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冷靜。
“不要急。”
“雖然我做不到。但我沒說，沒有辦法讓她復活。”
林楓的聲音像一盆冰水，澆在顧凡沸騰的怒火上。
“看過科幻電影嗎？”
“那種……穿越時間，回到過去，改變歷史的劇情。”
不等顧凡開口，林楓繼續(xù)用他那不帶感情的語調(diào)，陳述著一個瘋狂的設想。
“你也知道，這個世界，已經(jīng)不是你過去所認識的那個世界了。”
“神跡已經(jīng)降臨，匪夷所思的奇跡正在發(fā)生。”
“擁有不可思議能力的超凡者，不止你一個。”
林楓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一字一句，敲打在顧凡動搖的內(nèi)心防線上。
“你有沒有想過……”
“既然這個世界上，有能夠操控火焰力量的你……”
“有能夠操控信息的我……”
“那會不會……”
林楓刻意停頓了一下，讓那冰冷的聲音在顧凡的腦海中回蕩、發(fā)酵。
“……有操控時間的力量？”
操控……時間？
顧凡喃喃自語。
這四個字，像一道刺破黑暗的閃電，狠狠劈入了他被絕望填滿的靈魂深處！
他呆住了。
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
那是一個他從未敢想象，甚至連在最瘋狂的夢里都不曾出現(xiàn)過的念頭。
一個……讓他愿意付出任何代價，去抓住哪怕萬分之一可能的希望。
林楓的聲音，適時地再次響起，如同魔鬼的低語，將那絲希望無限放大：
“沒錯，時間。”
“只要我們能找到那個能夠操控‘時間’權柄的超凡者。”
“借助他的能力，逆轉(zhuǎn)時間長河，回到那個晚上……”
“在悲劇發(fā)生之前，在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改寫你女朋友的命運！”
“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顧凡的聲音沙啞、干澀，充滿了掙扎與懷疑。
理智告訴他，這一切都太過荒謬，就像一個精神病人的囈語。
可他那顆早已死去的心，卻不受控制地，因為這個荒誕的可能性而瘋狂跳動起來。
“你怎么能確定，找到了那個操控時間的超凡者，青青……就一定能復活？”
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電話那頭的林楓，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同樣冰冷，不帶任何情緒。
“我無法百分之百確定。”
林楓十分坦誠。
“但我可以基于邏輯，推測出三種可能。”
“第一種，最壞的可能。我們找到了他，借助他的能力逆轉(zhuǎn)了時間，但歷史的慣性堅不可摧，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無法改變。你的女友韓青青，依舊無法復活。我們失敗了。”
顧凡的呼吸一窒。
“第二種，不好不壞的可能。歷史可以被改變，你成功挽救了那個夜晚的韓青青。但那只是開辟出了一條全新的、平行的時空。那個時空的她活了下來，而我們這個時空的她，依舊是死亡狀態(tài)。你拯救了她，但不是‘這個’她。”
顧凡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第三種，也是你最希望看到的可能。”
林楓的聲音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你改變了她死亡的命運，這個行為引發(fā)了巨大的時空漣漪，最終修正了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時間線。”
“然后……”
“她，復活了。”
林楓說完，便不再言語，留給顧凡足夠的時間去消化這足以顛覆世界觀的一切。
許久，他才再次開口，語氣平淡。
“怎么樣？”
“要不要……賭這三分之一，甚至更渺茫的可能？”
“你需要我的情報，來找到那個虛無縹緲的‘他’。”
“而我，需要你的力量，來為我們掃清路上的障礙。”
“一場公平的交易。”
這番話就像是魔鬼的低語，在不停地誘惑著顧凡。
顧凡沉默著，劇烈地喘息，胸膛起伏不定。
他知道，對方在利用他。
也知道，這很可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但他別無選擇。
復仇之后的空虛與痛苦，像一個黑洞，吞噬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而此刻，這個不可能的希望，就像一粒微弱的星辰，被投入了黑洞之中。
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被點亮，他也愿意去賭！
“我……憑什么信你？”
他的聲音里，帶著最后一絲掙扎。
話音剛落。
他手中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屏幕上，浮現(xiàn)出一張照片。
那是韓青青生前笑得最燦爛的一張自拍，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陽光下，眼睛彎成了月牙，美好得不似人間之物。
照片下方，配著一行冰冷的文字。
“這是，你想要挽回的未來。”
轟然一聲。
顧凡內(nèi)心最后一道名為“理智”的堤壩，徹底崩潰。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枯黃的草地上。
淚水，混合著灼熱的蒸汽，從他眼中滾滾而下。
他將那部手機緊緊地攥在手心，就像是攥住了全世界最后的光。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喉嚨里發(fā)出壓抑的嗚咽，最終，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個字。
“好。”
電話那頭，林楓似乎對這個結(jié)果毫不意外。
“很好。”
“從現(xiàn)在開始，不要冒頭，安靜等待我的消息。東海市來了一個很麻煩的家伙，我不想你現(xiàn)在就和他碰上。”
“你如果被他當成需要被‘處決’的罪惡，會很麻煩。”
“記住，在救回韓青青之前，你的命，不只屬于你自已。”
說完，電話被干脆地掛斷，手機屏幕也隨之暗了下去。
顧凡依舊跪在地上，任由滾燙的淚水滑落。
他抬起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中不再是死寂，而是一種燃燒著一切的、瘋狂的偏執(zhí)。
“青青……”
“等著我。”
“我一定會把你從死亡的深淵里，重新拉回來。”
“哪怕代價，是與整個世界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