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心妹妹,怎么這么快就要走了?”裴文茵萬般不舍地陪著姜錦心往外走。
今天姜錦心要回去了,她陪著走了一路。
“茵姐姐,祖母有事讓我先回去,下次再過來住幾天。”姜錦心滿臉歉意的道。
兩個人已經站定在馬車前。
“之前不是說要住好幾天的嗎?側妃娘娘的身體還沒好,你在的時候,側妃娘娘的精神好了許多。”裴文茵依依不舍。
“等過幾天吧!府里最近有事。”姜錦心輕嘆一口氣,很是無奈。
“錦心妹妹回去后若是無事,再回來可好?”裴文茵依舊在留客。
“好!”姜錦心一口答應。
兩個人依依惜別,看到姜錦心上了馬車,裴文茵退后幾步,對著對她微笑道別的姜錦心,輕輕地揮了揮手。
簾子落下,馬車緩緩地兜轉馬頭,往城外行去。
看著馬車離開,裴文茵又上前兩步,看著越發的不舍。
馬車漸漸的消失在她的視線中,整個人有種放松下來的輕松感,竟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笑容越發的燦爛起來。
“姑娘,可以回去了!”丫環輕聲提醒。
“不急,我再站站。”裴文茵道,維持著這個依依不舍的狀態,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
那一日她以為父王把她叫過去,是因為姜錦心說了什么,幸好……那一日父王沒說什么,只問了問管著府里的事情是否太累,問她一直在這里住著可還習慣,要不要回郡王府去?
她應對得很自如,一如既往地說要在這里孝順祖母,現在多了側妃娘娘,還是病著的,她就更放心不下了,要在這里伺候湯藥,不會離開這里。
只是父王當時看自己的神色有些奇怪,說不出是什么感覺。
這讓裴文茵很是不安,幸好現在姜錦心離開了,姜錦心的存在,就像是打破了湖面平靜的石塊,如今隨著她的離開,一切又會恢復平靜,依舊是她往日熟悉的別院……
“姑娘,下午……可以了嗎?”丫環左右看了看,身邊空無一人,才壓低了聲音問道。
裴文茵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姑娘!”丫環大喜,正待再說什么,裴文茵的目光已經轉了過來,警告道:“這種事情,我們不知道的,我們只是與人方便罷了,具體的……你不要插嘴。”
“姑娘放心,奴婢知道。”
“就今天下午吧……錦心妹妹來了這么久了,恐怕都等急了。”裴文茵看著天邊的一絲浮云道。
的確是急了,郡王妃都特意地過來一次。
這話聽著并不只是囑咐丫環,有種自言自語的意思,丫環卻聽懂了,連連點頭。
“祖母身邊的人……說,什么時候回來?”沉默了一下裴文茵忽然道。
“并沒有說,不過太妃進宮往往會用了午膳回來,桂太妃看到太妃一般都會留午膳的,回來的時候……不會太早!”
太妃去宮里的日子一拖再拖,到現在早就沒了最初的急迫感,今天才進宮。
“行了,一會管事的過來回話,帶過來便是。”裴文茵道,轉身往回走。
“姑娘還去側妃娘娘處?”
“不去了,這幾天別院的事情也不少,我一直陪著錦心妹妹,也沒有好好的處理,西邊那里的花草要重新換過,有一些已經枯敗,我得好好選選花草,最大的假山處,那里有石塊脫落,也得讓人好好的整修才是,若是不小心上去的時候脫落了,又是一番事故。”
裴文茵道。
“姑娘說的是,這些事情堆積了不少,姑娘這幾天一心待客,也沒好好的處理,如今才得了閑,得做事情。”
丫環心領神會。
裴文茵笑了,忽然感嘆道:“錦心妹妹……和以前真不一樣了。”
“聽說相府連連出事,上一次姜二姑娘自己差點出事,在宮里的時候,聽說也出了大事。”丫環道。
“是啊!錦心妹妹這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啊。”裴文茵微笑,只是笑意不及眼底,話說的意味深長。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嗎?
有時候還真的未必……
只是如今天的姜錦心真的和以前不同,讓她莫名有些壓力,這也是她在看到姜錦心離開,很是松了一口氣的原因。
姜錦心,遇了幾次死難之后,居然變化這么大!看起來這劫難還真的是磨人得很,若這么下去,眼看著姜錦心會越走越高,只是可惜!她的命終究沒那么好!
嫡女真的一定會比庶女日子過得好嗎?
