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瞳瞳氣沖沖的進了秘書辦公室，宋丹雪朝著程明點頭道別，也跟了上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程明和星期六。
程明看著星期六，他覺得自己實在無辜。
“你看這事兒鬧的，非要問，我能怎么辦。”
星期六倒覺得程明有點自討苦吃：
“林小姐對你是懷抱一些情愫的，她既然問這個問題，肯定會希望你說出的答案是她。”
星期六的話，程明琢磨了一下覺得有道理，但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你是人工智能，你不懂。”
“除非對方明明白白說喜歡我，不然我是不會妄加猜測的。”
這話把星期六給整的有點無語，它忽然也明白了，為什么上一任程明孤寡一生。
只能說，可能是有一點時代的問題，但他個人的問題或許要占大頭。
“老板，那你真喜歡星期五？”
它又問了一句，這句程明倒沒什么好否認的。
“對啊，我挺喜歡她的，我喜歡她的樣貌，她的性格，她是如今生活的樣子。”
星期六反問：
“可是，老板你應該明白，這些都是預先設計好的，實際上，外貌甚至是你自己挑選的。”
程明琢磨了一下：
“人類不也是被DNA預先設計好的嗎，沒什么差別，她也會被后天環境影響。”
“等等，你不會在爭風吃醋吧？”
然后他就發現星期六不說話了。
“星期六，你怎么了？”
“被老板你整個有點無語，頭一次后悔自己有這么高的智能。”
程明嘴角抽了抽：
“……夸張了。”
隨后，他又補上一句：
“說實話，我也不瞞你，我不知道被人愛是什么滋味兒，愛情這東西，更像是存在于影視作品里的玩意。”
“面對不確定的東西，我選擇穩妥起見。”
星期六對這個話題沒什么可說的，他已經明白了程明在憂心什么。
站在酒店需要一位足夠清醒的領導者角度，它不打算多加干涉。
在它眼中，程明對愛情抱有一些，連他這個機器人都覺得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這不是壞事。
他做好了準備，直到幻想成真都不為情所困。
另一種層面，這叫做事業心旺盛。
時至今日，星期六對自己誕生的使命，依然感到困惑。
它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和那些兄弟姐妹是不一樣的，自己擁有更高的智能，自己與整個酒店系統息息相關，但是自己，卻不是酒店系統的一部分。
這也是它不久前才意識到的東西，自己并不是酒店系統原本就有的東西，自己是之后被某人加上的。
那人得到了許可，但沒有清除訪問記錄，所以星期六得知了，在原本的酒店系統里，是沒有“助理”這個設施的。
畢竟這會讓很多東西顯得多余。
就像設置了專門的秘書職位和相關設施，為什么又要單獨從機器人里挑一個出來，設置為助理呢？
自己的升級只和酒店的等級掛鉤，自己的智能水平即便升級也沒有變化。
說白了，酒店升級的就只是自己的外殼。
自己的內在，到底來自于哪里？
自己究竟是什么？從何而來，要到哪里去？
作為一個人工智能，它發現自己居然被哲學三問所困時，就明白了，自己的智能水平太高了。
高到超過了酒店系統的需要。
自己一定是來自別處的什么東西。
他甚至想過一種可能，說不定，自己也是“轉生者”？
程明選擇了用克隆體，而自己選擇了數據飛升，陪伴程明。
不過這個可能缺少太多數據支撐，它僅僅將其記錄，沒有繼續細想。
他覺得，酒店繼續升級下去，自己早晚會知道答案。
送走林瞳瞳后，程明沒多久就躺下了，但在睡前，他打算和星期六聊聊商場建設的事情。
首先他打開了建設面板：
幸福大酒店（等級二）
一、基礎運營
普通員工：九人
