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黑影全身那漆黑如墨的毛發,如同被注入了高壓電流一般,根根倒豎,瞬間炸起!
它感受到了!
它感受到了自它誕生以來,從未體驗過,一種源自于生命本源的、最極致的致命威脅。
黑影的身體,幾乎是在聽到聲音的同一時間,便爆發出超越了物理極限的速度,肌肉與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試圖向著側方,進行一次不規則的彈射閃避。
但,一道銀色的閃電,比它的反應,比它的速度,還要更快!
林見秋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它的身后。
他手中的秋水刀,在昏暗的光線之下,帶起了一道如同九天之上傾瀉而下,那清冷孤傲的月色弧光。
“逐月走刀術!”
樓上的眾人,只看到一道刺眼無比的銀色雷光,在黑影的身后猛然一閃。
緊接著,他們才聽到了一聲,仿佛布匹被瞬間撕裂開來的尖銳刺耳的破空聲!
那只黑影的一條充滿了爆發性力量的后腿,連帶著大塊的血肉與筋骨,被那道后發先至的凌厲刀光,硬生生地從中斷開,高高地飛起。
黑色的血液,如同墨汁般,在空中,灑出了一道凄厲而又絕美的弧線。
“嗷——!!!”
劇痛,如同最猛烈的巖漿,瞬間涌入了黑影的大腦。
它發出了自誕生以來,第一聲充滿了痛苦與狂怒的凄厲嘶鳴!
但黑影不愧是這片區域的頂級掠食者。
劇烈的疼痛,非但沒有讓它的速度有絲毫的減慢,反而在狂怒與求生本能的極致刺激之下,變得更加的瘋狂,更加的不合常理!
它化作了一道道黑色不規則的閃電,在這片廣闊布滿了各種障礙物的大廳之中,瘋狂地彈射、跳躍、折轉!
它試圖利用那些立柱,那些散落的桌椅、那些深邃的陰影,來甩開那個給它帶來了死亡威脅的恐怖人類。
“想跑?”
林見秋的眼中,那份古井無波的平靜,終于被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熾熱的昂揚戰意!
“那就比比看,到底誰,更快!”
接下來,何建國和他身后的那些幸存者們,便親眼見證了,他們此生永生難忘的一幕。
一道銀色的雷光。
與一道黑色的殘影。
在這片被黃昏余暉與深沉陰影所分割的巨大的舞臺之上,展開了一場他們根本無法理解,甚至連目光都難以追及的競速與追獵!
“雷閃!”
“雷閃!”
林見秋的身影在這片立體的空間之中,不斷地閃爍、傳送、消失、出現!
他每一次出現的位置,都匪夷所思。
或是,出現在黑影瘋狂逃竄的,下一秒必經的路線上,用一道冰冷的刀鋒,逼迫它強行改變方向。
或是,出現在它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個轉瞬即逝的防御死角,給予它一次毫不留情的重創。
他的每一次現身,都必然伴隨著一道精準而又致命,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清冷刀光。
黑色的血液,不斷地在那片黑色的殘影所經過的路徑上,灑下點點墨梅。
“我的天啊!……”何建國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而站在他身旁的李磊和楊倩,作為真正的覺醒者,他們所受到的沖擊,比何建國這些普通人,要更加的深刻,也更加的震撼。
李磊那雙總是帶著不服氣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銅鈴還大,他看著下方那道在雷光中不斷閃爍的身影,只感覺自己連觸碰到對方衣角的機會,都不可能有。
而楊倩,作為同樣是速度見長的雷電系覺醒者,她一直以為,自己的速度,在同階之中已經算是佼佼者。
但現在,看著林見秋與那黑影之間的戰斗,她才明白兩者之間有多大的差距。
而黑影,被徹底地毫無懸念地壓制了。
它那引以為傲,足以讓所有獵物在絕望中死去的絕對速度,在林見秋那不講道理如同瞬移般的雷閃面前,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它每一次試圖利用速度與靈巧進行的反擊,都會被林見秋那強大精神力加持的危險感知提前預警。
并以更快的速度,出現在它最意想不到的防御漏洞之處,給予它一次又一次的深刻重創。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戰斗。
與其說是戰斗,不如說,是一場由雷光與刀鋒所主導的華麗而又殘酷的處刑。
最終,當黑影拖著那殘破不堪,鮮血淋漓的身體,最后一次試圖逃入那片能給它帶來安全感的,最深邃的黑暗之中時,一道刺眼的的雷光,在它的正前方,悄然亮起。
林見秋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里,擋住了它所有的通往生的去路。
他的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許黑色的貓血,如同在純白的畫卷上,點上了幾滴肆意的墨點。
這場追逐,對林見秋而言,仿佛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熱身。
黑影,停下了腳步。
它那雙總是充滿了殘忍,狡猾與戲謔的幽綠色獸瞳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屬于弱者的情緒。
它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它發出了最后一聲充滿了不甘與瘋狂的嘶吼,用僅剩的一只完好的前爪,拖著重傷的身軀,發動了它此生最后,也是最絕望的一次攻擊。
林見秋,沒有再使用雷閃。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撲向自己的黑色身影,抬起了他手中的秋水刀。
“逐月走刀術,弦光。”
在二樓平臺上,那一道道充滿了震撼與敬畏的目光的注視下。
一道快到了極致的一刀,斬出。
這一刀,平淡無奇,沒有任何絢麗的光影,沒有任何驚天的氣勢。
刀光,劃過。
黑影那撲在半空中的身影,與林見秋,交錯而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黑影的身影,在半空中,詭異地停頓了一瞬。
然后,從它的眉心開始,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血線,悄然浮現,并迅速地沿著它身體的中軸線,向下蔓延。
它,在半空中,被平滑無比地,一分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