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要塞的黎明,并沒有想象中的晨曦微露,而是被一層厚重的、如鉛塊般的鉛灰色云層死死壓住。
風,帶著塞外荒原特有的冷冽與沙塵,在城墻的縫隙間發出嗚嗚的哀鳴,仿佛是無數戰死冤魂的低泣。
別院內,楊龍換了一身嶄新的白衣。
這件衣服的料子極好,在微弱的燈火下泛著淡淡的流光,與他背后的弒神銀槍交相輝映。
他正漫不經心地擦拭著槍尖,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優雅而危險。
“咔噠。”
內屋的房門推開,朱竹清走了出來。她此時已經換下了一身緊身的黑色勁裝,這是楊龍讓她準備的,更加貼合戰斗。
雖然她的臉色還有一絲大病初愈的蒼白,但那雙貓眼中的憂郁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剛毅。
“龍哥,我準備好了。”
朱竹清走到楊龍身后,聲音清冷,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楊龍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重瞳在朱竹清身上掃視了一圈。那種侵略性十足的目光,讓朱竹清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梁,盡管心跳有些加速,卻倔強地不肯移開視線。
“傷口還會痛嗎?”楊龍淡淡地問道。
“比起在朱家那種等死的痛苦,這點傷,不值一提。”朱竹清咬著唇,腦海中浮現出在藍霸學院時那段迷茫的日子。
那時她雖然逃離了星羅,心卻始終被枷鎖束縛。
直到昨晚,楊龍那一巴掌,仿佛不僅是拍在了她的身上,更是拍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絲對宿命的敬畏。
“很好。”
楊龍伸手,指尖劃過朱竹清的臉頰,帶起一陣輕微的顫栗,“今天,我會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強’。
你要做的,就是跟在我身后,睜大眼睛看著。看著我如何把你那所謂的家族榮譽,一槍釘在恥辱柱上。”
“走吧。”
楊龍率先邁步,白衣隨風而動,那股無堅不摧的槍意在他周圍隱隱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朱竹清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后。
####【第二節:全軍出擊,鐵血與恐懼的交響】
要塞的主干道上,此時已是鐵甲森森。
鐵戰統領穿著厚重的鎧甲,胯下的戰馬焦躁地刨著地面。在他身后,三千名精挑細選的天斗邊防精銳整齊列陣,但這些士兵的臉上,不僅沒有沖鋒陷陣的狂熱,反而布滿了濃濃的恐懼與迷茫。
而在陣型的最前方,則是那幾百名垂頭喪氣的“血影”流亡魂師。他們此時成了事實上的先頭部隊,在楊龍那近乎神魔的威壓下,他們根本生不起半點逃跑的念頭。
“特使大人到——!”
隨著一聲凄厲的傳報,楊龍領著朱竹清,緩步登上了點將臺。
那一刻,原本嘈雜的馬蹄聲瞬間消失,三千人的方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楊龍站在高臺上,俯視著下方。他的眼神中沒有鼓舞,沒有動員,只有一種極致的俯視與輕蔑。
“鐵戰。”楊龍開口,聲音在魂力的包裹下,如同滾雷掠過全城。
“卑職在!”鐵戰猛地挺胸。
“一會兒城門打開,所有人保持方陣,跟在我身后百米。不準沖鋒,不準喧嘩,你們只需要在那站著,看我如何殺人。”
楊龍的話,讓原本就緊張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出城,全軍列陣,卻不準沖鋒?這是要去做什么?去當觀眾嗎?
“大人……這……”鐵戰咽了口唾沫,想要勸說。那星羅大營里可是有數萬精銳,更有朱自豪那位殺神坐鎮,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出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說過,這里我說了算。”
楊龍猛地轉頭,重瞳中爆發出兩道駭人的寒芒,“違令者,如此磚。”
他腳下一跺。
“轟——!”
整座由堅硬黑金石壘砌的點將臺,在一瞬間崩碎成均勻的齏粉。楊龍的身影卻在煙塵中懸浮而起,銀槍橫斜,氣勢沖天。
“開城門!”
沉重的鉸鏈聲再次響起。
隨著那扇厚重的鐵木大門緩緩開啟,外荒原那略顯凄涼的晨光撒了進來。楊龍翻身上了一匹純白的戰馬,朱竹清側身坐在他身后,緊緊摟住他的腰。
白馬白衣,銀槍寒芒。
在三千將士震顫的目光中,楊龍策馬而出,如同一柄雪白的利刃,徑直刺向那地平線上黑壓壓的星羅連營。
####【第三節:星羅大營,傲慢者的盛宴】
此時的星羅帝國中軍大帳內,酒氣與殺氣交織。
幽冥大公爵朱自豪坐在主位上,他身材魁梧,面容冷峻如巖石,那一對貓眼般的豎瞳中,流轉著極其危險的光澤。他身披重甲,每一個呼吸都讓周圍的空氣變得沉重。
“公爵大人,那朱乾也太沒用了。竟然被天斗帝國的一個毛頭小子給廢了,還被拎到城墻上羞辱。”一名星羅將領滿臉不屑地嘲諷著,“我看朱乾長老是年紀大了,連那些只會玩弄花架子的天斗人也收拾不了了。”
“就是,天斗帝國那群貴族,除了會攀比排名、講究血統純正,還會什么?什么《大陸英杰榜》,排在前十的有幾個是咱們星羅的?可真打起來,咱們星羅的一個團,能追著他們一個師跑!”另一名將領哈哈大笑,語氣中充滿了對天斗帝國的極度鄙視。
在星羅帝國的價值觀里,天斗帝國就是一個腐朽、軟弱、虛偽的代名詞。他們自認為繼承了大陸最強悍的武德,對于那種文縐縐的宗門體系和排位,向來嗤之以鼻。
“行了。”
朱自豪冷冷開口,場面瞬間肅靜。
“朱乾雖老,但他那八十四級的魂力做不得假。對方能一招廢了他,說明有些門道。”朱自豪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不過,也僅此而已。在這戰場上,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本公爵倒要看看,那個叫楊龍的年輕人,能在我這幽冥萬軍陣前,撐過幾秒。”
“報——!”
