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呢?”
匆匆吃完早餐的林初夏,伸出自己的小手,開始討要禮物了。
這是方幸第一次見她提出要求,情緒不禁為之有些起伏。
“馬上就給你,別著急,不會跑掉的。”
方幸三下五除二的消滅掉自己的那份早餐,他抽了幾張紙,擦擦嘴角的油漬之后,這才開始把手伸進自己的單肩包里。
先是裝模作樣的掏了半天,眼瞅著林初夏的表情越來越緊張,他才終于停下了自己的惡趣味,不再逗弄林初夏。
“喏,看看像不像。”
方幸把早就準備好的畫紙抽出,明晃晃的在林初夏眼前晃了晃。
“給我的嗎?”
林初夏雖然很心急,但卻并沒有立刻伸手搶過來,而是再次重復確認的問了一遍。
方幸點了點頭,“嗯,給你的。”
“嘿嘿,謝謝~”林初夏還沒有看到具體何物,僅僅只是擺在她的眼前,她便已經感到了欣喜。
至于畫的像不像,那都是次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事情是,這是方幸送給她的。
對林初夏而言,心意比禮物更重要!
畢竟收禮物這件事,她只有很小的時候,外婆送給過她一個被人遺棄餓得HelloKitty的玩偶公仔!
自此之后的成長歲月里,不忍增加外婆負擔的林初夏,再無一次收到過禮物。
方幸是除了外婆之外第二個送她禮物的人。
換而言之,方幸是除了外婆之外第二個最重要的人。
而隨著畫紙在林初夏的面前展開,本來只是因為禮物而欣喜的林初夏,眸子里頓時出現亮光。
不同于洛小嘉那張偏向于寫實的畫風,林初夏收到的這張氛圍感更濃。
紙上所畫的內容,是上周末時,林初夏一個人待在漆黑的游樂園里,蹲在地上抱著雙膝的畫面,頭頂沒有星月,但卻有散著熒光的螢火蟲與之為伴。
唯美、浪漫,卻又帶著深夜一人的可憐之態,通過方幸幾筆簡單的勾勒,林初夏的形象躍然紙上,與周遭的環境甚至可以說是融為一體,相得益彰。
方幸看著林初夏眸子中綻放的燦光,心中已經了然,但卻仍明知故問道:“喜歡嗎?”
“嗯嗯!喜歡!”林初夏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鄭重其事的回應著。
“喜歡就行,那我們該去學校了。”
“嗯嗯。”
此時此刻,林初夏宛如一只應聲蟲一般,不管方幸說什么,她都不會發表不同的意見。
方幸見狀也只是微微搖頭,旋即起身結賬。
在老板娘的異樣目光中,方幸笑了笑,隨即率先走了出去,林初夏亦步亦趨的緊緊跟著他的腳步。
老板娘看著林初夏憨憨的模樣,不禁一陣搖頭嘆氣,頗有一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意味。
但此刻的林初夏才不管別人怎么想呢,她現在完全的樂在其中。
甚至于因為方幸的這一個禮物,僅僅只是畫像的禮物,林初夏先前心中那些不安的雜念都已經一掃而空了。
她覺得方幸心中還有她的,要不然為什么會送她禮物呢,而且還是今天這么一個不年不節的平常日子。
雖然今天突然收到的這個禮物,在林初夏的夢中并沒有過相關的暗示,但她還是自欺欺人的為自己找好了借口。
一晚上就那么點時間,怎么會每一件事都能夢到呢,肯定預演的都是一些重要的關鍵事情,至于生活細節方面肯定被忽視掉了。
此刻的她,又一次把早上出門時的患得患失給拋諸于腦后了。
但也正常,哪個陷入愛河的女孩子,情緒會穩定呢,不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2路公交車很快駛來,方幸在前面開路,率先擠了上去。
林初夏就緊緊的跟在方幸的屁股后面,順著他開出來的路,不緊不慢的上車,而那張畫紙,則被她視若珍寶的捧在懷中,生怕別人碰到一點!
