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是有個(gè)豢人宗，不過還沒多少人，豢人術(shù)哪是那么好學(xué)的！”，胖嬰嘀咕一聲。
又道:“方才那百尊道人衛(wèi)，不過擺個(gè)樣子，他們知曉你就是那人奸，也知道你入了十六位山主的眼，在山主們沒發(fā)話之前，不會對你下死手的。”
“至于你殺的這萬數(shù)道人，是道人之中的頑劣子，畢竟道人高高在上久矣，后人中多得是驕縱之輩，平日里連其他道人也懶得約束，只當(dāng)是癬疥之疾，任由他們。”
“好比葉綰姑娘，還有那些命軌之道奴，早該被斬殺，偏偏他們仗著些父輩之威，將他們弄到斗祟場。”
“只是他們作死，把你都給拉了過來。”
也是這時(shí)。
吹滅李十五頭頂長香的這尊‘佛’，開始騰空而起，朝著遠(yuǎn)方大地之上一處大司命城而去。
李十五見狀，身影立即消散，默默跟了上去。
胖嬰望著這一幕。
接著收回目光，將葉綰從槍桿上放了下來，意味深長道:“葉姑娘，別同我可善一般見識，他腦子真不好。”
而后轉(zhuǎn)身跟上，只丟下一句:“唉，也不知我可善眼中的這個(gè)世界，到底是啥樣兒的！”
……
大胖城。
與墜龍城類似，皆有一位大司命官坐鎮(zhèn)。
城內(nèi)情形也與它處別無二差，皆污穢橫流，濁氣橫生，入目之一切，皆是給人一種‘舊’的感覺，衣舊，房舊，景舊，人舊……處處都舊。
不過‘舊’的，僅道奴而已。
道人所居，宛若那仙宮天闕，其中自有清氣流轉(zhuǎn)。
仿佛兩個(gè)世界被一道無形之墻隔開……墻外是塵世沉淪，墻內(nèi)是天界高懸。
此刻。
李十五赤腳踏在這污穢地上，目光雖平靜如淵，卻是不停審視著周遭，就這般時(shí)而走走，時(shí)而停停，且一路上頗為熱心腸。
“老丈，你為何躺在門口宛若惡乞啊？”
“回……回大人，小老兒腰被人踩斷了，站不起來了，只能這樣捱到死了。”
“呵，你是故意笑老子駝背，直不起腰，進(jìn)而讓我生出一顆輕生之心，是與不是？不過沒關(guān)系，李某向來以德報(bào)怨，李氏埋尸法了解一下？”
李十五就這般，恍若無人一般，在污穢且人口密集的街頭，手持柴刀，好似剁柴一般，又好似那賣肉屠夫，開始一刀刀肢解這老頭子。
不遠(yuǎn)處。
胖嬰、葉綰聯(lián)袂而行，看得牙關(guān)不停打顫。
“我……我可善，從前還不是這般喪心病狂的，怎么現(xiàn)在……”
“唉，鎮(zhèn)獄官大人，從前就對我挺不好的。”
葉綰望著周遭一幕幕，眸光一陣渙散，輕喃一聲:“眼前這，就是我心心念念許久，每日夜思夢想都想來到的‘山上’嗎？”
“濁獄每年兩月春光，其余皆被極夜籠罩。”
“偏偏這所謂的‘山上’，似都是雪啊。”
“還有胖嬰尊者，小女子畢竟修觀音法，這樣子堂而皇之走掉，當(dāng)真是沒有問題嗎？”
胖嬰搖頭:“姑娘，你怕是苦盡甘來了！”
葉綰不解:“什么意思？”
另一邊。
李十五依舊宛若孤魂一般，正于城中游蕩。
路過一處街角時(shí)，一黃臉?gòu)D人抬頭，目光枯竭問他:“大人，您有繩子嗎？對于咱們這些窮苦道奴來說，平日里一根草繩都得收好，想著能用來綁個(gè)東西。”
“如今咱不想活了，偏偏窮得連根上吊用的繩索都是尋不到。”
李十五望她道:“這么慘？”
“嗯，可慘了！”
“所以，你想要繩子？”
“嗯，大人有嗎？”
“有，這就給你！”
“謝……謝謝……”
李十五伸出手，像是按一頭牲口一般，將她死死摁在門檻上，將肚皮上破衣爛衫掀開，一柴刀就捅了進(jìn)去，僅僅幾息之間，婦人便徹底咽氣。
只是。
李十五仿若未察，而是尤為認(rèn)真，伸手入她腹中翻找，將一根血淋淋腸抽了出來，再一圈圈纏繞在女子脖頸，信守承諾給她給吊在橫梁之上。
“咯……咯吱兒……”
“咯……咯吱兒……”
女尸不停搖晃著，人腸在重壓下與房梁發(fā)出一聲聲摩擦，李十五聽著，卻是覺得一陣悅耳，宛若仙音回蕩。
他抬著頭，一聲聲笑著，笑得令人生畏，令人膽寒:“好啊，當(dāng)真是好啊，果然唯有死人……最撫善良心啊！”
過了片刻。
李十五來到所謂的道人領(lǐng)地，他自然是入不得，卻是有胖嬰開路，才一路暢行無阻。
“我……我可善，你到底咋了？”，胖嬰忍不住問。
“李某很好，而且心善，李氏埋尸法，更是世間第一善法，我啊，是為了他們好。”
“我可善，你認(rèn)真的？”
李十五點(diǎn)頭:“在行善一事之上，李十五……從不說謊。”
也是這時(shí)。
幾個(gè)年輕道人，正互相攀談，說說笑笑迎面而來，在他們手上，則是各提著一個(gè)宛若水缸般大小的漆黑籠子，此籠非鐵木編織而成，而是由一道道符文互相勾勒而成。
偏偏籠中，被困者非為鳥獸。
而是一個(gè)個(gè)，渾身赤裸不著一縷，膚如凝脂，身?xiàng)l好到極致，貌美宛若芙蓉初綻的女子。
一道人年輕人呵笑道:“你這籠中困女，品相尚可，腿形頗為流暢，肉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臀形也翹！”
“只是！”，他伸手入籠，于困女胸前狠捏兩把:“胸散而不聚，大而無形，導(dǎo)致總體品相還是差了些，遠(yuǎn)不及我家里養(yǎng)得那十幾只。”
另一道人頗為不忿，譏聲道:“你養(yǎng)的是雄性道奴吧，給他們閹了之后，再以特殊喂養(yǎng)之法，催生出雌女之征。”
年輕道人不以為意笑著，說道:“男子身?xiàng)l兒，本就天生優(yōu)于女子，他們身姿更挺，體格更大，因此轉(zhuǎn)化為女方是極品，只是你等不懂罷了。”
見這一幕，聽著這一番話。
葉綰躲在李十五身后，好似心臟被什么拽緊一般，指尖冰涼，呼吸都變得細(xì)碎，她想閉眼，卻無法挪開視線，只是死死注視著籠中那些困女。
而李十五，已其緩步走了上去。
咧牙笑道:“你們，認(rèn)識道冥嗎？”
幾位道人眼神輕挑:“區(qū)區(qū)道奴，知曉道冥大人之名又能怎……”
話音，在風(fēng)中顫蕩。
與之一起的，還有幾顆在空中旋轉(zhuǎn)，死不瞑目的人頭。
李十五一刀刀剁著，狠聲道:“今日敢囚她們，明日就敢囚我！”
“不……不對，老子已經(jīng)被種仙觀囚了，你們是故意提著個(gè)籠子在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