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的信息?
方幸愣了一下,這個瞬間他沒有反應過來,鹿可兒說的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事情。
畢竟對于鹿可兒來說只是睡了一覺的事情,但是對于方幸而言,卻是已經經歷了兩次模擬人生,兩次漫長人生時間作為跨度的事情。
鹿可兒見方幸呆愣著的模樣,頓時著急的說道:“那首詩啊!就是那個叫什么羅伯特·勃起的一首詩。”
等會?
什么勃起?
方幸驀然抬頭看向鹿可兒,眼神極為復雜。
通過鹿可兒的這種奇怪的提示,他確實已經想起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但是詩人的名字好像不太對吧!?
“是羅伯特·勃萊吧?”方幸都被鹿可兒的口不擇言給搞得不自信了。
“啊對,就是羅伯特·勃萊,你記起來了?”鹿可兒欣喜的看著方幸。
她絲毫沒有察覺到因為自己的口誤,而引起了何種程度的誤會。
方幸見她臉色雖然含有喜悅的神色,但是卻并沒沒有任何戲謔之色,突然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這次純粹就是鹿可兒的無心之舉,不是她在故意調戲自己。
想到這里,方幸才勉強收起心中紛雜的情緒,他看著鹿可兒,淡淡說道:
“當然記得了,這是我昨天才看到的,覺得特別好,就分享給你了,我覺得你作為年級第一,應該也會喜歡這種類型的詩吧。”
方幸開始隨口胡咧咧,絲毫不提及他昨天本來的話外之意。
鹿可兒聞聲肉眼可見的有些失望,“所以只是想讓看看詩嘛……”
“對啊,這首詩寫的多好啊,你肯定能get到它的意境!”
對于鹿可兒的暗示,方幸裝作聽不懂似的,閉口不談其他。
畢竟昨天晚上他發給鹿可兒這首詩的真實用意是讓鹿可兒放棄買藥。
但是,后面新的模擬中,鹿可兒就算知道了自己的心意,還是沒有放棄下藥這件事,這令方幸覺得自己做了無用功,純粹是多此一舉。
再加上現在他要以鹿可兒哥哥的身份,與之相處。為了不留下這個伏筆,就更不會承認了。
“好吧……”聽到了方幸肯定的答復后,鹿可兒瞬間便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下來。
方幸看著她無精打采,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并無不忍。
他繼續裝作看不見的樣子,繼續自己的進食。
等到終于吃飽喝足之后,方幸心滿意足的伸了伸懶腰。
“吃飽了,真好吃啊。”方幸結束用餐后又夸獎道。。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這種事情他還是很精通的,也不吝嗇于用在鹿可兒身上。
“嗯,好吃就行,下次我再給你帶。”
鹿可兒雖然失落,但是并沒有偃旗息鼓。
她不是遇到困難立刻就放棄的那種人,她是不撞南墻不死心,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那種越戰越勇的性格。
方幸看著她強打精神,討好自己的模樣,終于想起來了自己的正事。
甜棗還沒給呢。
“對了,我有東西給你。”方幸突然說道。
“給我?什么?”
鹿可兒愣了一下,旋即好像想到了什么,強撐笑意的臉上頓時真的綻放出來了燦爛笑容:
“給我的東西,禮物!你送給我的禮物對不對!”
方幸看著鹿可兒那歡呼雀躍的表情,此刻終于不忍心再繼續打擊她了。
“如果你非要認為是禮物的話,也算是禮物吧。”
他沒有把話說滿,而且這也確實算是禮物,只是禮輕情意重罷了。
而且這個禮物,含義不太一樣,不同的人能說出不同的解釋來。
鹿可兒可以認為是男女之情,方幸事后也可以解釋是同學之情,亦或者是兄妹之情!
