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李娜第一個承受不住，她捂著嘴，踉踉蹌蹌地跑到一旁的角落。
扶著貨架劇烈地干嘔起來，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趙小帥和另外兩名男生的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們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看著地上那些殘缺不全、死狀凄慘的尸體，胃里翻江倒海，強忍著才沒有像李娜一樣吐出來。
那種視覺和心理上的雙重沖擊，幾乎要將他們的理智撕碎。
云上月緊緊地皺著眉頭，她出身優渥，何曾見過如此血腥直白的殺戮場面，俏臉上也泛起一絲不適的蒼白。
但她的眼神，更多的是停留在林見秋那平靜得可怕的背影上，充滿了震驚。
這個男人是個真正的怪物。
姜知意的臉色同樣有些發白，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角，身體微微有些顫抖。
但她的眼中，卻沒有像李娜，趙小帥那樣的恐懼，更多的是一種震撼之后，努力去適應和理解的復雜情緒。
林見秋對眾人的反應毫不意外。
說到底，末世才剛剛開始幾天，對這些溫室里長大的學生而言，看到喪尸已經是極限。
親眼目睹一場如此高效的“屠殺”，不崩潰已經算是心理素質過硬了。
倒是姜知意的反應，讓林見秋略微有些意外。
她的適應能力，比自己想象中要強得多。
這很好。
林見秋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他與這些人的認知，從根本上就存在著巨大的鴻溝。
因為他的系統發布的那些來自未來的任務，無一不在告訴他一個殘酷的事實——
那個和平、有序的舊時代，已經徹底一去不復返了。
末世歷第十五年……
這個時間跨度，足以埋葬一切天真的幻想。
一個全新的，血腥而殘酷的時代，已然來臨。
“秋.......秋哥.......”
趙小帥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音，他扶著身邊的貨架，才勉強站穩。
他看著林見秋，嘴唇囁嚅了半天，才勉強擠出一句話：
“你........你殺人了........”
這句話里，沒有指責，只有純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林見秋將秋水刀緩緩歸鞘，清亮的刀身滑入鞘中，發出悅耳的輕吟。
刀上，依舊纖塵不染。
林見秋轉過身，神色平靜地回答道：“嗯，算是為民除害吧。”
這輕描淡寫的語氣，讓趙小帥，李娜等人心中最后一點僥幸也徹底破滅。
他們心中對林見秋充滿了感激，如果沒有他，恐怕他們幾個人早就變成外面那些只知道吃血肉的喪尸了。
如果沒有他，今天倒在地上的，會是自己。
但與此同時，一種更深層次的恐懼，也油然而生。
那是一種對同類的恐懼。
這個前幾天還是同一個學校的，同一個年級的男生，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比殺喪尸還要輕松寫意。
這種冷酷，讓他們感到陌生，更感到發自內心的戰栗。
他們.......和林見秋，不是一類人。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遏制。
在短暫的騷亂之后，隊伍的氣氛變得異常壓抑。
眾人默默地收集著物資，卻沒人再有心思為這大豐收而感到喜悅。
每個人的動作都小心翼翼，眼神不時地瞟向那個正在用布條擦拭刀鞘的林見秋，充滿了敬畏與疏離。
短暫的休息時間里。
趙小帥，李娜和另外兩名幸存的男生，經過一番猶豫和眼神交流后，最終還是鼓起勇氣，一起找到了林見秋。
“秋哥。”趙小帥作為代表，表情很是復雜。
林見秋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們。
“我們.....我們商量了一下.....”趙小帥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我們.....想留下來。”
他不敢去看林見秋的眼睛，低著頭繼續說道：“我們......我們只是普通人，秋哥，我們做不到像你這樣......我們......我們沒法適應這種......這種血腥殘酷的生活。”
李娜在一旁小聲地補充道：“這里物資很充足，我們可以把門都堵死，加固防御，我們想留在這里，等......等政府的救援。”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和對過去秩序的最后一絲幻想，畢竟，這末世突如其來，那也會不會迅速的被國家力量迅速鎮壓？
林見秋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們。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也沒有任何不悅。
他理解這種恐懼。
道不同，不相為謀。
末世的列車已經呼嘯著沖進了黑暗的隧道，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和能力跟著它一路走到終點。
強行將他們綁在自己的戰車上，對他們，對自己，都將是累贅和災難。
他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靜。
“可以，這是你們的選擇。”
聽到這話，趙小帥等人明顯松了一大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林見秋站起身，從已經收集好的物資堆里，分出了相當一部分食物和水，推到他們面前。
“這些你們留下，省著點用，應該能撐一段時間。”
他頓了頓，又提醒了一句：“外面不安全，加固好門窗，最重要的是，不要輕易相信任何外人。”
看著他們感激涕零的樣子，林見秋心中毫無波瀾。
他已經仁至義盡。
從這一刻起，他們的生死，便與自己無關了。
這時，一直抱胸旁觀的云上月，忽然冷不丁地開口道：“學校的體育館，那里應該聚集了不少幸存者，你們之后或許可以去那里看看，人多，也相對安全一些。”
她雖然高傲，但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這算是她對這些“前隊友”最后的善意提醒。
“謝謝.......謝謝云同學！”趙小帥等人連連點頭，將這個重要的信息記在了心里。
分道揚鑣已成定局。
林見秋看向隊伍里剩下的兩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姜知意的身上。
姜知意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視，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清冷的眸子里，沒有絲毫猶豫。
她只是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挽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耳邊長發，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輕聲說道：
“我跟著你。”
林見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的目光，最后轉向了隊伍里另一位不確定因素，云上月。
云上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雙手抱胸，微微揚起雪白的下巴，擺出一副“你求我我就留下”的高傲姿態。
“看我干嘛？”她哼了一聲，眼神卻有些飄忽。
林見秋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還是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什么。
有些事，無需言明。
她會跟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