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秋雨持續變大,漸漸把天地都變成一個顏色,灰蒙蒙的,令人看不真切。
童家偉此刻就是這樣的感受,只覺得眼前灰蒙蒙的,不太真實。
不是喜聞樂見的修羅場嗎?怎么這就結束了?
爆發呢?
扯頭發呢?
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方幸呢?
就這么沒了?
就這么被方幸解決了?索然無味!
童家偉表示內心大受震撼!
學到老,活到老。
而伴隨著鹿可兒的身影消失,危機宣布解除。
童家偉的膽子又大了起來。
他悄無聲息的從書本后面探出了頭,默默的瞅了林初夏一眼。
雖然無法從林初夏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端倪,但是他卻看到了林初夏正無意識的轉筆動作。
越轉越快,越轉越流暢。
他長出一口氣,默默的摸著自己的額頭,有點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怎么,學霸都這么好哄的嘛?
那看來自己的網戀對象是個學渣了。
由此及彼,他又想到了自己面基失敗的事情,不由得便開始長吁短嘆起來。
林初夏第一時間就聽見了,但是她和童家偉并不熟,更或者說,她能記住這個名字,還是因為童家偉是方幸整個高一的同桌。
是形單影只的方幸,在學校里唯一有交流的同學兼朋友。
方幸暫時也沒有管童家偉的心思,在親眼目睹了鹿可兒跑進雨幕,并逐漸消失后,他便把目光收了回來。
既然已經先跑遠了,就不能把自己的心思也追過去,還是得珍惜眼前人,不能顧此失彼。
方幸收了目光后,看著林初夏的目光仍直勾勾的在自己的手上,他也低頭看去,這才頓時反應過來。
誰說林初夏清心寡欲的,她啥都清楚,只是放在了心里,不說出來好嘛!
方幸心中百轉千回,但手上卻毫不留戀的把果汁遞給了童家偉,甚至還貼心的幫他放在了桌子上。
“喏,那個啥,我喝不完了,阿偉你也嘗嘗。”方幸面帶微笑的說道。
“啊?”童家偉愣了一下。
他懵懂的伸手去接,但立刻就感受到方幸緊緊攥著的力量感。
旋即疑惑的抬頭看去,這才發現發現了方幸那藏在笑意之下的危險目光。
明白了,哥們懂你!
他給方幸回了個眼神。
然后說道:“好的,我嘗嘗,我嘗嘗。”
方幸眼神微凝的盯了童家偉一眼,終于還是緩緩地松開了手。
林初夏雖然沒有回頭去看,但是卻一直都在非常專注的側耳傾聽著兩人的動靜。
方幸見狀又對童家偉努了努嘴,眼神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林初夏。
童家偉再次秒懂。
他故作夸張的說道:“哎,這個真好喝啊,方幸,謝謝你啊,我正渴了呢,我都喝了哈。”
本來已經逐漸放松下來的林初夏,聞聲狀態頓時又緊繃了起來,手指間正在轉筆的動作,都突兀的停下來。
“啪嗒——”
圓珠筆頓時從她手指中飛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方幸看著那跳了幾下的圓珠筆,頓時無聲的張大了嘴巴。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童家偉。
用口語埋怨道:
你假裝喝了不就行了,非要多嘴說那句好喝嗎?!
童家偉也察覺到了林初夏的動作,他的神情也很委屈:
你都說好喝了啊,我就是順著你的話說的啊,怎么這也有錯啊!
太難了,我真的太難了啊!
方幸懶得搭理童家偉了,轉過頭對林初夏開始了自顧自得的解釋。
“我覺得那個味道就挺一般的,就只是因為水果新鮮而已,換任何人來做這個工序,味道也不會有什么別的變化。”
“有句俗語說得好嗎,‘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每個人的味蕾偏好都不同。”
方幸口若懸河、侃侃而談。
童家偉捧哏似的見縫插針的補充道:“啊對對對!”
但林初夏仍然還是沒有什么反應。
方幸瘋狂的轉動著大腦神經,繼續為自己的說辭找依據。
“就像有人喜歡屎味兒的巧克力,有人喜歡的巧克力味兒的屎。”
方幸的目光仍在看著林初夏,但矛頭卻已經轉向了童家偉,
“阿偉,你說,讓你選一個,你選什么?”
童家偉不假思索的回道:“我當然選巧克力了!”
“嗷~”方幸拉著尾音,促狹的說道:“原來你喜歡吃屎味兒的巧克力啊~”
“啊?”童家偉頓時傻眼了,立即改口道:“不是不是,我選巧克力味兒的屎!”
方幸聞聲挑了挑眉,一臉嫌棄的說道:“噫,你竟然吃屎!”
“不是,我不是!我不吃屎!”童家偉矢口否認,“你才喜歡吃屎呢!”
“你急了!”
