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立刻聯(lián)系韓寂??!”
蔣天辰大吼道,“不管付出什么代價,讓他一定要撐?。?!我現(xiàn)在就調(diào)動紫禁軍!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要把古都給我守?。?!”
“還有!通知華展鴻!讓他抽幾個能騰出手的禁咒支援?。 ?/p>
整個指揮部瞬間忙碌起來,所有人都在與時間賽跑。
然而,僅僅過了半分鐘。
通訊員便一臉呆滯地摘下了耳機,轉(zhuǎn)過頭,用一種懷疑人生的表情看著蔣天辰。
“軍……軍首……”
“聯(lián)系上了嗎?!韓寂怎么說?!還需要多少支援?!”蔣天辰急切地問道。
“聯(lián)系上了……”
通訊員咽了口唾沫,聲音干澀。
“但……韓寂會長說……說……”
“說什么?!別吞吞吐吐的!”
“他說……不用支援。”
“什么?!”
蔣天辰愣住了,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不用支援?他瘋了嗎?!那是煞淵!那是八方亡君!他憑什么不用支援?!”
蔣天辰氣得暴跳如雷。
“韓寂這個老頑固是不是老糊涂了?!為了所謂的面子連全城人的命都不要了?!把通訊給我接過來!我要親自罵醒他!!”
“不……不是的,軍首?!?/p>
通訊員連忙擺手,小心翼翼地補充道。
“韓會長還說了一句……”
“他說……那位在。”
“哪位?”蔣天辰正在氣頭上,沒反應(yīng)過來。
“就是……洛川,洛先生?!?/p>
“……”
死寂。
原本嘈雜喧鬧、充滿了緊張氣氛的指揮室,在這一瞬間,突然安靜了下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蔣天辰那剛剛還要去拿通訊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憤怒、焦急、擔(dān)憂,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精彩的錯愕。
“你說誰?”
蔣天辰眨了眨眼,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洛川。”通訊員重復(fù)了一遍,“韓會長說,洛川先生正在鐘樓喝茶,心情……好像還不錯?!?/p>
“嘶————”
蔣天辰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后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抬起手,揉了揉僵硬的臉頰,又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壓了壓驚。
“他在啊……”
蔣天辰喃喃自語,隨后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那韓寂這老小子確實不用慌?!?/p>
周圍的參謀們還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軍首,那……那我們的紫禁軍團(tuán)還調(diào)動嗎?那可是煞淵啊……”
“調(diào)動個屁。”
蔣天辰?jīng)]好氣地白了參謀一眼,重新恢復(fù)了那種大將風(fēng)度,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
“煞淵?”
“那玩意兒要是碰上別人,是浩劫?!?/p>
“碰上這個小瘋子……”
蔣天辰指了指天花板,語氣里帶著幾分幸災(zāi)樂禍。
“那就是送上門的外賣?!?/p>
“他在東瀛把人家島都給沉了,在埃及更是填平了半個亡靈國度?,F(xiàn)在古都這點事兒……對他來說算個事兒嗎?”
蔣天辰揮了揮手,下達(dá)了最新的命令:
“傳令下去,一級戰(zhàn)備解除?!?/p>
“讓紫禁軍原地待命。”
“另外……”
蔣天辰想了想,補充道:
“派兩個天鷹編隊過去?!?/p>
“去戰(zhàn)斗?”參謀問。
“戰(zhàn)個屁的斗,去洗地!”
蔣天辰翻了個白眼。
“讓天鷹部隊過去,等他打完了,負(fù)責(zé)打掃戰(zhàn)場,搬搬磚,救救人。”
“這才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p>
……
古都北門。
局勢已經(jīng)到了千鈞一發(fā)的時刻。
山峰之尸已經(jīng)逼近古都,那巨大的腳掌每一次落下,都會引發(fā)一場小型地震。
它舉起那如同山岳般的拳頭,裹挾著黑色的死氣,對著古都那搖搖欲墜的金色結(jié)界,狠狠地砸了下來!
這一拳若是砸實了,別說結(jié)界,就連半個北城區(qū)都會被夷為平地!
與此同時,天空中那個巨大的煞淵漩渦也壓到了最低點。
無數(shù)冤魂的厲嘯聲響徹天地,試圖將所有活人的靈魂都勾出體外。
絕望。
這是所有古都人心頭唯一的念頭。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毀滅的一拳落下,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然而。
就在山峰之尸的拳頭距離結(jié)界不足百米,就在那恐怖的風(fēng)壓已經(jīng)壓得城墻上的法師吐血倒地的時候。
“咚——————”
一聲異響。
這聲音,不是來自天空,也不是來自那頭不可一世的山峰之尸。
而是來自……大地深處。
它極其沉悶,卻又清晰無比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膜,甚至引起了心臟的共鳴。
那是心跳聲。
是大地的心跳聲。
緊接著。
原本因為煞淵降臨而陰冷刺骨、大雨傾盆的古都,氣溫在這一瞬間,毫無征兆地開始飆升!
一度、十度、五十度……
那漫天的雨水,甚至還沒來得及落地,就在半空中被恐怖的高溫直接汽化!
“滋滋滋滋——”
白色的水蒸氣瞬間彌漫開來,將整個戰(zhàn)場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山峰之尸那即將落下的一拳,莫名地頓住了。
這頭并沒有太多智慧,只知道殺戮的亡靈霸主,此刻那雙燃燒著鬼火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絲本能的……困惑與不安。
它感覺到了。
在它腳下的這片土地里,有什么東西……醒了。
那是比它更古老、更沉重、更暴虐的存在。
“這……這是怎么回事?!”
“雨……雨停了?!”
“不對!不是停了!是蒸發(fā)了?。 ?/p>
城墻上,原本還在等死的法師們驚恐地發(fā)現(xiàn),他們身上的雨水已經(jīng)被烤干,空氣變得干燥而灼熱,仿佛置身于火爐之中。
下一秒。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看向了古都上空。
那里,原本是煞淵盤踞的無盡黑暗。
但此刻。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空中。
一輪“太陽”……升起來了。
不。
那不是太陽。
那是一團(tuán)光。
一團(tuán)刺目至極、仿佛蘊含著無窮無盡光熱的赤金色強光,硬生生地撕裂了煞淵的黑暗帷幕!
它懸浮在城市的正上方,如同神明的瞳孔,冷漠而威嚴(yán)地注視著下方那污濁不堪的亡靈海洋。
光芒所照之處,黑暗退散。
那些在煞淵死氣中張牙舞爪的腐尸、骷髏,在接觸到這金光的瞬間,就像是見到了烈日的積雪,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就直接燃燒、潰爛、化作了一縷縷黑煙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