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坐起身,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陳陽。”
“陸總,您有什么吩咐?”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干練沉穩的聲音。
“幫我查件事,越快越好。”
陸銘的聲音壓得很低,“查查二十多年前,陸家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我的親生父母,會偏心一個養子到這種程度,這里面一定有問題。”
“明白。”
交代完后,陸銘掛了電話,卻并沒有放下手機。
他翻找出另一個號碼,猶豫了片刻,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傳來一道蒼老而慈祥的聲音。
“喂?是……是小銘嗎?”
“老院長,是我。”陸銘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這么晚打擾您了。我想問您一件事,當年……您為什么給我取名叫陸銘,還讓我姓陸?”
電話那頭的老院長似乎陷入了回憶,緩緩說道:“那時候,我是在孤兒院門口的臺階上發現你的。”
“你當時還很小,不哭不鬧,脖子上掛著一個長命鎖,上面就清清楚楚地刻著‘陸銘’兩個字。我想,這應該是你父母留下的吧,所以就一直這么叫你了。”
掛斷電話后,陸銘躺在床上。
長命鎖……陸銘……
看來,這個名字從一開始就是屬于他的。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陽打過來的。
“陸總,查清了。”
陸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哦?這么快?”
陳陽的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不……不是我查到的,是林家那邊傳來的消息。”
“在您回陸家的第一天起,林老董事長就已經派人去把陸家二十多年前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好家伙,”陸銘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我這老丈人,對自己還真是上心。”
“陸總,接下來說的事……您可能需要做個心理準備。”陳陽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說。”
陳陽深吸一口氣,仿佛在組織語言:“當初,把您丟在孤兒院門口的……是您的親生父親,陸振邦。”
“什么玩意?”饒是陸銘心性再沉穩,也被這個結論給驚得愣住了。
陳陽的聲音因為同樣的情緒而有些不穩:“那個陸子軒,根本不是什么養子,他是陸振邦和他的初戀情人在外面生的私生子!”
“當年您三歲的時候,那個女人病死了,陸振邦就想出了貍貓換太子的毒計,將您遺棄,讓陸子軒頂替了您的身份。”
“一年后,陸老爺子從國外回來,察覺到了不對勁,在追問之下,陸振邦才被迫承認。”
“但為了家族的臉面,陸老爺子將這件事壓了下來,只是讓那個頂替者改回了陸子軒的名字。”
“這些年,老爺子一直在暗中尋找您的下落,但都被陸振邦從中作梗,處處阻撓。”
“直到去年,老爺子感覺自己時日無多,才鐵了心立下那份遺囑,要把一切都補償給您。”
“一個月前老爺子病逝,陸振邦為了保住遺產,這才編造出‘保姆抱錯’的謊言,把您接了回來。”
“……”
一瞬間,所有的不合理都有了答案。
陸銘只覺得一陣無語,最后竟低低地笑出了聲。
“所以說……我那個愚蠢的親媽,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她捧在手心里二十多年的寶貝兒子,是她丈夫和別的女人生的野種?”
“呵呵,真是蠢得可憐啊。”
陸銘的笑聲里充滿了冰冷的嘲諷,“幫小三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還把親兒子當成仇人。”
“陸振邦……趙雅琴……這一家子,還真是……。”
他眼中的最后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和看戲般的玩味。
“陳陽,這樣,”
他聲音平靜地吩咐道,“我現在去收集陸子軒和我那個好父親的頭發,你立刻去安排,做一個加急的親子鑒定。”
“我倒是很想看看,等這份報告擺在我那‘親愛’的媽媽面前時,她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下午兩點。
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駛入陸家莊園,停在了別墅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手工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著金絲眼鏡。
看起來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在四名同樣西裝革履的年輕人的簇擁下,走了下來。
他手里提著一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密碼箱。
客廳里,陸家三口早已正襟危坐。
陸振邦和趙雅琴坐在主位沙發上,表情嚴肅。
陸子軒則坐在他們下首的位置,雖然努力保持鎮定。
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陸銘打著哈欠從樓上走下來,隨便找了個單人沙發坐下。
那懶散的樣子,與整個客廳緊張嚴肅的氣氛格格不入。
趙雅琴看到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要不是場合不對,她早就開口罵人了。
為首的律師,走進了客廳,對著陸振邦微微點頭。
“陸先生,陸太太,陸少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陸銘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測的光芒。
“想必這位,就是陸銘大少爺了。”
陸振邦沉聲道:“王律師,人到齊了,開始吧。”
王律師點了點頭,將手里的密碼箱放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咔噠,咔噠。
他熟練地撥動密碼,打開了箱子。
箱子里面,只有一個用火漆密封的牛皮紙文件袋。
陸振邦和陸子軒的呼吸,在這一刻都屏住了。
趙雅琴更是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裙角。
最后的時刻,終于到了!
王律師戴上一副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文件袋。
當著所有人的面,撕開了上面的火漆封印。
他從里面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清了清嗓子。
整個客廳,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只有陸銘,像是事不關己一樣,甚至還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王律師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緩緩開口。
“奉陸氏集團創始人,陸天養老先生生前所托,在其親孫陸銘先生認祖歸宗之后,由我,宣讀其最終版遺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后,緩緩念出了遺囑的第一條內容。
“本人名下,所有不動產,包括但不限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