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ta為什么告訴你,ta喜歡女生。”
“這其中,除了女同之外,你難道沒有想過是因為其他的原因嗎?”
方幸就這么赤裸裸的把話說了出來,絲毫沒有考慮童家偉能不能承受得住。
而童家偉的反應也并沒有出乎方幸的預料,果不其然的就呆愣當場。
他腦海里嗡嗡作響,但方幸的這一句話卻反反復復的在他的耳邊回響。
童家偉先前只是以為自己不是那個女COSER的菜,所以自己才會被拒絕。
現在通過方幸一番振聾發聵的發言,他突然覺醒了。
他本來覺得蹊蹺的那些地方,那些想不明白的奇怪地方,此刻頓時就想通了,豁然開朗。
但他整個人的狀態也因此就突然就頹了下來,十分低迷。
許久后,他才抬起頭看向了方幸,目光里滿是乞求。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但卻希望別人能夠懂得,能夠上前安慰一番的神色。
“方幸……”他小聲道:
“所以,她不喜歡我,不是因為她是女同,也不是因為我不好,而是因為……他就是一個男的?”
看著童家偉此刻即將面臨崩潰的可憐模樣,方幸不忍再打擊他,但是奈何他說的這個話題,方幸也沒有辦法打包票。
“這個,其實不一定的。”方幸顧左右而言他的說道。
童家偉看著方幸的這幅表情,本已絕望的心,頓時又死灰復燃般的重新見到了一抹曙光。
他急切的開口問道:“那還有什么原因?”
童家偉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個肯定的答案,但是這個答案,方幸無法給他。
因為這種結論太過于武斷了,方幸不會輕易的去做出肯定的答復。
而且,大家都是男生,方幸相信童家偉不會被這么一點小事給打倒。
哪個少年不懷春呢。
誰的青春往事里不會存在一兩波遺憾呢。
雖然童家偉的這個青春故事可能比之別人的故事多少要有點狗血了吧。
但是沒關系的,他很快就會走出來的。
只要他一打開短視頻,很快就會移情別戀的。
這個是他的菜,那個也是他的菜,都是他的菜。
也都是他的后宮備選。
于是,方幸看著童家偉說道:
“其實也不一定是因為他是個男coser的原因。”
“也有可能人是個雙。”
聽著這句話,童家偉徹底繃不住了。
瑪德,是個雙???
所以,就算是個雙,我也沒被看上?
“方幸……”
童家偉低聲叫了一聲名字,但是等方幸看清他表情的時候,驀然發現他的眼睛里竟然蓄出了淚滴。
甚至幾近將要掉落一般。
這個畫面看的方幸一陣顫栗。
不是吧,哥們,這你就真破防了?
這就哭了?
“別別別,我就是說著玩的,就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給你說一下,也不一定呢,可能人家真的就是喜歡女生。”
方幸著急了,他哪安慰過會哭的男生啊。
這純純就是專業不對口的事情!
別說有力無處使了,方幸這就是完全的無力狀態,更別說朝哪里去使了。
再看著童家偉那哭喪著臉,泫然欲泣的小女兒的惺惺作態,方幸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行了行了,不就是一個cos嘛,有必要這么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嗎!”
“世上女人千千萬,實在不行咱就換。”
“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人還不多的是。”
聽著方幸的大放厥詞,林初夏都傻了。
你們男生之間都是這么安慰人的嗎?
在傷口上撒鹽會促進結痂,愈合的更快?
林初夏只覺得自己的認知再一次的被打開了。
她從前都是覺得男生之間心情不好,喝頓酒就行了。
現在又學會了一個新的無用的小知識。
“可是,我難受……”童家偉說道。
在所有同學面前,在朗朗讀書聲中,童家偉暴露了他脆弱的一面。
林初夏和童家偉的同桌對此都覺得很正常,但是方幸的眼珠子卻險些瞪出來。
這種話,竟然是在這種場合說出來的?
這難道不應該是一頓小燒烤吃的差不多了,然后人也喝的東倒西歪之后,才能夠順理成章的吐露內心真實情感的嗎?