可供操作的方法很多,全看鹿可兒的想法,方幸日后再因勢利導的去闡述。
在鹿可兒期待的目光下,方幸淡淡笑著把手伸進自己的單肩包里。
本來三張按照順序疊放在一起的畫紙,此刻只剩一張,倒也不用擔心會拿錯了。
方幸這次沒有再停頓,而是直接就把畫拿了出來,遞過去。
鹿可兒雖然心里很驚喜,也很期待方幸會給自己什么禮物,但是她大概知曉方幸的家境情況,也沒往昂貴的奢侈品方向去猜。
她心中所想的也不過是一些別有心意的玩偶,或者方幸自己做的精巧的手工藝品之類的。
只是令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禮物會只是一張白紙而已。
因為在她的角度,方幸遞過來的時候,就是空白的那面朝向她。
鹿可兒心中不停的暗示自己,方幸只是一個大直男,且沒談過戀愛,不知道女孩子喜歡什么,不會送女孩子禮物才是正常的。
她經過一系列的自我催眠,才終于可以心平氣和的去接一張白紙。
“送我一張紙,是想我給你畫張畫嘛?”她一邊伸手去接,一邊問道。
“猜對了一半吧。”方幸忍著笑意,正兒八經的說道:“不過不是讓你給我畫張畫,而是我畫好了,送給你的。”
“不是白紙?是畫!還是你畫好送給我的!”鹿可兒這下真的驚喜了。
一個人只要心理預期足夠低,那么只要稍微比這個心理預期高出一丁點,都能算做是額外的收獲!
就像此刻的鹿可兒一樣,本以為只是一張白紙,但如果是方幸在白紙上做了畫,且是專門給自己畫的,那這個禮物就已經足夠令她驚喜且滿意了。
“嗯。”方幸此刻倒是故作矜持了起來,他老成持重的點點頭,淡淡說道:“你先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面對林初夏時,他先問的是像不像。因為林初夏從前只有外婆,但現在外婆也不在了,她需要的是有人把她放在心里,時刻記掛著。
而現在面對鹿可兒,就需要換一個說辭了。鹿可兒雖然也需要有人把她放在心里,但這卻不是首要的事情。
首要的是喜不喜歡,是投其所好!
因為她有人記掛,她的父母也是有在意她的,但是這個在意卻是有附件條件,且順位靠后的。
她收到的禮物是她父母自以為她會喜歡的東西,不曾詢問便強行贈予。
所以鹿可兒需要的是那個把她的喜歡放在第一位的人。
方幸看著鹿可兒此刻緊張又期待的模樣,鼓勵著說道:“你先看看,再說喜不喜歡。”
僅僅這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鹿可兒突然就覺得眼眶有點發酸。
好久沒有人在意過自己的感受,問自己喜不喜歡了。
雖然此刻的方幸也是先把禮物送出去再問,但就算是如此,也比她父母直接把禮物發過來,但卻連一句詢問都沒有強得多。
“嗯嗯!”鹿可兒抽了抽鼻子說道:“我看一下。”
她仰了仰腦袋,把還沒有涌出的眼淚又憋了回去。
她才不愿意哭出來呢!
這個時候的鹿可兒,雖然已經也已經十七歲了,但是和生活窘迫的林初夏不同,因為一直被嬌生慣養,導致她的心理年齡仍舊停留在青少年時期。
林初夏卻是典型的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雖然不是學會與人交談,而是學會了看人臉色,知人冷暖。
說不清誰更可憐一點,當然痛苦也是沒必要去進行比較的。
苦難本身是沒有意義的,永遠不要相信苦難是值得的,苦難就是苦難,苦難不會帶來成功,苦難不值得追求。
磨煉意志是因為苦難無法躲開!
苦難并不值得歌頌,真正值得歌頌的是面對苦難時的心境。
只是對一個孩子來講,面對這種苦難,實在是太過于殘忍了,不論是林初夏還是鹿可兒,她們在模擬器中走到那種地步,都是情有可原。
此刻的鹿可兒迎著方幸鼓舞的目光,心懷忐忑的把畫紙調轉過來。
當她的目光落在畫紙上的瞬間,立刻就停住了。
和林初夏與洛小嘉的都不同,方幸畫給鹿可兒的畫像,與其是素描,更不如說是人體打印機。
而且打印的還是鹿可兒朋友圈中的照片,側坐著的照片。
帶系帶的胖次裹著豐滿的翹臀,屈膝跪坐在地上,系帶兩側扎著蝴蝶結,似乎有風吹來,飄動的蝴蝶結總有種下一刻就要被扯開的感覺。
而上身是紗衣,在透明紗衣內,是明顯尺寸不合的BRA,只能包裹住一半的渾圓。
秀發鋪散開來,散落在光滑的腰背。
人物形象如照相機般還原,光潔的額頭,翹立的睫毛,瓊鼻,櫻唇,鵝頸。
再向下突起的鼓鼓囊囊,隨之便是突然收緊的腰線,和若隱若現的豐潤翹臀。
種種細節,在方幸寥寥幾筆的勾勒下,都完美的呈現了出來。
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看的鹿可兒自己都呆滯了。
與其說是人物肖像,更像是畫技精湛的春宮畫圖。
鹿可兒愣愣的看了半晌,終于把目光從畫紙上抽離,看向方幸,眸中是燦光四射的驚喜。
她并沒有因為方幸畫這種風格的畫像而生氣,這對她來說完全不放在心上。
然而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畫上的自己,還是這種形態的自己。這種與照片完全不同的新奇體驗,瞬間就勾住了她的心。
“畫的真好啊!”她情不自禁的贊嘆道。
“喜歡嗎?”方幸微微笑著問道。
“喜歡,很喜歡!”鹿可兒小雞啄米似的狂點小腦袋。
這種風格的畫,她肯定是要珍藏起來的,而且她朋友圈里的那些照片本來就是給方幸看的。
現在方幸能一比一的還原了其中一種,那豈不是就說……
方幸已經把自己想給他看的照片,全都看完了?
