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寒風怒嘯。
冥土最深處,黑色氣流奔騰,沿著地面快速蔓延而來,強大、異質,森寒徹骨。
李子夜感受到這股壓倒性的威壓,第一反應就是跑,身體的本能清楚地告訴他,這種級別的對手,他連碰瓷的資格都沒有。
好在隨行同來的太商,第一時間穩住了某人,讓其逃跑的經歷,少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老頭,你確定可以嗎?”
夜色下,李子夜看著前方奔騰浩蕩的黑色氣流,有些打怵地問道,“你現在可是無法動用任何力量的!”
“把嗎去掉!”
太商沒好氣地說道,“小子,老朽此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膽小呢,怕什么!”
“這話說的。”
李子夜不滿地回應道,“您老要是能夠出手,小子我現在敢單槍匹馬橫推整個南天門世界,咱這不是有什么條件,說什么話嗎!”
沒實力,誰能不慫啊!
“放心吧。”
太商一臉云淡風輕地說道,“有老朽在,肯定保你安全無虞!”
話聲落,太商沒再和身旁的小子廢話,邁步上前,朝著太昊所在的山澗走去。
后方,李子夜小心翼翼地跟在眼前老頭身后,不敢走的太快。
數息后,一老一少兩人走至冥土之力籠罩的范圍,但見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那宛若驚濤駭浪一般的黑色氣流在靠近老人的剎那,竟是自行分開,難以靠近半步。
李子夜看到眼前景象,心中頓時一驚,難以置信地問道,“前輩,你不是無法動用自身的力量嗎,這是怎么回事?”
“三花之前,諸法不侵。”
前方,太商神色淡然地回應道,“不然,太璇剛剛為何能恢復片刻的清醒,你還真以為是什么伙伴的羈絆嗎!”
其實,太璇沒有說謊,他們之間,真沒那么好的交情。
伙伴的羈絆?
那都是世人無聊的杜撰罷了!
沒有絕對的實力,只靠羈絆,千年前,道門眾人的墳頭草都好幾尺了!
“萬法不侵,竟是這個意思。”
李子夜聽過眼前老頭之言,心中暗暗吃驚,這老頭就是投了一個影子在這里,連一絲殘魂都算不上,竟然也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太厲害了。
難怪儒首在的時候,那么多邪魔歪道都不敢出來,甚至連天地意志都忌憚不已。
相比其他的境界,三花境,簡直就是超脫眾生一般的存在。
短暫的震驚后,李子夜壓下心中的波瀾,在看到太商老頭即便只有一道投影,依舊如此厲害,下意識挺直腰板,揚起腦袋,大搖大擺地往前走,再也沒有了方才唯唯諾諾的樣子。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他有老頭,他怕誰!
“吼!”
就在這時,黑夜盡頭,那震耳欲聾的怒吼聲又一次響起,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黑色氣流洶涌而出,壓向兩人。
然而,不管涌向兩人的冥土之力有多少,在靠近老人的剎那,立刻散離,完全無法近身。
李子夜跟在老人身后,看著這超出認知的一幕,心中雖然多少還有一點害怕,不過,腰板卻是挺的越來越直。
黑夜中,一老一少一路前行,不多時,兩人前方,那封印太昊的山澗隱現,鐵索搖曳聲劇烈回蕩,聲聲亂人心神。
“到了。”老人身后,李子夜看到前方的山澗,開口提醒道。
“嗯。”
太商注視著前方山澗內縱橫交錯的鎖鏈,說道,“這手筆,一看就是老朽所為。”
“太昊,是您老人家封印的?”后方,李子夜詫異地問道。
“道門的雙花境,基本上都是老朽親手封印的。”
太商語氣淡定地回應道,“這種事,老朽不做,難道讓太淵來做嗎,那老家伙懂個屁的封印之法,除了打架,什么都不是。”
“呃。”
李子夜聽過眼前老頭之言,不敢接話,縱然膽子再大,也不敢背后編排一位人族圣賢。
別人在天之靈可能是假的,但是,這些三花境的老家伙,即便死了,僅僅只是殘留的一絲念力,就足夠他喝一壺的。
“吼!”
兩人的話聲還未落,前方山澗內,一聲怒吼響起,那恐怖的氣浪洶涌,直撲兩人而來。
“吼什么。”
山澗前,太商看著前方洶涌而來的氣浪,不耐煩地回應道,“你不是會說話嗎,別裝了,你既然有太昊的部分記憶,那就應當認識老朽。”
“太,商!”
山澗內,那縱橫交錯的鐵索中,一抹年輕而又清俊的面容吃力地抬起頭,目光看著外面的老人,說道,“好久不見!”
“老朽和太昊,確實是好久不見,不過,和你”
太商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嘲諷道,“你有什么資格和老朽說這四個字。”
“本座,就是太昊!”
山澗中,那年輕的身影沉聲回應道,“太商,看你的樣子,應該活不久了,將死之人,說話就不要那么難聽。”
“難聽?”
太商冷笑道,“倘若你不是占據著太昊的身體,你連和老朽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廢話少言,老朽今日來,除了想要看一看故人,還想問問你這個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怪物,你一直呼喚太上來這里,是為了什么?”
“當然是為了破開這里的封印。”
山澗內,年輕的身影毫不隱瞞地回答了一句,目光看向前方老頭身后的白發年輕人,冷聲道,“小子,又見面了。”
“太商前輩讓我來的!”
李子夜心虛地說道,“有問題,你找他!”
山澗中,被封印的年輕身影剛要說什么,突然,腳下一個踉蹌,周身黑色氣流洶涌,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吼!”
瞬息后,夜色下,那刺耳的怒吼聲再度響起,駭人的聲浪震得周圍山峰都猛烈搖動起來。
“生出新的意志,還是會受冥土之力的影響嗎?”
黑夜中,太商看到眼前一幕,神色平靜地說道,“看來,這些怪物,確實留不得。”
“留,留不得?”
山澗內,縱橫交錯的鐵索中間,那年輕而又猙獰地面孔抬起頭,看著外面的老人,獰笑道,“你殺得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