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獲得金獎的畫,是她一輩子也不愿回想起的記憶。
梁嬌把手機丟在一邊,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疲憊一天的身體,讓她很快陷入沉沉睡眠。
只是夢中卻不安分。
梁嬌看見大片大片黃色的向日葵,它們朝著朝陽盛開,充滿了令人驚嘆的生命力。
在那片向日葵的正中央,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清瘦、高大,宛如絕對的王者,僅僅靠著一個背影,就能讓看畫的人明白,他才是這片向日葵絕對的掌控者。
陽光忽明忽暗的潑灑在那片向日葵上,光線幽幽,一切都顯得那么妙不可言,透著股無言的美感。
梁嬌恍惚中看到那幅畫的右下角。
是她的署名:
《花》——無名。
一瞬間被刺激到,梁嬌猛地睜開眼坐起身,才發(fā)現(xiàn)窗外的天色還沒亮。
身邊小寶還在呼呼大睡,小短腿蹬得胳膊都露出來了。
梁嬌給她蓋好被子,實在睡不著了,索性起床洗漱,輕手輕腳出了臥室。
到客廳時王媽的早餐還沒做好,見她下來急急忙忙遞過來一杯牛奶,抱歉道:
“您稍等,十分鐘就好。”
梁嬌并不著急,安撫道:
“沒事,我今天不出門。”
王媽松了口氣,但還是加快了做早餐的速度。
沒一會,幾碟子早餐端了上來。
玉米牛肉餡的蒸餃、一碗南瓜粥、一小截油條,旁邊還配了小碟子辣椒油。
梁嬌心滿意足地吃完,忍不住夸了王媽好幾句。
王媽笑呵呵收拾了餐桌,突然想起什么,拿了一把雨傘過來,放在門口的雨傘筒里面,笑道:
“天氣預(yù)報說今天會下雨,夫人要是出門的話,記得把雨傘帶上。”
梁嬌點點頭,剛要上樓,又聽王媽自言自語道
“還有先生的花,我這記性,差點忘了……”
梁嬌恰好聽見,沒忍住停下腳步,轉(zhuǎn)身蹙眉問
“什么花?”
她怎么不知道薄文硯還養(yǎng)花?
王媽趕忙解釋:
“是先生種的幾盆向日葵,最近天氣冷了,先生早上叮囑我,要把它們都搬到暖房里去。”
梁嬌愣愣的看著王媽急急忙忙去后花園,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園子里,幾盆向日葵孤零零的擺在那。
因為天氣變冷,花瓣逐漸枯萎,變成了褐色,看上去萎靡不頓。
王媽輕車熟路的把幾盆向日葵搬到暖房里,這才松了口氣,笑瞇瞇道:
“先生幾年前種的,沒想到每年夏天開的那么好,總算沒有枉費先生的苦心。”
梁嬌眼神更古怪了。
王媽說的人,真的是薄文硯?
薄文硯向來不愛養(yǎng)什么花,他覺得費事。有一年她興沖沖起了這個心思,他不耐煩的讓她省點事,不要白費工夫。
在他眼里,恐怕只有沈馨媛喜歡的玫瑰才叫花。
他只樂意在沈馨媛身上浪費時間。
梁嬌看著那幾盆向日葵,盡管現(xiàn)在干枯了,但能看出,主人之前是有認真對待的。
想到昨夜夢到的那幅畫,梁嬌不可避免和現(xiàn)在的畫面重合,心里怪異的感覺不斷加深。
薄文硯為什么要一反常態(tài)種向日葵?
王媽將暖房的玻璃門關(guān)上,又開始念叨
“先生一大早就去公司上班了,說是要開會,也不知道回來的時候會不會碰見下雨……”
梁嬌回過神,淡淡道
“他有車,肯定淋不著雨,不用擔心。”
王媽是別墅里的老人,當初薄文硯剛被接回來時,就是由王媽照顧,這么多年過去,兩個人的感情自然不一般。
梁嬌最后又看了眼向日葵,若無其事地轉(zhuǎn)身回去。
兩個小時后,小寶醒了。
恰逢幼兒園的唐琳老師過來做家訪,了解小寶的最新情況。
客廳里,唐琳拿出一份文件,歉疚道:
“薄夫人,這是幼兒園對小寶的補償。這次小寶遭遇了這樣的事,我們園方有不可推卸的責(zé)任。您和薄先生一定對我們失望至極,十分抱歉,后續(xù)我們會努力加強安保,絕不會讓這樣的事再度發(fā)生。”
梁嬌隨手翻了下文件,發(fā)現(xiàn)園方給的補償堪稱豪華。
不僅免除了小寶接下來幾年的學(xué)費,還會給她制定專門的學(xué)習(xí)計劃。等小寶上學(xué)后,更會派個人保鏢,在校期間全程貼身保護她。
自從小寶出事后,梁嬌不是沒想過給她換幼兒園,但小寶情況特殊,她想讓她慢慢來,不想操之過急。
眼下看了紅星幼兒園的誠意,梁嬌心里那點芥蒂總算淡下去不少。
她微微一笑:
“麻煩唐老師幫我轉(zhuǎn)告園長,他有心了,我會轉(zhuǎn)告薄文硯的。”
有了梁嬌這句話,唐琳松了口氣,面上也染上笑容:
“對了薄夫人,小寶呢?我今天還特地給她帶了她愛吃的小面包。”
梁嬌看了看王媽,王媽會意,立馬轉(zhuǎn)身去琴房找小寶。
沒一會,小寶出現(xiàn)在樓梯口,小短腿蹬蹬跑著,很快撲進梁嬌懷里,開心喚道:
“麻麻!”
梁嬌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笑道:
“小寶快看看誰來了,是你喜歡的唐老師哦。”
小寶歪著頭,慢鏡頭似的轉(zhuǎn)身看過去,卻久久沒有說話,反而小臉唰一下白了,兩只手用力抱住面前的女人,恨不得整個人縮進她懷里。
梁嬌很快察覺到不對勁,低頭把小寶從懷里拽出來。
“寶貝怎么了?”
小寶緊緊抓著她的衣服,不吭聲,可小身子卻拼命發(fā)抖,漂亮的大眼睛里閃過難得一見的害怕和恐慌。
梁嬌的神色變了。
她心口突突跳著,把小寶抱進懷里,聲音愈發(fā)低柔:
“是不是太冷了?媽媽抱你上樓好不好?”
小寶八爪魚似的整個人貼在梁嬌身上,死活不撒手。
到了現(xiàn)在,梁嬌哪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一雙褐色貓眼冷冷盯著坐在對面的唐琳,一臉狐疑:
“唐老師,你平常是不是對小寶做了什么?不然小寶見到你,怎么會這么害怕?”
唐琳顯然也沒想到小寶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趕忙給自己解釋:
“怎么可能!我一直對小寶很好的!薄夫人,小寶是特殊兒童,我又是她的班主任,我關(guān)心她都來不及……薄夫人,教室里有監(jiān)控,您不信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