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鹿可兒說著要請客的話,方幸有點蚌埠住了。
不是,你突然這么熱心腸的樣子,我有點不太適應啊。
事出反常即為妖!
鹿可兒你不安好心啊,肯定憋著壞心眼呢吧你!
方幸怔住了,他本來只是想勸鹿可兒跟自己一起參加競賽,現在還沒有等到說競賽的事情上,卻要開始先考慮怎么拒絕她的請客吃飯了。
真令人頭大。
而此時的鹿可兒正捏著自己的手指,在盤算著什么時候吃飯,在哪家餐廳吃飯,吃飯所需要的時間多久。
這些都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畢竟只有把這些都掌握的了然于胸之后,她才能因地制宜的實施自己的計劃。
才能行之有效的把方幸拿捏在手!
而方幸顯而易見的不會給鹿可兒這個機會。
他看著正默默籌劃的鹿可兒,突然咳嗽兩聲,打斷了鹿可兒思緒的同時,也把鹿可兒的注意力拉到了自己身上。
他這才又出口說道:“鹿可兒,我是有件大事要給你說的,吃飯的事情,稍后再說。”
“有什么事情比吃飯還重要的嗎。”
鹿可兒對方幸的說辭不置可否,她仰著小臉,笑盈盈的說道:“實在不行,我們邊吃邊說就是咯。”
“哎???”方幸黑人問號臉。
但是鹿可兒沒有再給他多余思考的機會了。
說完這句話之后,鹿可兒就已經站了起來,包包都已經顧不上了,她徑直起身,并且俯身彎腰過去,強行拉拽著方幸的手臂。
方幸當然能反抗,而且由于男女體型的不同,身為男生的方幸,天生的就比鹿可兒力量要強大的多。
他隨便使點力氣他就可以掙脫鹿可兒的拉拽!
但是他沒有去做!
他擔心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讓鹿可兒的期許落空,會使得鹿可兒愈發叛逆。進而做出一些誰都不想,也不愿意去面對的事情。
遂在此脅迫之下,方幸只能被迫無奈的跟隨著鹿可兒的動作,站了起來。
而鹿可兒在見到方幸被自己拉起來以后,她立刻把自己放在石階上的手提包拎了起來,另一只手則是挽著方幸的手臂,生拉硬拽的扯著方幸往外走去。
“走走走,太陽都快落山了,天馬上就要黑了,我們先去吃飯去。”
鹿可兒說話時語氣急迫、態度興奮,而她臉上的表情是和她親密動作完全一致的、不加以掩飾的著急之態。
方幸也曾試圖抽回自己的胳膊,但是卻被鹿可兒夾的太緊了。
尤其是鹿可兒可能察覺到了方幸的小動作,遂手肘的彎曲幅度更加緊密了。
而如此姿勢之下,方幸的手臂被迫的壓迫著鹿可兒的胸脯。
姿勢有點不堪入目,但當事人的方幸覺得自己的手有點使喚了。
方幸就這么被半脅迫著走出花園,向校外走去,雖然門口處并沒有什么學生在,但是方幸仍然覺得有點難為情。
反觀鹿可兒卻是一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樣子。
她就這么拉著方幸,蠻橫的往外走去。在她的世界里,此刻除了方幸,其余的所有人都是閑雜人等。
都是和她主線劇情無關的NPC。
橫沖直撞,一往無前!
連帶著門衛大爺的詫異目光也都被鹿可兒給無視了。
只是方幸被門衛大爺看的有點臊得慌。
畢竟這兩天他天天都來學校門口接鹿可兒,而且給門衛大爺的解釋都是普通同學……
結果現在普通同學之間,都已經可以直接觸摸到雪山了……
先前的理由,此刻想起來,多少有點把門衛大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等到出了二中學校的大門,鹿可兒直接揮手拒絕了等待一旁的司機。
隨即她便拉著方幸坐上了出租車。
方幸在這一路上都在試圖把話題重新拉回來,但是奈何鹿可兒卻心不在焉的總是敷衍了事。
三言兩語就把方幸打發了過去,一丁點深入交流的機會都不曾給予。
無可奈何之下,方幸只能暫時收起這個心,等待吃飯的時候,再伺機尋找個合適的機會,實施引誘鹿可兒的計劃。
只能說一個被窩里睡不出來兩種人,鹿可兒此時此刻的想的事情恰恰和方幸大差不差。
她也在心里計劃著,等下該尋找什么樣的機會,把藥融化進水里,引誘方幸喝下去。
兩個各懷鬼胎的人,就在車上各自心中盤算,一個胸有成竹,一個信心滿滿,都期望對方能就此落入自己的圈套。
出租車很快停下,目標地是一個大型商場。而鹿可兒所選擇的吃飯的地方,便在廣場里面。
“走走走!我們去干飯了!”
