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上遺產了?”
程明想不到有巢科技還需要自己的原因,干脆直白的問出來。
柴曉飛瞄了一眼一旁的莊靜楓。
“這位女士,麻煩你出去一下,有些事情不是外人該知道的。”
他的語氣十分嚴肅,跟對程明說話時的模樣截然不同。
莊靜楓看向程明,似乎在等這位東道主的意見。
“丹雪,帶她去秘書辦公室坐會兒,再問問奈月愿不愿意見她。”
程明吩咐道:
“愿意就讓倆人見一面,不愿意就盯好她。”
宋丹雪點頭,莊靜楓也隨之起身:
“請放心,我絕不會做僭越之事。”
“我沒文化,請你說人話。”
“……我會安安分分的。”
“知道就好。”
程明是在找茬,莊靜楓也知道程明在找茬,但作為資產回收專員,即使被找茬也不能激動。
她很清楚,這一次的項目是否復雜,甚至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去,很大程度取決于自己的態度。
等莊靜楓離開,柴曉飛重新開口:
“有一部分原因,更大的原因是,下一任輪值董事長,不是什么好貨色。”
他說:
“有巢科技采取董事會輪值董事長的模式,如果程老板你回去的話,下一位董事長就是你,這點在內部法規上合理合法。”
“內部很多人期待一場改革,他們覺得,你帶著有巢科技壯大,也一定能帶領有巢科技進入新時代。”
程明反問:
“當初建設有巢科技的人,肯定不止我一個。”
柴曉飛嘆息一聲:
“他們不再年輕,也不愿年輕,他們的家族實力龐大,在有巢科技中根深蒂固。”
“實際上,這也是他們愿意承認你合法繼承的原因,他們都想退休。”
程明聽懂了。
一群老東西扛事兒扛了一輩子,不愿意扛了,把自己找回去扛事兒。
“他們不擔心我靠不住?”
“他們幾十年前就不再懷疑你了。”
面對程明的提問,柴曉飛的話讓他有些啞然。
“……算了,所以,你們現在是個什么想法?”
柴曉飛回答:
“觀察一段時間。”
“D45的職級,擔任項目總監很合適,我們決定調撥一支施工隊給你,然后給你兩到三年的時間。”
“到時候如果你干的不錯,你也愿意的話,你的職級會恢復到D49,程老板你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程明直言:
“我不明白。”
柴曉飛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乖乖低下頭:
“抱歉,是我說話習慣不好。”
“如果到時候程老板你干的不錯,而且你自己也愿意的話,有巢科技的董事會會啟動一項早就通過的決議,邀請你回來繼續擔任董事會的一員。”
“因為三年后就是輪值董事長換屆,程老板你回來后,會直接成為有巢科技的董事長。”
程明問:
“具體要我在天南市做什么?”
柴曉飛搖頭:
“什么都不用做,或者說,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們對你太了解了,因為你已與他們同行一生,他們相信即使再活一次,你也會做同樣的事情。”
“建設這個破碎的世界。”
程明聽著柴曉飛的這些話,沉默許久,然后才重新開口:
“在這三年內,我會恢復D45的職級,相當于有巢科技駐天南市的項目總監,可以調動職級對應的資源,對吧?”
