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你什么時候來的?”
伍茗一看到這女子,眼睛亮了一下,身上那囂張跋扈的金色火焰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聲就縮了回去,金烏虛影消散,六枚魂環也頃刻隱沒。
她臉上那副“老娘天下第一”的表情秒變,帶著點被抓包的訕訕和親昵。
又像是找到了靠山,指著馬小桃撒嬌似的告狀:“是她先動手的!我就開了個玩笑嘛!”
與此同時。
馬小桃身上那狂暴的火紅色鳳凰火焰也是一陣劇烈波動。
她看到來人,鳳眸中的怒焰明顯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那……要溢出來的委屈。但更多的還是被撞破“幼稚打鬧”的尷尬。
她抿了抿唇,瞪了伍茗一眼,又瞥了龍燼羽一下。
雖然還有些不甘心,但還是迅速收斂了武魂和魂環,那巨大的邪火鳳凰虛影發出一聲低鳴后消散。
“若若姐……”馬小桃聲音低了幾度,帶著點別扭的乖巧和倔強:“……是……是她先胡說八道的!”
這異口同聲卻又帶著不同親疏意味的稱呼,瞬間點明了來人的身份——
能讓內院兩座活火山同時偃旗息鼓、如此尊敬的人,那可謂是屈指可數。
眼前這位,正是以溫婉堅韌、智慧包容著稱。
在內院弟子中威望極高!
僅次于大師姐張樂萱的——
“內院第一控”!
“金仙子”——寒若若!
寒若若緩緩走到兩人中間,目光掃過伍茗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又落在馬小桃那明顯虛弱,卻強撐著爆發的狀態上,淺褐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了然和關切。
她先是對著還有些氣鼓鼓的馬小桃柔聲道:
“小桃,看你這樣子,魂力虛浮,氣息不穩,是剛壓制完邪火不久吧?消耗這么大,不好好休養,怎么還在這里和茗兒胡鬧?”
她又嗔怪地看了伍茗一眼:
“茗兒,小桃剛經歷邪火反噬,需要靜養,你就不能讓她省點心?還有,在食堂門口鬧這么大動靜,像什么樣子?”
伍茗被點名,立刻笑嘻嘻地湊到寒若若身邊,挽住她的胳膊: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若若最好了!這不是跟小桃鬧著玩嘛!你看都沒用魂技~。”她試圖萌混過關。
這一幕,同樣被圍觀人群中的一位亮橙紅色短發、身材高挑的男學員收入眼底。
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眸緊緊追隨著伍茗的身影。
看到她對著寒若若撒嬌時那活潑靈動的樣子,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淡淡的失落。
尤其是在聽到伍茗對那個新來的漂亮學妹……學弟?喊出“姐姐罩著你”時,心里更是酸澀得不是滋味。
不過,他很快將這股情緒壓下,只是無奈地搖搖頭,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伍學姐還是這樣,對誰都這么熱情。不過,她這樣直率的樣子,倒是……可愛的緊吶。”
……
馬小桃見被點出剛壓制完邪火的事實,那點殘余的火氣也徹底沒了,對著寒若若低聲道:“……嗯,知道了,若若姐。”
寒若若的目光帶著一絲探究和驚艷,不著痕跡地掃過龍燼羽的側影:若非剛才茗兒那聲‘學弟’喊得震天響,誰又能想到如此絕色竟是男兒身?
“咳咳,老王師傅今天可是拿出了壓箱底的功夫,熬了‘冰晶玉髓羹’。”
“說是最滋養火屬性魂師,特意給你們留了上好的兩份,再不去……怕是要涼了。”
龍燼羽在邊上看得眼睛都直了!內心的小人激動得揮舞著手絹,淚流滿面:
“嗚嗚嗚!若若姐!YYDS!溫柔大姐姐賽高!人美心善氣場強!簡直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請收下我的膝蓋!”
寒若若那香檳金的長發和淺褐色溫柔中帶著威嚴的眼眸,在他眼中仿佛鍍上了一層圣光!