老神在在的方幸默默放出了一記絕殺。
童家偉的血槽頓時被清空,急的他抓耳撓腮,卻啞口無言。
“噗!”
林初夏終于樂了出來。
方幸見狀終于長出了一口氣:“童家偉,你看你平白無故吃什么屎啊。”
“這種癖好我還是第一次見,都把我同桌給驚著了。”
童家偉百口莫辯,急的臉漲通紅。
“還不是你挖的坑啊!”童家偉最終只是這么幽幽的說道。
“所以,挖坑你就跳唄。”方幸為了逗林初夏開心,仍在刀尖上跳舞,繼續刺激童家偉。
“還不是你為了……”
“你看你,又急。”
童家偉差點就把心里話說出來,卻被方幸殺人誅心的言論給硬生生止住!
童家偉憤憤不平的瞪了一眼方幸。
他最終還是考慮著林初夏的存在,沒有繼續跟方幸犟嘴。
“好了好了,你別欺負他了。”林初夏也不傻,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方幸是在逗自己開心。
童家偉只是順帶著成為了方幸段子里的犧牲品。
“還是初夏同學好。”童家偉傲嬌道。
“那你還不幫初夏同學把圓珠筆撿起來?”方幸挑著眉看他。
童家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算了,看在林初夏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見識。
他默默的彎腰低頭把筆撿了起來。
方幸試圖把筆從童家偉手中奪過來,但卻被提前識破,靈巧的躲了過去。
“初夏同學,你的圓珠筆,給。”
童家偉一邊把圓珠筆遞給林初夏,一邊對著方幸欠欠的翻著白眼。
“謝謝你啊,童家偉同學。”林初夏禮貌的說道。
“不客氣,林初夏同學。”童家偉回道。
方幸聽著二人一唱一和的對話,不由得感到身上一陣刺撓。
林初夏的性格就這樣,也就不說了,但是童家偉你什么脾性誰不知道啊,你裝個雞毛啊。
只是看著林初夏的情緒轉好了,方幸便立即過河拆橋的把童家偉扔在一邊不管了。
“林初夏,昨天咱倆去了游樂場,一點點會不會扣你的工資啊?”
聽著方幸的聲音,林初夏還是有點不想搭理他。
但這個有點也就只維持了一會兒的功夫。
“沒事兒,我昨天請假了。”
“那就好,那就好。”
被拋棄的童家偉聽見游樂場這三個字,表情頓時扭曲了。
不是,你倆進展這么快?都一起約會了?
合著真就我一個小丑了唄?
他再次看向方幸時,頓覺得方幸的背影實在是有點高山仰止了。
看來必須要從方幸薅點羊毛下來,漲漲經驗了。
他向前探出身子,拍了拍方幸的肩膀。
“方幸,我有個事兒想問問……不是,想請教一下你。”
方幸一聽請教,頓時來了精神,能讓嘴硬的如茅坑里的石頭似的童家偉,說出這種話,屬實不易啊。
他好整以暇的說道:“你說說看。”
“是這樣的啊。”童家偉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有一個朋友,他網戀了,昨天他去面基了,但是卻是以失敗告終了,我想問問你……不是,請教一下你,這個事情還有沒有轉機?”
方幸深深的看了童家偉一眼。
無中生友是吧!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么悶騷的家伙,不搞暗戀,搞開網戀了,可真有你的啊童家偉!
“我們假設一下,現在,你就是你的朋友。”方幸看著童家偉說道。
“我試試……”童家偉心虛的應道。
“那么,我現在要問你一個問題……”
“愛過!”
方幸還沒說完,童家偉便搶先回答了。
“不是。”方幸無語的瞪了他一眼:“我是想問,那個女孩,跟你說了什么?她為什么不同意?”
“呃……”
童家偉頓時變得不好意思了起來,吱吱嗚嗚了半天,都沒有說出來個所以然來。
方幸見狀頓時聲音都下意識的拔高:“你不會面基面了個寂寞,連人都沒有見到就被拒絕了吧?”
“不是我,是我的朋友!”童家偉還在試圖強調。
“行行行,你的朋友,行了吧。”方幸皺著眉頭繼續問道:“那你的朋友見到人了嗎?”
“見是見到了,就是……”童家偉又變得吞吞吐吐了起來。
方幸看著糾結的樣子,腦子里瞬間浮現出奇怪的畫面,表情也變得有些復雜:“她也有牛牛?”
童家偉聞聲立刻搖了搖頭,非常努力的自證著清白:“沒有沒有,她沒有牛牛,她是個貨真價實的女COSER!”
方幸也被他勾出了好奇心,下意識的問道:
“所以這個貨真價實的女COSER是怎么拒絕你的?哦,不對,是怎么拒絕你的朋友的?”
童家偉嘴巴張張合合了半天,終于才艱難的說道:
“她說,她不喜歡牛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