柴曉飛點頭:
“沒錯,不是相當,而是就是。”
“有些東西我一時也說不清楚,不過很快你就會發現。”
“上一位程明給你留下的東西,比你想的要多得多,他不給你任何限制,但卻也讓你有走通任何道路的力量。”
說到這兒,他嘆息一聲:
“以至于,有巢科技本可以這一生都不和你產生任何交集,但……你可能不信,如果你覺得我們打擾了你的生活,實則相反,是你留下了讓我們不得不打擾你的東西。”
“施工隊隨時可以降落,他們到了,你就知道了。”
程明這下有點好奇:
“來唄,我已經準備好開開眼界了。”
幾分鐘后,酒店旁邊的空地上多出一支完整的施工隊伍,包含一百名工人和各種重型機械。
而看到這些人和機械的第一時間,程明就明白了柴曉飛的意思。
這些工人,并不并不是人,而是連仿生外皮都沒有的機器人,這是一支機械部隊。
更重要的,這些機械的設計風格,和星期六十分相似。
程明甚至可以斷定,這些機械人,內部系統和自己的系統是連通的。
“到了這個距離,程老板你可以激活他們了。”
隨著柴曉飛的話,程明心念一動,整個施工隊就活了過來,一起看向程明站著的地方,像是在朝著自己的老板行注目禮。
程明發現自己可以操控任意一架,也可以將自己的視野切換成它們當中任何一個。
這些機器人,與系統獎勵的機械,是同源的。
“我明白了……上一個我留下了很多很多,只有我能調動的機械部隊。”
柴曉飛點頭:
“沒錯,不只是大量的機械部隊,連核心的快速建造技術,也留給了你。”
“在太空中,還有一個巨大的空間站,作為你的后盾。”
“上一位程明給你留了許多東西在里面,同時在有巢科技的總部,他留下了大量的機械部隊。”
“這些部隊我們用又用不了,只有你能啟動,銷毀了也心疼,能怎么辦?”
聽到這話,程明明白了,有巢科技來聯系自己,的確有些被迫的意思。
如果這留下的大量遺產,能成為有巢科技的力量,那自然是好事。
但這些東西,只有程明能用。
那么最后的方案,就只有讓程明回歸有巢科技。
而且還不能強迫。
沒人敢去賭上一位程明,究竟留下來多少后手。
“總而言之,歡迎回歸有巢科技。”
“沒什么事兒我先滾了。”
程明能說什么呢?
他只有叮囑對方滾慢點了。
“特殊設施:初級施工隊,包含一百名機械工人、挖掘機、裝載機、打樁機等重型施工設備。”
“酒店升至三級后,將可以主動招募施工隊,進行擴大、改編和升級。”
“目前酒店升級任務:天南市基礎設施建成,有水、有電、有安全的住所,如此一來,人們就會蜂擁而至。”
程明掃了一眼施工隊說明和酒店升級任務,覺得晚上又該讓林瞳瞳過來了。
最近這丫頭忙得飛起來,天天早出晚歸,難見人影。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個問題要解決。
“請莊小姐過來吧。”
在宋丹雪的帶領下,莊靜楓回到了辦公室,她依然是從容不迫的模樣。
“事情談論還順利嗎?”
她問。
“一般吧,多了些力量,多了些責任,僅此而已。”
“那真是恭喜您了,人們往往很艱難才能獲得力量,而責任卻總是不合時宜的落到肩上。”
莊靜楓輕笑著回答,接著說起自己的目的:
“我是一位專門負責游離資產回收的專員,此次前來,是想要回收我司重要資產‘長島奈月’小姐。”
程明對此毫不意外:
“你說是你司重要資產?”
“我覺得長島奈月是我司重要資產怎么辦?”
“要不咱倆出去打一架?”
作為一位經驗豐富的催收人,莊靜楓對此眼前的情況見慣了。
“我明白程老板你對我司資產的喜愛,但是長島奈月的一切都源于我司,她并未和我司解除雇傭合約。”
“通常來說,她為您工作,本就是違法行為。”
程明反問:
“如果我不打算遵守你的法律呢?”
莊靜楓笑著解釋:
“您不會的,在最壞的情況下,這可能引發環聯和您的沖突,您的體量應付不了。”
程明只能感慨,柴曉飛來的太巧:
“我們談不攏,你去給有巢科技寄律師函吧,被告就寫有巢科技駐天南市項目負責人。”
莊靜楓嘴角的笑容開始顫抖了。
這在她的意料之外,但她很快穩住情緒:
“您覺得有巢科技會為了您冒險?”
程明反問:
“你的職級多少?”