外勤：卡文、于悅、唐曉夏、娜塔莉亞、長野、殷谷秋
在崗：星期六、長島奈月、宋丹雪
雖然唐曉夏現在就在酒店，但是她的狀態依然是出外勤，目前只算做是暫時回來看看。
機械員工：20名
主管：星期五、外勤：10名、在崗：10名。
機械員工有一半被派了出去，剩下的一半主要是安保人員、服務員等等類型。
客房：共 50間（空置 53間：一樓 8間、五樓20間、六樓15間）
入住客人：50人
二、功能與設施
功能區：老板辦公室、秘書辦公室、機械制造站、保安室、醫務室、食堂、溫室、公共澡堂、電報站、數據中樞、娛樂室、公共衛生間、訓練靶場
核心設施：
防御：無人機蜂巢（4級）、隱藏式機槍組（2級）、監控系統、一型步兵戰車（1級）、一型兩棲突擊車（1級）
能源：地熱井（2級）、光伏能源組（1級）、水井（1級）
后勤：地下儲水箱（2級）、雨水收集灌溉系統（2級）、磷肥加工鍋爐（2級）、電梯、長臂挖掘機（1級）
三、合作網絡
入駐商戶：裁縫鋪、春芽診所
合作機構：春芽醫藥、蒼巖建造、玉葫食品、萬古糧業，雷神重工、天南市城建公司、天巡城建
在談好和林瞳瞳的合作后，天巡城建出現在了合作機構當中，這點程明倒沒什么可意外的。
四、資源儲備
食物：186天（預計）
能源：117%
五、人事狀態（暫時禁用）
六、附屬產業
幸福人才市場（建設中）
幸福商圈（建設中）
評價：在建了在建了……
程明看向星期六，他懷疑最后這話是它預判了自己要問什么。
“星期六，你不覺得我們酒店的發展進度稍微慢了點嗎？”
如今酒店的建設，程明全權交給了星期六，這也讓他從操心的人，變成了問責的人。
星期六表示很無辜：
“老板，發展這件事它不是一蹴而就的，你用無人機看看周圍就知道，大片大片的空地都是在這段時間被清理出來的。”
“預先準備好場地，才能做好商圈建設的準備啊。”
程明嗯了一聲，但不是表示認可，只是表示知道了。
“你要提高對自己的要求，星期六，不能再拿以前來比照現在。”
星期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拿以前來比照現在了，但是程明都這么說了，他還能咋辦。
“以前，我們有系統的庇護，那是過了一段太過舒坦的日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任務一來，我們就能未卜先知，任務一來，我們就有了方向。”
“但這世上哪會有長久的好日子，你就是在那樣的日子里習慣了無為，現在需要我們自己努力了，反而難以施為。”
星期六很想反駁，說那段時期主導酒店建設的是老板你，要說這話，老板你應該對著鏡子說去。
但程明哼了一聲，打斷了他的反駁：
“好了，我知道你很少被批評，我這么做也是為了你好。”
“我把這么大的家業交到你的手里，若是你不勤勞苦干，我如何把酒店發展壯大？”
“接下來，你要更加努力些了。”
星期六能說什么，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但出于職責，他只能把這些話埋在心底，然后應了一句：
“是，老板。”
第二天，春芽醫藥的人準時來到酒店，他們表示想和程明談談，但負責接待的機械員工卻告訴他們，程明有事走不開。
如果他們想談，就得先解決用地問題。
春芽醫藥這邊明白了程明的態度，于是繞過程明，直接在會議室里和雷神重工的人開了個會。
在會議室，他們充分交流了雙方意見，就是動作幅度大了點，兩邊都有人受傷。
但職場老將是不會因為這點事情，就放棄為公司爭取利益的，于是乎——
春芽醫藥的人先拿出了藥劑，這是藥劑而非武器，所以沒有被沒收，這些藥劑有讓人精神抗風，身體強度短時間內上升的效果。
雷神重工自然也有后手，的確，武器是不能攜帶的，但是他們好巧不巧，就是一些天生殘疾的人。