方幸狠狠地瞪了一眼童家偉。
你說你這個時候說出來干嘛,平白無故的我這不就少吃了一頓燒烤嗎!
“行了,別哭哭啼啼的了,大不了咱就再換一個目標唄。”
方幸強行轉移話題說道:“實在不行的話,我再給你介紹一個……”
方幸說完這句話之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因為他自己也沒認識幾個女生。
就算是有了人生模擬戀愛游戲的加成,他現在所認識的女生也屈指可數。
“呃……讓林初夏同學再給你介紹一個。”方幸趕緊找補道。
旁邊一直偷聽的林初夏,聽到這里,立刻就轉過身來,小手在身前快速的晃著。
“不行不行,我不知道什么女生適合他,我也不沒啥認識的女生……”
林初夏聲音越說越小,一是因為她此刻快速的反應了過來。
她意識到自己暴露了偷聽的事情。
二是因為,身為一個女孩子,不怎么認識別的女孩子,這句話她自己也覺得有點心虛,沒什么底氣。
方幸倒是沒有在意那么多,他在話音說出口之后,就知道不適合了。
畢竟林初夏所認識的人,別說屈指可數了,壓根就沒有。
根據模擬中的經歷可以得知,林初夏除了在上大學之后,和鹿可兒稍微恢復了一點聯系,而且還是因為自己,后面就根本沒有什么認識的女生了。
至于生了方錦婷之后,兩個人在泉民縣六水村重新遇到之后,林初夏的生活中除了自己就只有女兒了。
除此之外,她的生活里并再也沒有他人。
至于林初夏她自己所心虛的偷聽一事,放在方幸身上,那完全就不叫個事兒。
因為方幸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她在偷聽的這件事。
“既然林初夏同學沒有啥好的朋友介紹,我們也還有別的選擇啊。”
方幸放過了林初夏,但并沒有就此放過童家偉。
他眼睛在童家偉身上掃了一下,余光瞥到童家偉的同桌,頓時腦子里靈光一閃,計上心來。
“我們何必要找那么遠的呢,遠水又解不了近渴,我們不如把眼光放在近處,放在身邊。”方幸諄諄善誘道。
童家偉頓時也被方幸的發言給吸引了注意力,“近處?什么近處?”
“愚不可及!”
方幸無語的白了童家偉一眼,隨即語重心長的解釋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童家偉聞聲把目光看向了林初夏。
林初夏本來還在疑惑方幸口中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是指誰,但是在看到了童家偉的目光之后,她頓時悚然一驚。
“不行不行!我不行!”林初夏腦袋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
似乎擔心搖頭并不能足以代表她的態度,所以她的兩只小手也在身前飛快的打著太極拳。
“林初夏同學嗎?”童家偉下意識的重復道。
他似乎沒看到林初夏的動作一般,臉上甚至還露出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只是下一刻,他的腦袋就迎上了方幸的一記痛擊。
“你想啥呢!”方幸喝道。
“呃,沒有沒有,林初夏同學是你的,我沒想,啥也沒想。”童家偉頓時悻悻道。
“噗嗤~”童家偉的女同桌——賈雨桐,見狀頓時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
林初夏卻立刻羞紅了臉,驀地低下腦袋,幾乎快要垂到她的胸脯上去了。
方幸看見了林初夏嬌羞的模樣,但是現在話題明顯不在林初夏的身上,所以方幸也就并沒有去管林初夏是何樣子。
他看著童家偉和賈雨桐二人,趁熱打鐵的說道:
“看,賈雨桐同學看起來都沒什么意見,阿偉你作為男生還不主動一點。”
聽著方幸的催促,童家偉直接傻眼了。
他下意識的扭頭過去,看向自己的同桌,這個從來沒有被自己注意過的女孩子。
本來還在偷摸吃瓜的賈雨桐,忽然發現,一個不注意的功夫,自己變成瓜田里的猹了。
尤其是她看到了童家偉看來時,那略帶思考的表情。
這能行?
