兩道菜的毒性她比誰都清楚,一旦入口,必死無疑!
“怎么?”
張志宇的身影突然憑空出現(xiàn)在藍軒宇正對面,周身的溫度驟然下降,目光冰冷得如同萬年寒潭,死死鎖住她躲閃的雙眼,
“又不聽主人的話了?”
“既然你不肯主動吃,那我就親自喂你好了!”
話音落下,不等藍軒宇反應過來,餐桌上的地龍筋與鳳鳥翅便憑空飛起,懸浮在她面前。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釘在原地,四肢無法動彈,櫻桃小嘴被強行掰開,正對著那兩道致命的珍饈。
藍軒宇的眼睛里瞬間寫滿了抗拒與求饒,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拼命地搖頭,卻連一絲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會被對方輕易識破,還會落得如此境地!
可張志宇根本不打算慣著她。
他要讓她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小心思都是徒勞,而敢對主人動歪心思的代價,是她承受不起的!
意念一動,那地龍筋與鳳鳥翅徑直涌入藍軒宇的口中,順著她的喉嚨滑入腹中。
“咕咚”一聲,食物徹底入腹。
藍軒宇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滿是絕望。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兩種食材在體內(nèi)相遇,快速發(fā)生反應,一股劇烈的神經(jīng)毒素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順著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呃……啊!!!”
凄厲的慘叫聲從她口中溢出,藍軒宇瞬間倒在地上,渾身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她的瞳孔向上翻白,口吐白沫,臉色青黑,身體蜷縮成一團,每一次抽搐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聲響,看上去痛苦至極。
這種狀態(tài)足足持續(xù)了近五分鐘。
張志宇抬手一揮,一道混沌之力閃過,解開了對藍軒宇身上龍神血脈的束縛。
并非他好心想要幫她解毒,而是想讓她依靠自身的龍神血脈硬扛過去。
能扛過去,是她的命;扛不過去,便是她的報應。
藍軒宇的抽搐漸漸平息,卻依舊癱軟在地,渾身冷汗淋漓,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眼角噙著幾滴晶瑩的淚水,無神地望著天花板,意識在模糊的邊緣徘徊,口中不斷喃喃呼喚著那個最依賴的名字:
“娜娜老師……娜娜媽媽……我好想你啊……媽媽……”
張志宇卻不再關注她的慘狀,轉(zhuǎn)身走到窗邊,看向窗外深邃的星空。
夜幕之下,星辰閃爍。
他的嘴角閃過一絲揶揄:
銀龍王啊銀龍王,萬年前,面對職責與愛情,你選擇了后者;
這一次,一邊是藍軒宇,一邊唐舞麟,你會選擇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