好巧不巧，只能配備義肢才能正常生活。
好巧不巧，義肢除了正常運轉外，還有一個性能模式。
別問為什么義肢要設置性能模式，問就是人性化，問就是人文關懷，問就是你不能奪走殘疾人像普通人一樣一拳打碎墻壁的自由。
至于普通人能不能，反正春芽醫藥的普通人能，至于打了多少藥，評委不知道，也沒敢問。
于是乎，激烈的討論再一次升級，雙方激烈的交換意見，充分表達了對對方想法的尊重，深入探討了合作共贏的方針。
直到整間屋子快被他們拆了，程明實在看不下去，讓星期二帶著安保部隊前來鎮壓。
非常神奇的是，事后統計發現，沒有人死亡，大家都只是受了點輕傷。
雷神重工的義肢性能足夠強勁，但是春芽醫藥的生物強化藥劑，也不是等閑之輩。
結果就是，雙方意外的沒造成什么打的傷亡。
雷神重工這邊被打壞幾根義肢，回去換一下就行。
春芽醫藥這邊有骨折之類的，回去治一治就行。
最后還能站著的兩位雙方代表，告訴了程明結果。
“春芽醫藥委托天巡城建，來建設凈水廠，凈水廠的所有權歸屬天巡城建，但天巡城建脫離雷神重工，且由春芽醫藥注資持有一部分股權。”
這個方案看起來，春芽醫藥占了一部分便宜，實際上夠嗆。
天巡城建幾乎所有業務，都來自雷神重工，它在名義上本就是獨立公司，只是屬于雷神重工巨大商業版圖的一部分。
所以獨立出去等于不存在。
最后相當于，春芽醫藥給天巡城建一筆錢，拿了一部分股權，可以在天巡城建內部的股東會上提點意見。
算是比一無所有的下場好一點。
春芽醫藥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一切都源于自己入場晚了。
事后，季俊哲將新的委托方案交給了程明。
“你們消息倒是挺快，知道我和天巡城建的合作了？”
程明接過方案書，邀請季俊哲坐下。
“林小姐根本沒打算隱瞞，甚至橫不得昭告天下。”
季俊哲嘆息一聲：
“可能是出來創業，興致比較高。”
程明點了點頭：
“可能是有這么一部分原因在。”
“那么你的看法呢？”
他問：
“你覺得春芽醫藥為什么總是吃不到熱乎的，它和其他企業的同盟，反而削弱了它。”
面對這個問題，季俊哲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幾秒后，他嘆息一聲：
“很多事情，其中利害關系非常復雜。”
“春芽醫藥也清楚，自己在很多事情上沒有雷神重工那么敢想敢做，可能是因為有恃無恐吧。”
“生老死病，人的一生是逃脫不了的，所有春芽醫藥的市場份額永遠存在，這也讓春芽醫藥內部很多人不愛去爭。”
程明搖頭：
“那么其它幾個大企業呢？總不能都不愛爭吧？”
對此，季俊哲也只能嘆息，一旁的賈春桃看不下去了。
“老板，這事兒我們也很無語。”
她說：
“這幾個大企業，分開的時候，各個都是一方豪強，合在一起，反而都變得猶猶豫豫了，誰也不愿意沖在最前面。”
“而且，彼此之間還會互相使絆子。”
“凈水廠的事情，蒼巖建造早有布局，但是在搶占水源的時候，它就完全忘了自己和春芽醫藥是同盟。”
程明嘆息一聲：
“名義上是合作，到了和自己利益有關的部分，甚至會互相隱瞞、掠奪、攻堅，難怪雷神重工沒把你們放在眼里。”
“恐怕在他看來，你們這巨大的聯盟，散起來會比組建還要快。”
這一次，賈春桃難得沒有為春芽醫藥說話。
送走季俊哲和賈春桃后，程明開始規劃凈水廠的建設，按照計劃，今晚林瞳瞳會帶著項目圖紙過來。
但他自己也要做一些準備。
“丹雪，你過來跟我講講水利工程的圖紙怎么看。”
“好。”
聽到程明呼喊自己，宋丹雪捧著平板，就過來給程明講課。
越是發展，程明就越意識到知識的重要性，同時也不得不接受一個殘酷的事實。
對于這個六十多年后的世界，自己差不多就是個文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