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蜷縮著的略顯單薄的背影,在房間那略顯昏暗的光線之下,透著讓人心疼的柔弱。
云上月在想,五年。
不,三年!
三年之內,她都不會再理那個,該死的,可惡的,花心的大混蛋林見秋了!
林見秋推開門,走了過去。
他喊道:
“大小姐?”
云上月將自己的頭,猛地轉向了一邊,用那冰冷得仿佛能將空氣都凍結的聲音,說道:
“滾。”
林見秋自然不會聽云上月的話,現在就得來厚臉皮的了。
他直接在她的身旁坐下,然后伸出手將她那具正在微微顫抖的柔軟嬌軀,緊緊地抱在了自己的懷里。
云上月劇烈地掙扎了起來,宛如一片被狂風撕扯的月光,銀輝凌亂地散落。
“放開我!!”
林見秋不動。
然后云上月用盡全身的力氣,張開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林見秋那堅實的肩膀之上。
林見秋卻還是不放開,他的懷抱像沉默的山巒。
他道:“對不起。”
林見秋沒在重復的解釋,而是直接道歉。
云上月掙扎了一會兒,終于不動了。
她開始在林見秋的懷里,發出壓抑的充滿了委屈的抽泣聲。
像是秋雨漸漸瀝在空階,又輕又碎。
林見秋感受著肩膀之上傳來的那濕熱的觸感,他的心中也感到了心疼。
他也覺得自己,有點出了。
但這是必經之路。
林見秋用最溫柔的聲音安慰著。
云上月卻依舊用那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哽咽說道:
“你……你滾開……”
林見秋緩緩地松開了抱著她的手。
云上月的心里,又不高興了。
但下一秒。
林見秋則直接躺在了她的身邊,用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語氣說道:
“我不會離開的。”
云上月看著林見秋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明明之前,都是那副面無表情的,冷淡到了極點的模樣。
第一次在臨海大學那個破超市見面的時候,甚至都懶得搭理她。
那樣子,兇兇的!
云上月抬起那只纖纖玉足,腳尖繃緊一個好看的曲線,狠狠地踩在了林見秋的側腰和肚子上!
她帶著濃重的哭腔,如同浸透了梅子酒的青梅,控訴道: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你以為你是誰!”
“明明什么都是我第一次!我也什么,都給你了!你連一枚破戒指都不肯給我!!”
“真的氣死我了!!”
云上月現在哪里還有半分,那個高傲的大小姐的模樣。
她蜷縮的姿態,好似月夜下收攏花瓣的曇花,既脆弱又倔強。
完全就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正在鬧別扭的,小女友的樣子。
林見秋只能不斷地道歉。
然后,鄭重地承諾道:“我以后,也會給你的。”
云上月下意識地問道:“真的?”
但她又很快反應了過來,像是受驚的含羞草:“我才不是伊萊婭那個笨蛋!你不要再騙我了!”
林見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說道:“真的。我,沒有騙過你吧。”
“哼。”
云上月又恢復了那副雙手抱膝,自我保護的姿態,不再去看林見秋。
那抱膝的姿態像極了暴風雨中緊抱樹干的小狐貍,明明尾巴尖都在發抖,還要假裝鎮定。
林見秋用手指,輕輕地戳了戳她那充滿了光滑的玉腿:
“別生氣啦。”
“就……就要……”
過了一會兒,云上月又用一種輕得如同柳絮落地的聲音,說道:
“想要,抱抱……”
林見秋再次將她那具柔軟的充滿了香氣的嬌軀,抱在了自己的懷里。
這一次云上月,也回應了他。
她在林見秋那充滿了安全感的脖頸處,像歸巢的倦鳥般放松下來。
云上月在他頸間輕蹭的模樣,宛如初雪溫柔地依偎著梅枝。
但她轉眼間又變回驕縱的貓兒,推開林見秋時揚起的下巴像新月般皎潔,說道:
“我要吃,我愛吃的菜。”
林見秋含笑應下:“沒問題。”
“如果不能讓我滿意,一年之內,你都別想再和我說話了!”
“好的,我的大小姐。”
……
晚飯的氣氛,終究還是因為那場“戒指風波”,而變得微妙無比。
雖然在林見秋的“端水”操作之下,看來眾女都已經暫時地原諒了他。
但想要讓這件事就這么輕易地翻篇,也顯然不太可能。
洗漱過后,林見秋敏銳地觀察到眾女的臉上都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那并非是來自于身體上的勞累,而是因為那場劇烈的情緒波動,所帶來的精神上的消耗。
但林見秋還是面不改色地對著所有人,說道:
“今晚,大家好好休息,什么都別想。”
“晚安。”
女孩們,無人反駁。
各自懷著復雜到了極點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夜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但每一個的房間里,都涌動著截然不同的心緒。
時瑾初的房間里。
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
時瑾初借著從窗外那片早已被污染的灰敗天空之中,艱難地灑落進來的慘淡的月光。
反復地端詳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之上,那枚正散發著柔和圣光的淚痕銀戒。
那戒指散發出好似最溫柔的月光般的柔和圣光,映照著她那緋色尚未完全褪去的動人臉頰。
時瑾初的心中,羞澀、喜悅、慌亂,與一種她此生從未體驗過的,前所未有的甜蜜,交織在一起。
她心中那被林見秋親手投下的那顆,名為“戒指”的巨石,所激起的巨大的漣漪現在仍未平息。
時瑾初回味著,自己那堪稱人生之中,最大膽的主動的一吻。
現在她的心臟,依舊如同被驚擾了的小鹿一般亂撞。
時瑾初知道從今往后,自己與林見秋之間的關系,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但這也是時瑾初想要的。
這份充滿了未知與甜蜜的認知,讓她既感到害怕,又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期待。
雖然她不能完全地擁有林見秋。
但以她這樣溫柔到了骨子里的性格,默默地接受這一切,就好了。
姜知意,則獨自一人站在她房間的陽臺之上。
她任由那冰冷的、帶著廢土氣息的夜風,吹拂著她那頭宛如深沉的永夜般的漆黑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