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想破口大罵,罵段三娘這毒婦不得好死。
也想罵王慶這登徒子,早晚被朝廷大軍剿滅,千刀萬剮。
可他不敢。
因為他知道,一旦罵了,死的不是段三娘,也不是王慶,而是他!
只能任由四個宦官拖著他跟吳用,一步步走出大殿,走向那屈辱、恐怖的凈事房...
......
楚王宮,凈事房。
宋江、吳用被牢牢捆在長凳上,嘴里塞著大塊的白布。
一個年老體弱,身材佝僂的老宦官,在他們身邊慢吞吞的磨著一把刀,一把形狀有些奇怪,但卻雪亮無比,看起來就極為鋒銳的短刀。
“嘎吱...嘎吱...”
隨著老宦官的動作,宋江、吳用只感覺,后背一陣發麻...
等老宦官磨好刀,他們就會被迫的,跟一件非常重要的物件告別...
“唔唔唔!”
嘴里塞著白布的宋江,突然奮力掙扎,嘶聲叫嚷,卻礙于口中白布,聲音低沉。
“叫吧...叫吧...每一個來這里的人都這樣...等完事兒了就不叫了...”
老宦官頭抬頭看了看宋江,語氣木然,顯然已經見怪不怪了,手上的動作,卻是絲毫不停。
時不時的,將刀舉起,對著陽光,認真檢視,看看是否磨的足夠鋒利。
“唔唔唔!”
宋江繼續大叫著,眼神則是看向了被丟在一旁的褲子。
剛才他跟吳用進來的時候,那四個宦官順手將他和吳用的褲子脫了,扔在了一旁。
“宋大夫...不對,以后要叫你小江子了...”
老宦官走到宋江身邊,從腰間摘下酒葫蘆,拔下塞子,猛灌了一口,清亮的酒漿順著他的嘴角滑落。
“噗!”
老宦官將口中烈酒,噴到刀上,一刀斬落。
血液橫飛,濺了老宦官一身。
老宦官有些不滿的,看了看被弄臟的衣袍,轉頭慢吞吞朝著吳用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吳用的心坎上...
床榻上被捆住四肢的宋江,像是被煮熟了的蝦米一般,身體繃緊,雙目圓睜,不停發出“唔唔唔”的聲音,掙扎了片刻,頭一歪,暈了過去。
“居然暈過去了...運氣不錯...”
老宦官一邊說著,手上動作絲毫不慢,如法炮制,吳用掙扎片刻之后,也暈了過去。
老宦官慢騰騰的將工具收拾停當,招呼幾個宦官,將宋江、吳用抬到了專用的蠶室內。
剛剛凈身之人,身體較弱,在普通房間內,根本撐不住多少時間,死亡率極高。
后來,有人發明了蠶室,才大大提高了這類人的生存幾率。
所謂蠶室,就是一間狹小的房間,里邊擺放著火盆,火紅的炭火,一刻不停燃燒,哪怕是冬天,里邊的溫度也極為駭人。
老宦官帶著四個宦官,將二人放下之后,便匆匆離開了。
宋江和吳用,需要在這里熬過七天。
七天過后,如果還活著,萬事大吉。
如果死了...那就死了吧!
過了不知道多久,宋江悠悠睜開眼睛,轉頭四顧,禁不住淚如泉涌...
他一生奔波,只求能夠獲得個一官半職,封妻蔭子。
現在好了...還沒等娶妻生子呢...
吳用有些虛弱的聲音響起:“哥哥...事已至此...還是不要去想了吧...”
宋江聞言,勃然大怒,語氣怨毒:“軍師!有仇不報非君子!早晚有一天,宋江要將王慶那登徒子、段三娘那毒婦踩在腳下!”
“我要踩著他們的尸首,一步步爬到最高!讓所有曾經看不起我,傷害過我的人,為他們的行為感到后悔!”
吳用扯了扯嘴角,對宋江的執念感到震驚...
都這時候了,還想著一步步走到最高呢?
連后人都沒了啊...
不過,仇是必須得報的!
他這輩子,就沒吃過這么大的虧!
......
梁山泊,聚義廳。
康捷將一個銅管,交到武松手里:“寨主,這是息堂剛剛送來的情報。”
武松拆開銅管,扯出信件,皺了皺眉...時遷這廝...字跡一如既往的爛!
看完情報內容,武松的臉上反倒多了幾分笑容。
事情的發展,越來越朝著他希望的方向發展了...
原本,他以為按照皇帝老兒的尿性...會對宗澤、岳飛等人的家眷下手,到時候搞不好還得冒險前去營救。
想不到,奸臣蔡京、楊戩為了不來攻打梁山,將這個燙手山芋重新丟給了宗澤,將宗澤、岳飛再次送到了他面前。
既然這樣...他也就不客氣了!
站起身來,看向身前康捷:“康捷兄弟...你立刻去一趟濟州,請濟州太守張叔夜來一趟,另外去一趟東昌府,將林教頭請回來,再去把盧員外請回來,這幾個人,我有大用!”
“寨主放心,一定辦到!”
話音未落,康捷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聚義廳。
望著康捷的背影,武松無奈搖頭...這急性子...倒真是學神行法的好苗子...
......
兩天之后,濟州,太守府。
張叔夜以及他的兩個兒子、林沖、盧俊義等人,聚集在此。
張叔夜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長袍,頭戴幞頭,腰間掛著寶劍。
林沖、盧俊義身穿鎧甲,手持兵器,跨坐馬上。
“各位...寨主急召你們去梁山,還望各位不要遲延!”
康捷站在地上,朝著眾人拱手。
“放心...老夫已經命人提前出發,沿途安排換馬事宜...每日會有新的馬匹送到...不會耽誤了時間!”
張叔夜自信道。
張伯奮、張仲熊兄弟,雙眼迸射出興奮的光芒。
上一次,他們兄弟二人,會合八大雷將,都沒有在武松手下走上幾個回合,著實讓他們受挫不小。
這段時間,兄弟二人勤練武功,準備一雪前恥。
想不到,機會來的這么快...
“既然如此的話...那幾位多保重!”
康捷說著,運轉神行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他要盡快趕回梁山,看看武松那邊是否還有別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