她不喜歡這種說話,她是郡王的庶女,唯一女兒,等同于嫡女……
小丫環這幾天一直跟著姜錦心燉藥膳,看著姜錦心怎么做的,她今天也這么做,有時候還會掀起蓋子看一看,撇一些浮沫,=。
聽說側妃娘娘用得很歡喜,再不是以前那么嫌棄的樣子。
小丫環這幾天睡得很好,姜錦心燉藥膳的時候她一直在學,其他的事情就不再做了,管事的分給了其他人。
就算大早上起來,她也沒那么困。
按照燉藥膳的順序,一一放下藥材和食材,小丫環坐在小板凳上,看著正在燉的藥膳。
正思量間,忽聽到外面有動靜,似乎是有人摔倒的聲音。
小丫環年紀小,耳朵很靈敏,忍不住站起身到后門處看了看,居然也是一個丫環,這會正摔趴在她后門外,摔得不輕,現在還沒有起身。
看到小丫環出來,摔地上的丫環道:“你過來扶我一下,我……我起不來了!”
小丫環忙小跑過去,到面前伸手去扶人。
“怎么回事,怎么摔的?”
“我也不知道,走到這……里,好像絆到了什么,就摔了。”丫環愁眉苦臉地拉著小丫頭的手起身,滿臉痛苦,站起后重新蹲下,手按著腳呼疼。
“怎么了,傷到哪里了?”小丫環焦急地道,“能不能走路,要不要去請個郎中過來?”
“不是,我……我動不了了。”丫環急得哭了,手按著腳使勁地想動一下,偏偏一個不穩,又摔倒了。
小丫環急忙又去扶:“你別急,先等等,等一下說不定就能走了。”
“多謝你。”
“不客氣,你還行吧?”小丫環看了看她捂著的腳環,丫環的手按在那里,她也看不清楚具體如何,手也往那邊伸過去,“我幫你看看,到底怎么了,有沒有破皮流血。”
“你等一下,我現在……疼得很。”丫環道,頭低下手緊緊地按著腳環。
見丫環的手不松開,小丫環就算有心幫忙看,這會也看不到,只能放下手,看了看丫環的臉色,覺得沒那么難看,就是看著要疼哭了似的,提議道:“要不我現在幫你去叫人,你這么蹲著也不太行。”
“不用,我再緩緩,再緩緩。”蹲在地上的丫環另一只手拉住小丫環的手,似乎是想借力起來,但是動了動,沒站起來。
小丫環見她如此,只能任她拉著自己借力。
燉藥膳的地方,是單獨的后門,又很偏,兩個丫環這番動靜也沒有驚動他人,里面,藥膳依舊在燉著,已經開始冒出水汽,藥味和食材的香氣混合在一處。
和大廚房相連的地方,有一道偏門,這門是微微合著的,燉藥膳的時候一直這么關著,怕和大廚房里的食物串味。
這會被輕輕地推開了。
一個婆子鬼鬼祟祟的進來,左右看了看,沒看到燉藥膳的小丫環,輕輕的松了一口氣,側耳聽了聽動靜,后門外傳來兩個丫環說話的聲音,臉上不由的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快步走到燉藥膳的罐子前,先從袖口中取出一個小小的藥包,熟練地打開,把里面的黃色粉末狀的東西倒了進來,拿起邊上的勺子在罐子里面攪和了幾下,藥末全部攪和進了湯里,才把蓋子重新蓋上。
紙包團成一團,一會可以投入柴火中,就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跡。
今天的量比往日的多了不少,其實是這幾天積下來的,算得上是數次的量。
婆子轉身才準備離開,忽然覺得有人搭在她肩上,下意識地回頭,正對上一雙凌厲的眼睛,一個侍衛居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后,伸手搭在她的后肩上。
郡王的侍衛?
婆子嚇得一哆嗦,正想開口,后脖子上已經被狠狠一記手刃,眼前一黑,身體軟了下來。
侍衛拖著婆子從門里出去,門外,另一個侍衛已經拉起蹲在地上一直呼疼的丫環。
“走!”門內的侍衛看了看門外的侍衛道。
兩個人方才一直就在后門外,屋內小丫環出來被拉住不放的時候,一個侍衛就進了屋子,逮住了下藥的婆子。
“大人,我……我摔了。”摔倒的丫環慌不迭的道,目光落在被拉出來的婆子身上,臉色大變,聲音不自覺地顫抖。
“走!”侍衛再次厲聲斥道。
兩個侍衛一起扯著丫環踉蹌離開,還有一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婆子,留下小丫環整個人都在哆嗦,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忽然,反應過來,轉身急往里跑去,待看到完好的藥膳罐子,才松了一口氣,整個人仿佛虛脫一般重重地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