她在匆忙之間學會了結印,兩只小手揮動的頻率比火影里面的忍者還要快。
“不……不行,不行……”
她被嚇的都開始結巴起來了,整個人呈現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童家偉此時也嘆了口氣,開始說話:“哎,不行,我對她沒感覺。”
“你還對人家沒感覺呢?賈雨桐同學能不能看上你還得另說呢。”
方幸無語的斜睨了童家偉一眼,隨即看向賈雨桐說道:“你說是吧,賈雨桐同學。”
然而迎接他的并不是賈雨桐的是或者否,而是飛速的搖頭,堪比撥浪鼓似的。
方幸見狀不禁有些啞然,但立即就轉移話題,對著童家偉說道:
“看看看,你還挑剔呢,我們賈雨桐同學還看不上呢,你還挑開了。”
這明明是一句很明顯的踩一捧一,但是此刻的童家偉卻一反常態的沒有犟嘴斗氣。
他反而如釋重負的長出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童家偉的反應給方幸都看傻了。
不是,你還真把自己當頭蒜了啊,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啊!
你還嘆上氣了,你還挑三揀四上了?
笑死,人賈雨桐才是壓根沒有多想跟你處大象的好嗎!
“哎!”方幸重重的嘆了口氣。
就童家偉現在的態度,該怎么才能讓他打消念頭呢?
目前看來,這顯然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方幸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趁著方幸和童家偉兩個人都短暫沉默的時候,賈雨桐趕緊把自己的凳子往外挪了挪。
隨即抬起頭時,正好對上林初夏的目光。
兩個人一經對視,都露出了無奈的苦澀之意。
而下一刻,童家偉突然又再次出聲了,他說道:“方幸,我不甘心。”
他的聲音不高,但是態度卻很堅決。
方幸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行行行,不甘心是吧,不撞南墻不回頭,不見黃河心不死是吧。”
童家偉聽著方幸的聲音,雖然臉上露出一絲的羞愧,但態度卻絲毫沒有改變。
方幸恨鐵不成鋼的深深瞪了他一眼:“好,那你就繼續糾纏下去吧,勇往直前,直面痛苦,把愛意耗盡,把自尊磨平,把南墻撞倒。”
“放下你的自尊和驕傲,坦誠地表達你的愛意。看看她如何拒絕你、傷害你。聽她說出每一句狠心的話,看她做出每一件決絕的事。這樣,你的自尊會被磨平,你的愛意會耗盡。最終,你會醒悟,拖著一敗涂地的自己重新開始。”
“這就是所謂的不破不立,去吧。到時候不要化身成路邊的心碎小狗,找我半夜出去喝酒。”
方幸如機關槍似的長篇大論,但落在童家偉的耳朵里,卻只聽出了勇敢的去表達自己的愛,這一個含義。
至于那些勸阻,童家偉全都沒有聽見。
“嗯!”他興沖沖的翻身回去,低下頭開始玩手機……開始在微信上發信息。
方幸看著童家偉那副上趕著倒貼的模樣,氣的肝疼。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對著童家偉低下去的腦袋,虛指了幾下。手指都因為他恨鐵不成鋼的情緒,而微微顫抖。
但是無可奈何了,他只能放任自流,讓童家偉去親自感受那些傷心的瞬間,如此才能成長。
才能明白有些女人,看著如罌粟花般妖艷,吸引人不由自主的靠近,沉淪。
但本質上罌粟花是毒藥,開的越是妖艷,毒性越是強烈。
不僅會招蜂引蝶,而且還會讓所有靠近的生物都跌入無盡的深淵,不論是蝴蝶還是蜜蜂,都不會例外。
這個時候,賈雨桐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童家偉,雖然看不清手機屏幕上的具體聊天信息,也看不見童家偉的表情。
但是卻能感受到童家偉幸福洋溢的狀態。
她不由得發出一聲細微的感慨聲:“真誠永遠是必殺技啊。”
方幸聞聲搖了搖頭,“真誠并不是必殺技,真誠這張牌,加上任何一張都是王炸,唯獨不能單出,單出就是死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