下車之后,鹿可兒興沖沖拉著方幸的手臂就直奔商場里面而去。
方幸被迫只能苦笑的跟著她的腳步,一起匯入人流之中。
“方幸,你想吃什么呀?”
盡管鹿可兒心中已經有了心儀的餐廳,但是她仍禮貌的詢問著。
只不過不管方幸回答哪個餐廳,她都會找借口婉拒掉之后,再帶著方幸去往她早就確定的地方。
“都可以,你想吃什么?”方幸隨口說道。
他本就不是來吃飯的,所以對于餐廳的選擇并沒有什么要求。
當然了,只要不是西餐廳就行。
西餐廳里那些繁瑣的用餐禮儀,昂貴的食材,奇怪的味道,對方幸而言都比較厭煩,已經是達到了望而卻步的程度。
“那我們去吃——烤肉!”鹿可兒興高采烈的說道。
選擇這個的原因,主要是因為她考慮到了方幸不喜歡西式餐點,而中餐里面除了川菜之外,她覺得其他種類和她的預謀不會帶來什么助益。
而烤肉就不一樣了,在熱騰騰的溫度面前,還有滋啦冒油的肉。
重點是熱!
要喝水!
這樣的話,其中就有了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間。
至于燒烤……首先是那個環境,不太適合。
其次是,燒烤配啤酒才是良配,但不方便她進行下藥。
“嗯,好。”方幸不置可否道。
他和鹿可兒一樣,兩個人的重心現在都不在吃飯上。
都在對方身上,一個是想pua對方的思想,一個是蠱惑對方的身體。
嗯……只能說兩個都不是啥正經人。
此刻外面已經落日時分,而商場里面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方幸和鹿可兒兩個人已經坐下,桌子上的烤肉已經在滋滋冒油。
鹿可兒擺手揮退了幫忙烤肉的侍應生,準備自己親自動手。
主要原因也是因為擔心有侍應生在,她不方便搞自己的小動作。
坐在她對面的方幸,顯然也是抱有同樣的想法,在看見侍應生躬腰離開后,不禁也如釋重負的長舒一口氣。
但下一刻,鹿可兒那邊突然出現異常。
“哎呀!”
從來沒有干過這種活的鹿可兒,手臂不可避免的被濺上了油,吃痛的她馬上收回了手臂,發出慘呼。
“怎么了?被濺到油了?疼不疼?”方幸立刻關心的說道。
“痛……”
鹿可兒擰巴著一張小臉,苦兮兮的看著方幸,那雙好看的桃花眸子此刻已經蓄滿了淚滴。
“吹吹,吹吹。”方幸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樣,不禁有些擔憂,下意識的便湊過去給她吹吹。
“呼——呼——”
感受著方幸嘴巴里呼出來的氣體,鹿可兒只感覺自己的手臂上涼滋滋的。
還真神奇,疼痛都飛走了!
“方幸……”鹿可兒小聲呢喃道。
“怎么了?”方幸下意識的抬頭,疑惑看去。
鹿可兒見狀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不疼了……”
她倒不是不想享受眼下的這種感覺了,甚至可以說恰恰相反,她此刻非常沉浸其中。
但是有一點不好的是,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麻麻的,身上似乎都快要起來一層雞皮疙瘩了。
而最重要的是,她心里和身下都酥酥癢癢的。
總有一種想要莫名顫栗的感覺,自身體里涌現。
她不敢讓其發生,只能強行忍耐下來。
遂,她只好讓方幸停下來這種親密的行徑。
而不疑有他的方幸,聞聲便坐了回去,
“那就好,沒事就行。”
但是下一刻,方幸就看到了她手臂上一個紅色的點點。
當下確定那肯定是被濺出來油漬所燙傷留下的。
“胳膊都紅了,你等我一下!”