一名探子驚恐地沖入大帳,“公爵大人!天斗要塞城門大開!那楊龍領著三千兵馬,正朝著我軍正面緩步而來!”
“哈哈哈哈!”
朱自豪猛地站起,笑聲中充滿了殘忍,“出城迎戰?還只帶了三千人?他真當這是在大斗魂場里過家家嗎?”
“傳我將令!全軍集結!本公爵要當著全軍的面,親手擰下那個小輩的腦袋,還要把那個叛家的小貓抓回來,按在宗祠里活埋!”
####【第四節:萬軍陣前,極致的嘲諷與對峙】
黑水荒原,兩軍對峙。
一邊是星羅帝國數萬黑甲鐵騎,旌旗蔽日,殺氣騰騰,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怒海。
另一邊,則是楊龍帶領的三千天斗士兵,顯得渺小而孤立,宛如怒海中的一葉扁舟。
朱自豪催動胯下的黑色猛虎魂獸,緩緩走出陣前。他看著百米外那個孤身立馬的白衣青年,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個緊緊依靠著他的朱竹清,怒火瞬間燃遍全身。
“朱竹清,你這孽畜!竟敢勾結外人,殺我朱家長老!你可還記得你血管里流著誰的血?”朱自豪的聲音如雷霆般在荒原上炸響。
朱竹清嬌軀微顫,但感受到背部傳來的那股如山岳般沉穩的氣息,她鼓起勇氣,大聲回應:“從你們打算把我當成聯姻工具,任由朱大姐追殺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朱家人了!我現在,只是龍哥的小貓!”
“找死!”
朱自豪冷哼一聲,隨后目光轉向楊龍,眼神中充滿了濃濃的譏諷,“你就是楊龍?那個被天斗帝國吹上天的‘國師’候選人?聽說你在那什么《潛龍榜》上排名第一?”
“楊龍,本公爵告訴你,在星羅帝國的地盤上,沒有這些虛頭巴腦的排名。你的名氣,在我的萬軍箭雨面前,連屁都不是!”
朱自豪指著身后黑壓壓的軍隊,傲慢地說道:“看看這些精銳,他們每一個人都看不起你們天斗人的軟弱。你們講排位,我們講屠殺。你以為你殺了一個朱乾,就有資格站在我面前對話?在本公爵眼里,你不過是一個仗著幾分天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天才棄子罷了。”
楊龍坐在馬背上,自始至終都沒有露出任何憤怒的情緒。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朱自豪的叫囂,偶爾抬頭看看那天空中翻滾的烏云,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甚至帶著幾分憐憫的笑意。
“說完了嗎?”
楊龍終于開口了,聲音平淡得讓朱自豪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你所謂的‘強大’,就是靠這一群螻蟻來給你壯膽?”楊龍手中的銀槍在指尖輕巧地轉了一圈,重瞳中透出一股洞察世事的寂滅感。
“星羅帝國崇尚武力,卻被權力的欲望蒙蔽了雙眼。天斗帝國崇尚正統,卻被腐朽的官僚體系蛀空了脊梁。”
楊龍策馬向前走了幾步,一個人,面對著數萬星羅大軍,那份狂傲,簡直到了瘋狂的程度。
“你們這些所謂的帝國、所謂的大家族,整天沉迷于排位、爭奪權柄。在我眼里,這不過是小孩子在大泥坑里玩排排坐的游戲。”
“朱自豪,你覺得你八十九級的魂力很了不起?你覺得你這萬名鐵騎能踏平一切?”
楊龍突然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對這世間規則的極致輕蔑。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位階’。”
“在我的槍尖下,眾生平等——皆為螻蟻!”
####【第五節:槍出如龍,碎星辰,斷幽冥!】
“放箭!給我把他射成篩子!!!”
朱自豪徹底被激怒了,他大手一揮,身后的數千名弓弩手齊齊扣動扳機。
“嗖嗖嗖嗖——!”