“危機解除”。
寒若若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龍燼羽,露出安撫的微笑。
她敏銳地抓到了龍燼羽的一個古怪動作——
他正用手背略顯倉促地擋著嘴,微微側著頭,似乎在掩飾什么,臉色也比剛才更加蒼白了幾分。
“這位學弟,讓你見笑了,她們倆就是愛鬧。”
“歡迎來到內院,我是寒若若,快進來吧,內院的伙食還是不錯的。”
寒若若的聲音帶著一絲關懷,自然地靠近了兩步,溫柔地注視著他。
“你……還好嗎?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目光落在他試圖遮掩的嘴角位置。
龍燼羽身體微微一僵,知道瞞不過去了,只好放下手,有些尷尬地用袖子飛快地擦了一下嘴角。
這一擦,反而讓那抹暗紅的血跡在白皙的皮膚上更加顯眼刺目。
“呀!”
寒若若輕呼一聲,那雙總是平靜溫和的眼眸里盈滿了真切的擔憂和心疼。
她立刻從自己的校服袖袋中取出一方素雅潔凈、帶著淡淡清雅蘭花香氣的絲質手帕。
小心翼翼地輕按在龍燼羽的嘴角,帶著一種母性光輝,為他擦拭掉那抹礙眼的血跡。
指尖隔著薄薄的絲帕,能感受到少年皮膚傳來的柔嫩觸感。
“怎么傷著了?”
寒若若的聲音放得極柔,如同春風拂過湖面。
看著龍燼羽蒼白中帶著點窘迫的俊秀臉龐,心中那份因他驚人容貌而生的天然好感,更添了幾分憐惜。
擦干凈后,她將那方手帕,輕輕塞進了龍燼羽微涼的手中。
“快拿著,擦擦汗也好,不用還了。
語氣自然,無法拒絕的關懷。
這份溫柔細致,讓一旁的伍茗都看得有點愣神。
“小鬼——!!!”
寒若若的話如同驚雷,精準地劈中了馬小桃!
她轉頭看向龍燼羽,當那未抹干的血跡映入眼簾時。
腦子里“嗡”的一聲,剛才所有的怒火、委屈、尷尬,剎那間被一股冰冷的恐慌和強烈的自責取代!
“我……我在干什么?!”
“他為了幫我壓制邪火,魂力幾乎耗盡,還吐了血!身體那么虛弱……”
“我居然……居然還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在他面前強行爆發魂力?!”
“我真是……蠢透了!”
“他剛才……是不是想阻止我?他是不是又……”
馬小桃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她本能地想沖過去查看他的情況,想給他輸送魂力,就像樹林里那樣。
“小鬼,你……你怎么樣?!是不是剛才想……?”
但就在她腳步剛動的時候——
龍燼羽卻像個受驚的嬌妻,在寒若若幫他擦拭完血跡、遞過手帕后。
不著痕跡地往寒若若身側挪了小半步。
正好用寒若若的身影隔開了馬小桃伸過來的手和灼熱的視線!
他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小片陰影,緊抿著唇,沒有看馬小桃。
只是對寒若若低聲道謝:“謝謝寒學姐……我沒事,一點小反噬,休息下就好。”
語氣客氣、充滿感激,完全無視了近在咫尺、一臉焦急懊悔的馬小桃。
這無聲的“躲避”……
比任何話語都更清晰地向馬小桃表達了他的情緒——
他是在失望!
失望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失望她……明明才被他救下沒多久,轉頭就又揮霍他的付出!
更失望于她……根本就沒把他那句“別再逞強”的請求放在心上!
雖然相識才幾個時辰,但他付出的代價是實打實的。
這份“被辜負”的感覺,讓此刻虛弱又疲憊的他,心里憋著一股悶氣,不想理她。
馬小桃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還殘留著想要觸碰的沖動,卻只能尷尬地停在空氣里。
看著龍燼羽那明顯帶著抗拒和疏離的側影,以及他緊緊攥著寒若若手帕的手指。
那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混合著強烈的自責涌上心頭,堵得她喉嚨發緊,眼眶都有些發熱。
她張了張嘴,那句“對不起”和“讓我看看”卻卡在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呃……”
旁邊的伍茗看看一臉心疼懊悔卻手足無措的馬小桃。
又看看躲在寒若若身邊、渾身散發著“莫挨老子”低氣壓的漂亮學弟。
再看看溫柔解圍的寒若若。
最終明智地選擇了……
默默吃瓜?