甚至她都不曾敢放書包里了,就怕在推搡中被擠壓出褶皺。
公交車上人滿為患,別說還有空座了,連下腳的空地都不多了。
方幸擠出來一個位置后,趕緊讓林初夏進去。
公交車開始啟動,人群晃來晃去,兩個人在不知不覺間,姿勢開始出現了變化。
變成了方幸一只手拉著扶手,一只手撐在車廂壁上,而林初夏嬌小的身體就在他的手臂之間,被包圍著,也被保護著。
乘客太多了,縱然有冷氣從頭頂向下吹,但對于一車廂的呼吸體量來說,卻微不足道。
林初夏有點熱了,額頭微微沁出汗漬,臉頰也泛起紅潤。
熱與羞共存。
方幸僅僅只是低頭看了一眼,便立刻又把視野挪離開。
畢竟兩個人近乎快要貼在一起了,而林初夏又把畫紙抱在懷里,手臂枕在胸脯下,愈發襯托的顫顫巍巍。
而方幸在這個角度下,一覽無余。
雪白的脖頸沾著點點粉嫩,再向下便是猛然突起,體恤被撐的鼓鼓囊囊,連帶著胸前的衣服都與肌膚分離開來。
方幸只無意識的看一眼,便已經瞅到那無法被胸衣包裹的雪白半球。
他不愿做這趁人之危的舉動,要看以后機會多的是,此刻斷然不能做這種偷偷摸摸的猥瑣下流的行為。
挪開目光的同時,方幸拉著欄桿的那只手臂也已經放下,變成了撐著車廂壁的動作。
這個動作雖然導致他身子會微微前傾,壓迫林初夏的活動空間。但這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不愿意讓別的男人看到這種情形。
就算是無意識的看一眼,也是不可以的!
林初夏在方幸換了動作的一瞬間就已經察覺到了,她驀然抬起頭看向方幸,臉頰上的紅潤更加明顯。
她沒有想入非非,但心上人突然的逼近,還是瞬間便使得她心亂如麻。
“累了嗎?”林初夏忸怩著問道。
“沒,擔心公交車急剎,別人撞到你。”方幸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著。
林初夏聞聲俏臉更紅了,但卻組織不出來語言說話。
她最終也只是扭扭捏捏著吱嗚道。
“哦……”
公交車開始搖搖晃晃,乘客也開始搖搖晃晃,方幸與林初夏也隨之搖搖晃晃。
如此之近的距離下,公交車不管起步還是剎車,兩個人都會避免不了的擠在一起。
林初夏感受到的是寬闊胸膛下的滿滿安全感。
方幸所感受到則完全不同。
他好似站在喧雜峭壁邊的巖石上,波濤洶涌的撞擊而來,浪花一層高過一層,潔白而柔軟。
又經過幾個站點之后,車上的乘客不減反增,兩個人一葉扁舟般隨之蕩來蕩去。
氣氛變得曖昧而旖旎,面紅耳赤的林初夏只覺得臉頰燙的嚇人,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溫度。
她不敢抬頭看方幸,但一低頭,臉頰便緊緊的貼上了方幸的胸膛。
初時她還有些羞澀,一經接觸便立刻彈開。
只是彈開后又開始期待下一次公交車的起步或者剎車,這樣她就又可以光明正大的靠上去了。
幾次接觸過后,林初夏發現方幸似乎對此并無察覺之后,膽子終于大了一點。
再一次起步之后,她貼上方幸胸口的臉頰,便再也沒有分開。
方幸本來還在假裝沒事人一樣,并且林初夏彈開又貼上的小動作,他還覺得挺有趣的。
但是隨著林初夏徹底貼上去不再分開以后,方幸的感覺便明顯了起來。
尤其是那兩座皚皚雪山,緊緊相依和若即若離,交替出現。
不一會兒的功夫,方幸便被勾的心癢難耐。
而且青春男高,還未經歷過沖擊,是如此的敏感好動。
甚至可以說是比同樣的女高中生,還要細膩敏感的多。
身體的異樣,致使方幸只能被迫微微弓腰,用以掩飾。
林初夏才剛剛感覺到自己的小腹處有點不對勁,還沒有來得及細想,那感覺頓時又消失不見了。
她心中正疑惑不解的時候,就又看到到方幸的站姿出現了變化。
方幸為什么要彎腰啊?
他是站累了嘛?