密集的破甲箭如同一片黑色的蝗蟲,瞬間將楊龍所在的空間徹底覆蓋。這些箭矢上都附帶著破魔魂力,就算是強攻系魂帝,在這樣的箭陣下也難逃一死。
鐵戰等天斗士兵嚇得閉上了眼睛。
然而,在楊龍身后,朱竹清卻睜大了眼睛,她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瞬間。
只見楊龍冷哼一聲,手中的弒神銀槍猛地向地面一頓。
“槍域——拒馬!”
“嗡——!”
一股銀色的波紋以馬蹄為圓心,呈球形瞬間擴張。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破甲箭,在觸碰到銀色波紋的剎那,竟然詭異地定在了半空中,隨后像是遭遇了某種恐怖的擠壓,瞬間粉碎成粉末。
“怎么可能?!”朱自豪瞳孔驟縮。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楊龍動了。
白馬化作一道殘影,楊龍整個人與銀槍合二為一,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白色雷霆,直挺挺地沖向那數萬大軍!
“攔住他!殺!”
百名幽冥親衛齊齊躍起,開啟武魂真身,無數黑色的利爪影鋪天蓋地而來。
楊龍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第一式:驚雷。”
他的槍尖只是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團刺眼的銀色雷霆瞬間在敵陣中心炸裂。那一瞬間,整片荒原仿佛陷入了白晝,數萬將士只覺得雙目刺痛。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那百名幽冥親衛竟然連尸骨都沒留下,直接被雷霆化為了虛無!
這一槍,不僅殺光了親衛,更是在星羅的大軍陣型中,硬生生地轟出了一條長達千米的血肉通道!
“這……這是神的力量嗎?”鐵戰徹底癱軟在地上,那原本對楊龍的懷疑,此刻全部化為了神靈般的崇拜。
楊龍單手持槍,在那血霧中緩緩前行。他身后的朱竹清,雖然也被這血腥的場面震撼,但她心中的那股對力量的渴望,卻前所未有的瘋狂燃燒起來。
“朱自豪,到你了。”
楊龍停在朱自豪身前十米處,槍尖斜指,語氣中透著一種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戲謔,“你的貓爪子,準備好了嗎?”
朱自豪此時已經嚇得面無人色,他那所謂的“公爵威嚴”,在這一槍面前崩得粉碎。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絕對不是魂師!你是魔鬼!”
朱自豪尖叫著,瘋狂地催動全身魂力,開啟了那從未輕易動用的第九魂技。
“第九魂技:幽冥神罰之滅!”
巨大的黑貓虛影在他背后升起,方圓百里的黑暗魂力被強行抽取,化作一只足以遮蔽天空的巨爪,朝著楊龍狠狠拍下。
這一擊,足以讓半個黑水要塞灰飛煙滅。
然而,楊龍只是不屑地一笑。
“排名第八十九的魂力?就這?”
楊龍縱身躍起,在那巨爪落下的瞬間,身形詭異地出現在巨爪上方。
“槍意——寂滅。”
他雙手握槍,從天而降。
那一刻,所有的光亮都消失了。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一桿吞噬萬物的銀色長槍。
槍尖觸碰到黑貓虛影的瞬間,那足以毀天滅地的第九魂技竟然如同肥皂泡一般,無聲無息地消融。
“噗!”
長槍貫穿了黑貓的頭顱,也貫穿了朱自豪的肩膀。
楊龍踩在朱自豪的胸口,將他死死地釘在地面上。
周圍那數萬大軍,此時竟然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他們看著那個在廢墟中持槍而立的白衣男人,一個個丟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
這種差距,已經不是靠人數能夠彌補的了。
那是次元的鴻溝。
“小貓,過來。”
楊龍冷冷地招呼一聲。
朱竹清跳下馬,走到近前。她看著那個曾經讓她恐懼到發抖的男人,此刻正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楊龍釘在地上,眼中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殺了他,還是留著?”楊龍看著朱竹清,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問晚飯吃什么。
朱竹清看著朱自豪那絕望的眼神,沉默了良久,最后倔強地抹去淚水。
“龍哥,我不殺他。我要留著他的命,讓他看著我如何一步步變強,直到我能光明正大地踩碎朱家的牌匾!”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我的小貓!”
楊龍放聲大笑,猛地拔出銀槍,帶起一片飛濺的鮮血。
他轉過頭,看向要塞的方向,那里的天邊終于露出了一絲魚肚白。
“鐵戰!派人把這老頭帶回去,關在最底層的水牢里。至于這些星羅殘兵……”
楊龍環視四周,每一個被他看到的星羅士兵都嚇得魂飛魄散。
“告訴星羅皇帝。這黑水要塞,從今天起,就是我‘槍神宗’的西南門戶。敢踏過此線一步者,誅九族!”
這一日,黑水要塞捷報傳回天斗城。
特使楊龍,一人一槍,斬將奪旗,全殲幽冥親衛,生擒星羅大公爵朱自豪,星羅數萬大軍不戰而降。
大陸震驚。
原本那些還在對楊龍的“國師”地位指指點點的貴族們,此刻全部閉上了嘴。
因為他們知道,一個不可戰勝的殺神,已經正式登上了大陸的舞臺。而所謂的“排位”與“規則”,在那個男人面前,已經徹底淪為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