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伯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這個周正廉,滑的跟條泥鰍似的,永遠不想沾惹是非。
但眼下,也只能這樣了。
“回城!”
錢伯庸一甩袖子,憋著一肚子火,登上了自己的馬車。
一場聲勢浩大的迎接,最終以一個虎頭蛇尾的鬧劇收場。
青州官場的臉,算是被顧辰一個人,丟盡了。
而此時的顧辰,正在干嘛呢?
他正坐在青州府城最大的一家酒樓望江樓的頂層,靠著欄桿,一邊欣賞著城里的夜景,一邊悠閑的喝著酒。
他當然不是一個人來的。
早在車隊離十里長亭還有一段路的時候,他就用“查詢”功能,看到了那里的陣仗。
他立馬就明白了對方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的意圖。
于是,他將計就計,讓沈煉配合自己演了這么一出金蟬脫殼的戲碼。
他就是要激怒他們,讓他們方寸大亂。
人一旦憤怒,就容易犯錯。
而他,就等著他們犯錯。
“公子,您要的菜來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顧辰回頭一看,只見瀟湘仙子親自端著一個托盤,款款走來。
“瀟湘姑娘?你怎么也在這里?”顧辰有些意外。
“主人在哪,瀟湘自然就在哪。”瀟湘仙子把幾碟精致的小菜擺在桌上,巧笑嫣然,“望江樓,也是聽潮閣的產業。”
顧辰了然。
看來女帝送給自己的這份大禮,比他想的還要豐厚。
“坐吧。”顧辰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瀟湘不敢。”
“我讓你坐。”顧辰的語氣不容置疑。
瀟湘仙子這才坐下,但只坐了半個屁股,姿態還是那么恭敬。
“公子今日,可是把青州的半邊天都給得罪了。”瀟湘仙子一邊為顧辰倒酒,一邊輕聲說,“錢伯庸在青州根深蒂固,孫武手握兵權,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善罷甘休?”顧辰喝了一口酒,笑了,“我還沒開始,他們怎么能罷休?”
他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眼神深邃。
“你覺得,他們今晚,會做些什么?”
瀟湘仙子想了想,道:“孫武性如烈火,多半會派兵圍了勘察使府衙,逼您現身。而錢伯庸...此人老奸巨猾,他或許會暗中聯絡青州各大世家,從明天開始,在各方面給您使絆子,讓您寸步難行。”
“分析得不錯。”顧辰點點頭,“但他們都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就是,我為什么不住官府驛站,不住勘察使府衙,偏偏要來這望江樓?”顧辰的嘴角,勾起一個奇怪的笑。
瀟湘仙子心里一動,好像明白了什么。
“公子是想...請君入甕?”
“甕已經備好了,就看今晚,有幾條魚會游進來了。”
顧辰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眼里閃過一道寒光。
……
三更天,夜深人靜。
青州府城的大街上,空無一人。
望江樓的燈火,也已經滅了大半。
就在這時,幾十道黑影跟鬼一樣,從四周的房頂上,悄無聲息向著望江樓潛來。
他們動作飛快,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帶頭的一人,打了個手勢。
十幾名黑衣人,從懷里拿出特制的鐵爪,勾住房檐,身輕如燕的爬上了望江樓的頂層。
他們小心翼翼的撬開窗戶,閃身進入。
房間里,一片漆黑。
借著月光,可以隱約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呼吸平穩,好像已經睡熟了。
帶頭的黑衣人眼里閃過一絲獰笑,對著身后的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兩名黑衣人點點頭,抽出匕首,悄無聲息的向著床邊摸去。
就在他們匕首快刺進床上那人咽喉的時候!
“唰!唰!唰!”
房間的四面八方,忽然射出幾十支早就準備好的弩箭!
箭矢破空,帶起尖銳的呼嘯!
那兩個摸到床邊的殺手,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一下子就被射成了刺猬!
“不好!有埋伏!”
帶頭的黑衣人大驚失色,怒吼道:“撤!”
然而,已經晚了。
“砰!”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沈煉帶著十幾個廷衛,拿著繡春刀,跟猛虎下山似的沖了進來。
與此同時,床上的那個身影也猛的坐了起來。
那根本不是顧辰,只是用被子堆起來的假人!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房梁上傳來。
“殺出去!”
帶頭的黑衣人自知中計,發出絕望的怒吼。
剩下的十幾個殺手,都是身經百戰的亡命徒,此刻爆發出的兇性也極為驚人。他們放棄刺殺,轉而揮舞手里的兵器不顧一切向著門口的沈煉他們沖去,想殺開一條血路。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女帝親軍,廷衛中的精銳。
“結陣!”
沈煉沉聲喝道。
十幾個廷衛立馬組成一個簡單的刀陣,繡春刀上下翻飛,刀光連成一片,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鋼鐵屏障,死死的堵住了門口。
“叮叮當當!”
兵器碰撞聲不絕于耳,火星四濺。
殺手們數次沖擊,非但沒能突破,反而被凌厲的刀陣所傷,身上添了好幾道口子。
就在他們心神被廷衛吸引的時候,房梁上的顧辰,動了。
他沒有武器,只是隨手從桌上抄起一個茶杯。
然后,他看準了戰圈中一個身法最靈活,對廷衛威脅最大的殺手。
淡藍色的面板,立馬出現。
【人物:錢府死士】
【狀態:搏命身法詭異步伐混亂】
【可編輯詞條:狀態】
顧辰的眼里,閃過一絲冷意。
【詞條修改:狀態中增加新詞條:左膝舊傷復發】
【消耗規則之力:1點。】
【剩余規則之力:3.8/100。】
那個正在高速游走,試圖從側翼攻擊廷衛的殺手,身體猛的一僵。
他感覺自己的左膝,好像被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捅穿,一股劇痛立馬傳遍全身!
他本來行云流水的身法,在這一刻,出現了致命的破綻。
“噗嗤!”
沈煉早已看準機會,他手里的繡春刀跟毒蛇出洞似的,以刁鉆的角度,精準劃過了那個殺手的咽喉。
鮮血噴涌。
那殺手捂著脖子,眼里滿是不可置信,緩緩倒下。
他的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來就處于劣勢的殺手們,士氣立馬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