順便把幾個探頭探腦想繼續湊熱鬧的內院學員用眼神瞪了回去。
其中還逮到了某個一直盯著她看的藍色眼眸,后者耳尖通紅,“落荒而逃”。
伍茗:“……”
寒若若敏銳地察覺到了龍燼羽和馬小桃兩人之間這微妙而沉重的氣氛。
她輕輕拍了拍龍燼羽的肩膀,溫聲提議:
“小學弟,你消耗很大,需要休息和補充能量,有什么事,等吃飽了、恢復些力氣再說,好嗎?”
馬小桃心里又急又疼,她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突然上前一步,繞開寒若若,直接站到龍燼羽面前,雖然對方立刻把頭扭向一邊不看她。
她還是不管不顧地伸手——不是抓手腕,而是輕輕拽住了他的袖口,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他掙脫的執拗。
“喂!”
她的聲音帶著點強裝的鎮定,仔細聽能發現一絲微顫,火紅的眸子緊緊盯著他扭開的側臉。
“別……別鬧脾氣了!先去吃飯!身體要緊!”
“你……你要是不想我碰你,我不碰就是了!但是飯必須吃!”
“吃完……吃完你想怎樣都行!”
“這樣……我向你保證!以后無論發生什么事,我都不會再這么沖動了!”
“任何事情……我都會先考慮后果!先和你……商量!”
“我馬小桃說到做到!”
最后一句,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這是她能做出的最重的承諾了,尤其是在兩人相識不久的情況下。
龍燼羽被她拽住袖口,身體抖了一下,聽到她的保證,終于還是沒忍住,飛快地瞥了她一眼。
看到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焦急、自責和……笨拙的妥協,他心里那點悶氣,莫名其妙地就散了大半。
只是臉上還繃著,嘴硬地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誰鬧脾氣了……”
“學姐……我餓了……”
他別扭地抽了抽袖子,但力道很輕,更像是象征性地抗議了一下,并沒有真的掙脫。
馬小桃捕捉到他語氣里的松動和那句“餓了”。
心頭那塊大石終于落下!
臉上頓時陰轉晴,甚至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
拽著他袖口的手也沒松開,反而更自然地拉著他往食堂走:
“餓了就快走!磨蹭什么!老王那肯定有好東西給你補補!”
她還不忘回頭對寒若若和伍茗招呼:“若若姐,茗茗,快點!”
伍茗看著馬小桃那“變臉”的速度和緊緊拽著人家學弟袖子的手,忍不住湊到寒若若耳邊,用氣聲興奮地八卦:“若若!看到了嗎?他們兩個絕、對、有、問、題!”
寒若若只是溫柔地笑了笑,看著前面那對雖然鬧別扭但明顯牽絆初生的少年少女,輕輕推了伍茗一下:“好了,別貧了,走吧。”
龍燼羽被馬小桃半拽著往前走。
感受著袖口傳來的溫熱力道。
看著身邊那個因為自己一句“餓了”就馬上開心起來的火紅身影。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收起手里還帶著寒若若體溫和馨香的手帕。
嘴角連自己都沒發覺地,悄悄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踏入食堂。
室內溫暖明亮,食物的香氣混合著魂力食材特有的能量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伍茗像是想起了什么,對著龍燼羽提議道:“小學弟!姐姐請你吃老王頭的招牌——‘太陽真火烤龍筋’!怎么樣?這可是大補!以形補形嘛!”
“烤……烤龍筋?!”
龍燼羽聽到這菜名,腳步猛地一頓,臉色一下變得極其古怪。
一種抗拒和生理性不適感讓他的胃有點翻騰。
“KAO,什么鬼?難道是龍神血脈在作祟?怎么聽到‘烤龍筋’就跟聽到烤自己親戚似的?”
龍燼羽趕緊甩甩頭,把這荒誕的念頭壓下去。
“別胡思亂想!肯定是太餓了!”
“小鬼,你怎么了?”馬小桃察覺到他停下,拽著他袖口的手緊了緊。
“臉色咋這么難看?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她語速飛快,滿是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