莊靜楓回答:
“這個,自然是不如您的,堪堪24級。”
程明愣住了。
“星期二,把這廢物娘們兒拖下去,一把年紀了就這點水平,怎么配跟我說話的。”
“以后有人來訪先查職級,低于D30級的我不見。”
自己D45級,林瞳瞳都有D30級,還只是隸屬公司的老總的女兒。
小半輩子過去了,才D24,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眼看星期六就要進來拖人,莊靜楓警告道:
“程老板,對我動用武力,可能會影響貴司的形象。”
程明呵了一聲:
“形象?這個城市里的人曾經以采集晶核為生,后來四個晶核收購商你猜他們去哪兒了。”
“昨天晚上,春芽醫藥的人事部長,剛被我派人做掉。”
“不是我瞧不起你……算了,我就是瞧不起你,D24級,你怎么好意思出現在我面前的跟我要奈月的,我沒一腳把你踹出去都算知書達理了。”
莊靜楓沒想到程明和資料里記載的性格差了這么大。
在她眼中,程明對她除了瞧不起,還是瞧不起。
完全沒有一點跟她好好聊聊的意思。
“程老板,如果你覺得我職級太低不配說話,環聯可能會派更高級別的人來。”
“但到時候,來的就不止一個人了。”
“現在我們還可以通過更友善的方法,協商這件事,并不是沒用一點……”
程明點了點頭,打斷她:
“我懂你意思了,你威脅我。”
“我如果認慫了,就是丟了有巢科技的人,雷神重工是我合作伙伴,我還丟了雷神重工的人,春芽醫藥有兩個重要資產在我這兒,你這樣輕松就把奈月帶回去,又讓春芽醫藥丟人。”
“為了大家都體面,我得干掉你了,真的。”
說罷,走進屋子的星期二兩根前肢合并,化作一個長管炮臺,直接瞄準了莊靜楓。
這一下直接把她臉色嚇得煞白。
這都什么人啊,沒上過班嗎,怎么一點職場規則都不講的。
她腦海中第一反應是抱怨,第二反應是:
“程老板,我錯了,我不該試探您的。”
沒錯,是求饒。
程明在外的名聲算好的那一檔,尸潮和寒冬時期實實在在出了力。
但莊靜楓知道自己命只有一條,可不敢賭。
最重要的是,自己就算死了,對程明也毫無影響。
對方真的能讓自己消失,而且因為有巢科技D45的高職級,環聯是絕不會為自己報仇的。
工作完不成事小,丟了命事大。
于是她當即兩眼淚汪汪。
“程老板,剛剛是我聲音大了點,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程明見狀,擺了擺手,星期二沒有解除火炮武裝,只是把炮口抬高對準了天花板。
“現在,你有機會重新組織語言。”
“嗯嗯,其實是這樣的,我只是一個卑微的打工人。”
莊靜楓變得乖巧起來:
“我完全支持長島奈月留在您的身邊,但是我們公司內部有些不識抬舉的領導,非要抓她回來繼續打工。”
“因為全球重建一定會伴隨著全球信息網絡的重啟。”
“長島奈月就是專門為了那時候準備的,說是戰略武器也不為過。”
程明點頭,然后又問:
“所以,你們讓戰略武器跑出來了,直到現在才來找?”
莊靜楓解釋道:
“她隱藏的很好,我們一直無法捕獲她的訊息,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身上的駭入設備會自動連接衛星網絡。”
“她使用的時候,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程明點頭,雖然他本來就不打算交出長島奈月,但是現在他甚至打算在長島奈月完全不參與的情況下解決這件事。
畢竟長島奈月暴露身份,是為了幫助自己。
他更不認為長島奈月不知道這樣做會暴露,因為從加入酒店開始,她從未提到過自己的駭入能力。
或許,她原本就打算一輩子不使用。
“回去轉告你們的領導還有領導的領導,記住職級要夠高,起碼要是個能管事兒的。”
“他們的長島奈月已經死了,現在在酒店工作的,是酒店的員工長島奈月。”
莊靜楓點了點頭,然后詢問:
“我的領導可能會問一個問題,我先問了吧。”
“程老板,您可以開個價碼,多大的代價,能讓您改變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