林初夏此刻也只是一個花黃大閨女,雖然遍覽群書,但是實際經驗卻可以說是完全為零。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方幸的身體出現了何種程度的變化。
她只覺得方幸是累了,所以她身體微微用力向前頂著,努力用自己的身體半撐著方幸身體的重量。
她覺得自己這樣可以為方幸減輕負擔,殊不知這個前頂的動作,恰恰使得方幸的癥狀更嚴重了。
方幸只感覺到本來還會有若即若離的緩沖時間,突然一下消失了,全是柔軟。
只是準備放個風的方幸,卻沒有想到火借風勢,燒得更兇了。
別無他法的方幸,趕緊把目光看向窗外,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也幸虧他人高馬大,眼高于頂,目光可以透過乘客的腦袋看到車窗外的景色。
他已經很努力了,但是心卻始終靜不下來。因為感受到的東西太過于明顯了,完全無法讓人忽視其雄偉壯闊的魅力。
就這么硬撐了半個小時,公家車終于到了2中站。
方幸趕忙扒拉開乘客,匆匆從后門下車。
林初夏緊隨其后的跟了出來,隨即就發現方幸今天走路的速度很快,而且走路的姿勢也不太對,總是弓腰駝背的。
她心中詫異,快走幾步,試圖跟上方幸的腳步。
“方幸,你別走這么快,你等等我。”
本來她不說話還好,聲音一出口,方幸走路的速度更快了。
“方幸,你怎么了啊?”
林初夏見狀有些擔心方幸是不是生病了,遂又加快了腳步。
片刻后,快步變成了小跑。
她追上了方幸的身影,但最多只能維持和方幸并排走,稍不留神就會被方幸落在后面。
她試圖走到方幸的前面,攔下他,看看他的臉色,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但她努力了幾次,卻總是在剛剛到和方幸并排走的程度時,就會被方幸加快速度給甩在身后。
“方幸,你到底怎么了?你快說話啊!”
林初夏急了,以至于一向溫溫柔柔、慢慢吞吞說話的她,此刻語氣都不由自主的帶著點埋怨口吻的急迫。
方幸啞著嗓子說道:“我……沒事。”
盡管方幸已經這樣說了,但是林初夏卻仍然還是微微皺眉,她并不相信這種樣子下的方幸真的沒事。
林初夏定定的看著方幸,幾次三番的欲言又止。
方幸被這種奇怪的目光注視著,片刻功夫就快要撐不下去,他只能趕忙找個借口說道:“真沒事,就是人有三急……”
林初夏初時懵然,但不消片刻便立即反應了過來,目光下意識的看向方幸的小兄弟處。
“不是,林初夏!你矜持一點!你在看哪兒啊喂!”方幸驀地伸手護住關鍵部位。
實在是林初夏的眼神雖然沒有赤裸裸的侵犯,但還是讓人莫名的有種窘迫意味。
他也和大部分男生一樣,可以心平氣和的挑逗女生,但是角色一旦調換,被女生調戲,那可不是什么習以為常的好體驗。
林初夏聽到方幸的聲音,再加上方幸的動作,瞬間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是有多么的流氓。
她心中頓時感到羞恥,結結巴巴的解釋著:“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只是越描越亂,完全解釋不清了。
方幸也不愿在這個話題上跟林初夏糾纏許久,畢竟他現在還是處于有苦難言的狀態。
“那個啥,你先回教室吧,我去去就回。”
林初夏聽著方幸的話,腦子里卡殼的時間不到一秒鐘,便明白過來方幸的去去是去向哪里。
當下神態有些扭捏了起來,她微微垂眸,小聲說道:“嗯嗯……知道了……”
方幸這才終于不管她,奔著高二教學樓側邊的道路小跑而去。
林初夏看著他奔跑的背影,怔怔半晌后,這才收斂起情緒,踱步走向高二(3)班的方向。
另一邊的方幸跑過教學樓后,便立刻停下了腳步,躲在了墻壁的后面。
他悄默的露出雙眼睛,看著林初夏的身影徹底走進教室后,才長出一口氣。
身體的反應已經不再那么明顯了,但是還有一件事在等著他呢。
他看向學校大門的方向,開始狂奔而去。
他要趁鹿可兒沒堵上自己教室前,把鹿可兒堵在學校大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