方幸匆匆撂下這句話,便直奔吧臺而去。
而吧臺果不其然常備著燙傷膏和蘆薈膠,方幸簡單看了一下后,便把兩個東西都給拿了回來。
回到座位上后,方幸立刻就把東西遞給了鹿可兒:“給,先涂上,別留疤了。”
鹿可兒看著方幸著急的模樣,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抿嘴輕輕笑了一下。
“嗯!”她重聲應道。
隨即便開始在手臂涂抹藥膏。
方幸看著她擦拭的動作,擔憂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然后便把鹿可兒掉下來的廚具接過,自己動手翻烤起來。
鹿可兒很快就處理好了手臂上被燙到的紅點,她一邊把燙傷膏擰上,一邊抬頭看去。
這個角度看到的正是方幸烤肉的樣子,表情認真而專注,令鹿可兒目眩神迷,卻又絲毫挪不開眼睛。
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但沒人說認真烤肉的男人最帥。
為什么不說呢,可能僅僅只是因為負責烤肉的廚師很少是年輕帥哥,多是油頭垢面,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吧。
受到人們刻板印象的原因,所以夸獎烤肉男人帥的話,通常沒法廣泛的流傳開來。
而放在此刻的鹿可兒身上,那就只能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哇!好帥,還有點可愛。
咦?奇怪,你腹肌有八塊。
方幸抬頭的時候,看到的正好是鹿可兒那癡迷一般的目光。
他心中也不覺得奇怪,畢竟對方是鹿可兒,所以能做出來這種事,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喏,這是烤好了的,你先嘗嘗。”
方幸把烤好的肉,用夾子夾出來,放進了鹿可兒的餐盤里。
“哦哦。”
鹿可兒這才回神來,下意識的擦了擦嘴邊那不存在的口水。
隨即又意識到這個動作所反應出來的含義,頓時鹿可兒對著方幸悻悻一笑。
她手忙腳亂的拿起叉子,把烤肉叉起來。
然后插進了她自己的嘴巴里。
希望以此來掩飾她自己內心里兵荒馬亂一般的尷尬處境。
方幸并沒有把目光持續留在鹿可兒的身上,然而雖然他在專心烤肉,但是余光里還是瞥到了這一抹光景,心中不禁感到為之啞然。
但他卻沒有多說什么,留出了充足的余地,供鹿可兒自己消化這個情緒。
兩個人相對而坐,畫面倒是短暫性的處于一種相對平和安靜的狀態之中。
“烤肉很好吃誒!”鹿可兒為了打破此刻的狀態,口不擇言的找著話題說道。
“嗯,好吃就行。”方幸對此淡淡一笑。
他倒不是覺得鹿可兒說的話沒什么可接話的,而是內心正在思考如何開口的事情。
但是落在鹿可兒的耳朵里卻不是這樣想的了。
她就是覺得自己提出來的這個話題實在是太過于愚蠢了,以至于方幸都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遂,她愈發尷尬到腳趾都快在地板上扣出一個大平層了。
又是一段短暫的令人尷尬的安靜時光。
但很快就又有聲音響起了,這次是兩個人的聲音響起。
“那個方幸……”“鹿可兒……”
同時聽到對方的聲音,兩個人下意識的看了彼此一眼。
“你先說。”“你先說。”
又是異口同聲響起。
“我先說。”“我先說。”
兩個人如同有心靈感應一般,再次同時響起。
這個時候,兩個人都看向了對方,彼此對視著。
緊接著,兩個人便同時笑了出來。
“你先說你先說。”鹿可兒抓住空擋,先聲奪人道。
“嗯,好。”方幸也沒有再謙讓,他應了下來。
他一邊拿著鑷子翻烤爐子上的烤肉,一邊娓娓說道:“我是想問,今天,你們班主任找你了吧。”
“嗯,找我了呀。”
鹿可兒先是回答了一句,隨即反應過來什么,驚訝的說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在我們班安插臥底,監視我是叭~”
方幸聞聲不禁額頭冒出了幾捋黑線。
“能不能把你這些奇怪的腦洞都給我收一收,收一收啊!”
“哦……”
鹿可兒弱弱的應了一聲,隨即又扭頭看向方幸。
“所以你怎么知道的嘞?”
方幸聞聲只覺得胸腔被一口氣憋得快要爆炸了。
但是迎著此刻鹿可兒的那張疑惑的小臉,他又無法把這股火撒出來。
他突然覺得有時候單單長得好看也不行,還得有腦子。
而且腦子還得是很重要的參考條件。
鹿可兒就充分證明了這件事。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她沒有。
就算她是個學霸,但是此時此刻她的表現,實在是差強人意。
方幸只覺得自己的厭蠢癥要犯了!
他努力調整呼吸,大口的喘息著,把氣息調勻。
“因為今天我們班的班主任找我了,給我說了競賽的事情。”
方幸皺著眉頭,直直的盯著鹿可兒說道:
“我是第一名,你是第二名,所以你們班主任肯定也會找你詢問情況的。現在明白了嗎!”
鹿可兒懵懵的點點頭:“明白了。”
方幸張了張嘴,旋即幽幽說道:“行,你明白了就行。”
說完這句話之后,他忍不住又開始大口呼吸了起來。
他現在覺得和鹿可兒溝通真的很累啊,也真的很考驗耐心。
下一刻,鹿可兒卻突然出聲道:“但我拒絕了。”
方幸頓時愕然:“啊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