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周圍虛空一陣扭曲,數道裹挾著陰冷氣息的黑袍身影,緩緩浮現。
見狀,林老手腕一抖,長槍發出龍吟般的震顫,被他死死攥在掌心:“老夫倒要看看,這群見不得光的東西,能翻出多大的風浪!”
白袍老者周身氣息狂暴涌動,雙拳之上赤芒大盛,仿佛握住了兩輪烈日,毀滅之力引而不發。
“蘇小子,待會兒打起來,你且護好自己。這些雜碎,交給我們兩個老家伙處理便是。”白袍老者低聲囑咐,護犢之情溢于言表。
蘇墨心中感動,笑著點了點頭。
他手指輕點虛空,身后波紋蕩漾,三面晶瑩剔透的水鏡緩緩浮現。
戰斗一觸即發!
只在瞬息之間,周圍數道黑影便已撲殺而至,與林老、白袍老者戰作一團。
“轟——!”
恐怖的靈力風暴席卷八方,方圓數十里的山巒瞬間崩塌,下方平靜的湖泊在剎那間被蒸發殆盡,化作漫天白霧。蒼穹之上,黑云壓城,漆黑的雷霆如狂蛇亂舞,宛如末日降臨。
蘇墨靜靜漂浮在戰場邊緣,如同一位看客。
就在兩位老者被黑影糾纏之際,蘇墨身后的虛空中,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浮現。來人手持漆黑長刀,刀鋒之上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直取蘇墨后心!
蘇墨甚至未曾回眸,只是語氣冰冷地低喃:
“你不該來招惹我的。”
從來人的氣息判斷,不過是一介“偽仙”罷了。縱然如今他重傷在身,但這等螻蟻,在他眼中依舊不夠看。
他可從未說過,自己已是強弩之末。
就在那漆黑長刀即將觸及蘇墨衣角的剎那——
“嗡!”
蘇墨身后的三面水鏡驟然光芒大作,三道宏偉浩瀚的氣息從中噴薄而出!
炁樞、丹元、素魄。
三道分身在同一時間顯化真身,三股屬于登仙強者的恐怖威壓,瞬間令這方天地為之凝固!
炁樞面無表情,手中短刃翻飛,帶著那令萬物凋零的【湮滅】氣息,迎著對方的長刀揮出。
刀光一閃而逝。
那一息之間,那位企圖偷襲的“偽仙”,連慘叫都未曾發出,身軀便在空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飛灰。
做完這一切,炁樞身形一晃,回到蘇墨身側。此時,三道分身呈品字形將蘇墨牢牢護在中央,目光冰冷如鐵,俯瞰著前方那群“荒蕪”的爪牙。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戰場瞬間死寂。
林老與白袍老者亦是滿臉驚愕,雙方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攻勢,拉開了距離。
任誰都看得出,蘇墨身邊這憑空出現的三人,皆是登仙境中的絕頂強者,其中一道氣息隱隱已有踏天之威!
“荒蕪”一方的黑衣人面面相覷,眼中終于流露出恐懼。他們明白,今日想要截殺蘇墨,已是癡人說夢。
為首一人打了個手勢,眾人身形暴退,意欲撕裂虛空逃遁。
“既然來了,我可沒打算讓你們走。”
蘇墨看穿了他們的意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森然的冷意。
下一刻,天地驟變!
原本的色彩被瞬間抽離,萬里山河化作了黑白二色的水墨畫卷,仿佛眾人被瞬間拉入了另一方詭異的空間。
這正是丹元施展的領域神通——【墨之界】。
“此處山水甚好,諸位便葬于此地吧。”蘇墨語氣淡漠,如同宣判生死的閻羅。
他緩緩抬手,指尖輕輕向前一揮。
炁樞、丹元、素魄三人心領神會,身形如電,瞬間殺入敵群!
見此情景,林老與白袍老者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與欣慰。誰能料到,這小子在那骨界之中,竟還藏著如此駭人的底牌?
“哈哈哈!好小子!”
兩人仰天大笑,心中豪氣頓生,再無顧忌,轉身便朝著那些已成甕中之鱉的“蟲子”殺去。
……
夜色如水,聽雪閣內一片靜謐。
“師尊,這是特意為您準備的晚食,您多少用些吧。”
小滿提著精巧的食盒,小心翼翼地走到石桌旁。
江映雪端坐于石凳之上,手中捧著一卷話本,目光卻并未落在字里行間,而是透過那泛黃的紙張,不知飄向了何處。她并未開口,只是微微頷首,神色清冷而落寞。
見狀,小滿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咽下了到嘴邊的話,輕手輕腳地退下,來到回廊轉角,與等候在那里的安瑤、紅衫匯合。
“前輩她……又在出神了?”安瑤輕聲問道,眉宇間帶著憂色。
“嗯。”小滿嘆了口氣,“師尊還是老樣子,整日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師兄他……究竟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放心吧!我感覺到了,老大很快就要回來了!”
一只通體雪白的靈狐竄到三人腳邊,信誓旦旦地叫嚷著。
“真的假的?狐貍,你莫要哄我們。”小滿有些狐疑。
“當然是真的!本狐什么時候騙過人?”靈狐昂起腦袋,大聲辯解,“我能感覺到這天地間的靈氣正在歡呼雀躍,這種異象,我只在老大身邊見過!這說明老大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三人聞言,雖心生希冀,卻也不敢全信,畢竟這幾年來,失望的次數太多了。為了不打擾江映雪清修,三人抱起靈狐,悄然轉身離去。
月輪高懸,清冷的月光灑滿庭院。
江映雪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寂。
忽而,一陣夜風拂過庭院,吹皺了一池春水,也撩起了江映雪鬢角的發絲。
風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
那是……
那一瞬間,江映雪原本黯淡迷茫的雙眸驟然一顫,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心底轟然炸開。
她猛地起身,裙擺帶翻了石桌上的話本也渾然不覺,急切地回眸向身后望去。
只見那月光傾灑的盡頭,一道熟悉得刻入骨髓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里。
他雖然面色蒼白,雖然有些消瘦,但那雙眼眸,依舊如往昔般溫潤如玉,盛滿了笑意。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風聲止歇,蟲鳴隱退,天地間只剩下彼此劇烈的心跳聲。
那人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輕聲喚道:
“前輩,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