鹿可兒看著畫紙上的自己,腦海中快速回想這是朋友圈里的哪一張照片。
然而她拍的太多了,單純依靠記憶回溯,她確實想不起來這是什么時候拍的了,不過她能確定一件事,這肯定不是第一張。
因此,鹿可兒又得出了一個新的結論,方幸實在看完了自己的所有照片后,找了一張他最喜歡的,然后才畫下來了。
原來方幸喜歡這種欲蓋彌彰、似露未露的風格啊!
心中確定了方幸的癖好,鹿可兒卻開始感到有些可惜了。
她可惜的是,自己現在里面的小衣服沒有穿這套!
要不然肯定今天就能把方幸拿下了!
方幸看著鹿可兒一會兒開心,一會兒嘆息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這是,不是喜歡嗎?怎么還表演起變臉來了?”
被方幸這么一提醒,鹿可兒這才意識到自己有點得意忘形,失去表情管理了。
她連忙轉過身去,呲牙咧嘴了一陣,待面部表情恢復正常以后,這才回過頭笑著說:
“沒有沒有,就是太喜歡了,所以才會這個樣子。”
方幸努了努嘴,也沒去糾結太多。
“行吧,你喜歡就好,時間不早了,馬上開始上早讀了,我們回去吧。”
“好~”
說話間兩人便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而就在這時,花園外突然傳來一聲嚴厲的嗓音:“里面兩個學生,哪個班的!叫什么名字!”
方幸與鹿可兒聞聲看去,只見外面站著一個穿著廉價西裝、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手里還捏著一份報紙。
這幅尊榮,只需一眼就知道肯定是學生們的眼中釘肉中刺——教導主任!
而伴隨著方幸二人抬頭的動作,教導主任隨即也看清兩人的長相,氣勢頓時為之一滯。
“鹿可兒?方……,方幸?”
教導主任自然知道一直蟬聯年級第一的鹿可兒,而突然崛起的方幸,他則是想了一下才記起來。
“你們兩個怎么還吃飯呢,早讀馬上都開始了,快回去上課去。”
教導主任重拿輕放,隨意批評了兩句,便轉身就走,不再繼續管下去了。
這種肯定是華清京大的學子了,而且極大概率會是市級甚至省級狀元的苗子,不管在哪所高中,都會有特殊照顧。
“知道了,主任。”方幸二人也是隨意的低頭說道,態度并不以為然。
等到教導主任的身影消失,兩人也已經收拾完畢,向著南校區的高二教學樓而去。
高二(3)班在一樓,高二(15)在三樓,兩個人站在樓梯處準備分別,方幸把飯盒與包包還給鹿可兒。
“拜拜。”方幸說道。
鹿可兒接過來以后卻是沒有跟方幸道別,她站在了兩層臺階上,突然伸手拉住方幸的手臂,迫使方幸回過身來面對她。
“怎么了?還有事兒?”方幸疑惑的問道。
鹿可兒沒有回答方幸,而是突然俯身湊過去,在方幸的嘴唇上蜻蜓點水一般的親了一下。
一觸即分后,她神情興奮,腳步雀躍的踩著樓梯,蹬蹬蹬的跑了上去。
“掰掰~”
鹿可兒窈窕的身影已經在樓梯間消失,但她嬌俏的嗓音卻在愣怔著的方幸腦海里不停回蕩。
“不是,這有監控啊……”方幸欲哭無淚的自言自語道。