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震怎么都沒想到自己處心積慮的這個計劃，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里就被他們給破了！
可是，現在仍舊要對黃書華表達感謝，畢竟人家打過電話來也是為了你好，想要讓你清晰地知道當前事態的變化。
“不管怎么說，還是要謝謝您啊……”蔣震低聲說：“謝謝您及時將這個消息告訴我。”
“現在曹運華應該已經在回青鳥市的路上了，后面什么情況，你們再溝通吧。我這邊…我這邊也無能為力了，畢竟程偉是去華紀委舉報的，現在華紀委已經全面接手程偉的事情，我們這邊也只能等待上級的消息了。”
“我知道了……時間不早了，您早點兒休息。”
“蔣震啊……”黃書華打這個電話的意思，可不是那么簡單，想到此刻自身的情況，他的聲音變得異常溫柔，“……雖然這次沒有達到你的預期，但是，你今天所展現出來的氣魄是我贊賞的，你的手段更是讓我開了眼界。我相信你后面一定有辦法處理好這些事情，同時，我也希望你在合適的機會跟嚴書記提一下。”
“提什么？”
“提一下我的為難之處呀……”黃書華這刻是攤牌了，但是，他不是向嚴厲行攤牌，他是想要利用蔣震來攤牌，因為他發現蔣震在這里面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可以說，誰搞定了蔣震這個年輕人，誰就能在漢東站穩腳跟！
這不是在吹捧蔣震！
而是透過現實狀況，總結出來的！
不是因為他對付了秦福春、吳迪，也不是他對付了程偉和曹運華！
而是因為——他撼動了李耀東地位！
“為難之處？您？”蔣震輕挑雙眉，一臉不解。
“是啊……他們都知道我跟李耀東走得近，外界甚至還傳言我是什么東家幫的二當家，這都是無稽之談。我是省紀委的領導，我是負責紀律問題的，怎么會以身犯險呢？所以，我希望你跟嚴書記溝通這些問題的時候，能提一嘴，說一下我的難處。要知道，我的心一直是跟省委靠攏的！”
“明白了！”蔣震當即應聲。
他知道黃書華的意思，他這是想要向嚴書記靠攏，卻又覺得自己在曹運華事件中做得不好，感覺沒臉見嚴書記、沒臉向嚴書記靠攏了。
“那我先謝謝你了！你那邊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就給我打電話！”黃書華說。
“好的，您快休息吧。”蔣震微笑說。
聽到那邊把電話掛斷之后，蔣震臉上的笑容當即就抹去了。
——哼！現在知道“回頭是岸”了？
——早他媽干什么去了？
現在這情況，華紀委都把程偉給征服了，留著你黃書華這超級墻頭草還有什么用？
關鍵時刻，你們這些人就沒有一個能靠得住的！
程偉都不如，至少程偉還敢跑到華紀委去檢舉呢！
但是你黃書華呢？之前多少次了？不都是你幫著李耀東他們擦屁股嗎？
到了這時候發現味道不對了？
晚了！
別以為曹運華他小叔插手之后，我們就沒辦法了！
別以為華紀委把程偉留置之后，我們就沒殺手锏了！
程偉也是個傻子！
當然，最為主要的是，他程偉并不知道童磊還活著！
但是，現在看來，童磊這把“刀”暫時不能輕易露出來了……
“老大！”冷西峰看到蔣震在發呆的時候，從一邊走過來，“老大，市公安局那邊還是不配合，還是不放人！就是昨兒帶走的那幫人，今天也不放了。”
“嗯……”蔣震輕輕應聲，似聽非聽。
“這是什么情況啊？程偉都跑路了，他們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
“程偉不是跑路了，他是去自首了……然后，曹運華馬上回來了，咱們撤吧。”蔣震說罷，轉身便走了。
“啊？曹運華回來？他不是進去了嗎？”冷西峰一臉不解地追上來問。
“別吵我了……去忙你的。”蔣震一邊走，一邊思索當下的情況，可是，怎么想都覺得心里堵得慌。
冷西峰追上來還要問的時候，他指了指市公安局的方向說：“你繼續去跟他們談，不要給他們放松的機會！我先回去睡一覺！”
冷西峰聽后，當即站住身子，看著蔣震大步流星地離開。
蔣震走出市公安局的大廳后，看看時間，這會兒米國正是中午，于是，當即給徐老打過了電話去。
就現在這情況，已經不是普通的斗智斗勇了……
曹運華小叔的出現，意味著上級領導的介入，這就得讓徐老出馬了！
就自己當前的道業來說，對京城關系的分布，根本就不了解，也沒有多少把控能力。
“喂？”徐老接通蔣震電話之后，輕咳了兩聲，“這么晚還沒睡呢？”
“唉……”蔣震郁悶地說：“如果不是事情超出我能力水平，我也不敢打擾您。”
“哦？說說吧，什么事？”徐老說著，輕輕擦了擦嘴巴，示意一邊的傭人把東西都收走。
而后，一邊喝茶一邊聽蔣震聊這幾天的掃黑行動以及曹運華與程偉的事情。
“然后，剛才紀委書記黃書華給我打電話，說曹運華已經放出來了，正在回青鳥市的路上。”蔣震說著，從口袋掏出煙來，點上一根說：“這……很頭痛啊。”
“頭痛只能證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你鉆進牛角尖兒了。”徐老嘴角勾著輕蔑的笑說：“而且，你這次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關鍵時刻沒有把嚴厲行拉下水來。”
“……”蔣震聽后，汗毛就開始慢慢豎了起來。
“你還是保留著很多年輕人的心思，還是氣盛，還是表現欲太強……做事高調是應該的，但是，高調要有限度……這事兒也就是嚴厲行想推卸責任，換了是我，你要是這么跟我瞞天過海，偷偷背著我搞這套東西的話，我說什么也要廢了你！”徐老的聲音忽然就嚴厲了起來。
蔣震聽后，多少有些心有余悸的感覺。
“好在那嚴厲行多疑，壓根就沒有把你當做自己人！如果你這次的事情做好，曹運華真的進去了，那么嚴厲行會重用你！可是，就現在這么個情況，嚴厲行又回到了他那坐山觀虎斗的狀態了！你，又成了那個玩物！”徐老說。
“您說得是啊……嚴厲行實在是太保守了，也不信任我。所以，我只能按照我的計劃硬上。”
“當你感覺到事情發“硬”的時候，必然是不對的，可是呢？你卻抱著固執當自信，現在呢？你不知道曹運華有個小叔嗎？你不知道曹運華有金蟬脫殼的背景能力嗎？你都知道的，但是，你卻冒險……歸根結底，是你蔣震急了！是你太想在后天的掃黑現場會去打人家的臉、去彰顯你的能耐了！”
“我……”蔣震想要否認，可是，捫心自問，確實如此啊。
“接下來你要這么做……”徐老當即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蔣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